我与陛下和太子都重生了 第73章

孽畜,还想在他面前粉饰太平,不过是因为没有亲眼见过簌君与武安侯恩爱的场面,没有亲耳听到过簌君的控诉与怨恨,所以才以为重生就能摆平一切罢了。他倒要看看,当亲眼见到了这些,亲耳听到了那些,这孽畜还能否如先前一般坐得住。

他的好儿子,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就死了呢,就算死,也得让他当个明白鬼,让他也切身体验一下,自己当初的痛彻心扉。

郑公公立在一旁,悄悄往下方扫了一眼,见武安侯正搂着夫人有说有笑,不由眼角一抽。再小心翼翼地看向景徽帝,见他也望了他们一眼,却没有太多其他反应,只道:“走吧。”

郑公公松了口气,连忙跟上。

太子甫一回帐,便勒令所有人出去,待到帐帘合起,帐中只剩他一人,便再也抑制不住,一把扫落了案上杯盏。

只可惜,这大帐底下不是砖地,乃是草地,杯盏摔落其上,不仅完好无损,更是连一点声响都没有。他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邪火未能消除,反而烧得更旺。

他撑着桌案,眼眶泛红,喘息不休。

从今天一早,看见楼雪萤紧紧牵住了李磐的手,寸步不离地跟着李磐时,他便已经妒火中烧。

他当然知道这是她自己选的夫婿,也当然知道李磐对她多有宠爱,但在他心里,她选李磐,不过是一种逃避之举,而李磐宠爱她,那也只是因为李磐好色罢了。她与李磐之间,应当并无真情。

然而今早看见她那般主动地跟着李磐,如临大敌地望着景徽帝时,他忽然反应过来,无论她对李磐有无真情,她都已经将李磐视作了自己的丈夫,而所有会威胁到她丈夫安全的人,她都视为敌人。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愤怒,可他却还存有理智,没有妄动。一是因为他不想被楼雪萤发现自己也重生了的事实,二是因为老东西摆明了要看他的笑话,他绝不能让其得逞。

可当秋猎开始,回到帐中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内心的烦躁,遣人去打听武安侯夫妇在做什么。

于是他听到了武安侯背着夫人到处乱跑的事迹,还听到了武安侯夫妇不知道在水里干了什么,弄得两个人都湿淋淋的狼狈不堪,这种更为荒唐的消息。

他难以置信。

武安侯这次没有参加秋猎,显然就是她怕老东西趁秋猎对武安侯下手,所以不让武安侯参加。但他们既然如此警惕,怎么竟还会有闲情逸致做这些玩闹之事?武安侯也就罢了,他做出来正常,可簌簌她……她何时是这样不稳重的人了?

玩闹……自打太子从稚童成为少年之后,生活中便再没有了这个词。

打听消息的人并没有亲眼见到武安侯夫妇,都是从其他人口中听来,传到太子耳中,更是只剩下了只言片语。可他反复咀嚼着这几句只言片语,竟渐渐拼凑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可能——

她好像,和武安侯过得很开心。

可是,怎么可以、怎么可能、怎么会!

她和武安侯根本没有半点共同之处,武安侯那个粗人,竟带她乱跑,带她下水,如此不顾仪态的粗野行为,一向精致端庄的她,怎么能够接受?

他忍了又忍,终于在看到姗姗来迟用饭的武安侯夫妇时,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二人,又是手牵手来的,还全都换了身衣裳。

理智告诉他,他们换了衣裳,是因为先前湿了水。但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换衣裳用不了这么久,他们一定还干了些别的事。

他们是夫妻,还能干什么事。

他曾刻意忽略过这件事,反复劝告自己,既然想要取得她的原谅,那就必须得接受她现在所做的一切,哪怕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也不能对此有任何怨言。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面对当头而来的冲击,再多的准备,也都脆弱如纸。

他看着他们取了食物,离开了营地,又看着武安侯那个粗人吃饭如风卷残云,粗鲁野蛮,可她却毫不介意,还笑盈盈地把自己盘里的食物喂给他吃。他看着他们终于吃完,她却还给武安侯擦嘴,还靠在他的怀里,同他打情骂俏。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嫉妒过,简直嫉妒得要发狂。

他忽然觉得前世的自己十分可笑,怎么就能因为家宴上她对老东西多看了几眼,多笑了几下,多说了几句话,便觉得她已经移情别恋,去喜欢老东西了呢?

与武安侯这个比起来,那都算什么啊。

哪怕是在她还是他未过门的太子妃时,她对他也从来没有如此体贴亲昵过。

向来只有他主动,她害羞承受,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也会有这样娇蛮的一面。

武安侯……李磐……他凭什么?他凭什么!他到底有哪里好,值得她如此青眼相加!

太子妒恨交加,再想到老东西那嘲讽挑衅的言语,几欲呕血。

那个老东西又在得意什么?现在簌簌眼中最大的敌人可就是他!不知道簌簌是如何说服武安侯不参加秋猎的,若是被武安侯察觉他觊觎臣妻,难道他觉得武安侯能咽下这口恶气?

太子再度冷笑起来。

一场秋猎,他们几个,无一人参与,竟还能如此热闹。

那就看谁能守到最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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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下来,楼雪萤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李磐:“要不要回去睡一觉?”

楼雪萤犹豫:“现在能回去吗?”

李磐:“这里只有陛下他们才有单独的营帐,吃饭能随处坐,睡觉总不能随处睡。我瞧不少人都往回走了。”

见楼雪萤还是面露忧色,他又道:“方才行苑里只有我们回去换衣裳,不也没什么事吗?这会儿回去的人更多了,那就更不容易出事了。”

楼雪萤:“那、那好吧。”

李磐便与楼雪萤站了起来,将食盒还了,跟着回行苑的人群,慢慢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之中。

李磐关上门窗,对楼雪萤道:“方才我们用饭的时候,似乎一直有人在看我们。”

正准备换寝衣的楼雪萤顿时一愣:“谁?”

“不知道。我没有回头,怕打草惊蛇。”李磐想了想,又道,“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人,我隐约听到有人在我们背后坡上说话,但听不清楚。”

楼雪萤急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早告诉你,你怕是紧张得连路要不会走了。”李磐说,“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当时营地周围那么多人,应该不可能是那时候要动手。”

楼雪萤睡意全无,绞着衣袖,眉头紧锁。

李磐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不过后来那种感觉便没有了,也许是人走了。说不定是我们误会了,只是真的有人对我们好奇,在议论我们而已。今天有那么多可以动手的时机,却一直没有可疑之人、可疑之物出现,你说……会不会陛下根本没打算怎么样?”

“这怎么可能呢?”楼雪萤道,“他一定要让我们参加,那就一定有他的目的。”

“可现在过去半天了,他都没有限制过我们的行动,我们完全自由。”李磐摸了摸下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楼雪萤深吸一口气:“也许只是因为白日里不便动手罢了。晚上行苑里有宴饮,届时月黑风高,又吵闹喧嚣,才最易行动。”

李磐点点头:“有道理。”

楼雪萤:“到了夜宴,男女分席,你我怎么办?我还能继续跟你坐一起吗?”

李磐沉吟道:“恐怕很难。主要是白日里没有规矩,你跟着我,旁人至多只会打趣几句,可夜宴是有规矩的,你若还硬要跟着,且不论陛下怎么想,其他人大概都先觉得我们两个有毛病了。”

楼雪萤:“可我若不跟你在一起,我怕他单独给你下毒……”

“莫慌。”李磐道,“真要杀我,不是这么容易。”

第66章

秋猎第一日,下午依旧是安然无恙地度过。

参与围猎的人们陆陆续续带着最新的战利品回来,侍从们手忙脚乱地清点着,计算着谁才是今日头筹,李磐和楼雪萤也站在了围观的人群之中,听着周围人兴奋的议论。

面对那些带着血洞的猎物尸体,李磐颇有兴致地点评着,但楼雪萤却有点不适,看了一会儿便瞥开目光,往他臂弯中缩了缩。

李磐意识到她不舒服了,遂道:“那我们去别处逛逛。”

他揽着楼雪萤刚往外走了两步,忽听有人喜气洋洋地策马来报信:“熊!有人猎到熊了!”

围观人群顿时愈发热闹,七嘴八舌地问道:“熊?多大的熊?”

“还没量过,反正比人高多了!”

“是谁猎到的?”

“是左金吾卫何将军,梁国公世子,还有兵部赵大人家的公子一起猎到的!”

“嚯,这么厉害,熊在哪儿呢?”

“那不得等等嘛!在拖过来了!”

李磐挑眉,看向怀里的楼雪萤。

她直愣愣地看着那个来报信的人,一脸不可置信。

李磐:“怎么,打赌输了,不高兴了?”

今天早上,她莫名其妙和他打了个赌,说只有他能猎到熊,他不在,便无人可猎。他当时还奇怪呢,她哪里替他来的自信。现在好了,她这信心果然不太可靠。

楼雪萤喃喃道:“怎么可能呢……”

上辈子,明明只有李磐一人猎到了熊!其他人根本连熊毛都没摸到过啊!

李磐笑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一个左金吾卫的将军,加上两个年轻力壮的公子,能合力猎到熊,不是很正常吗?你把人家看得也太扁了。”

楼雪萤:“可是、可是明明应该只有你可以……”

“嘘。”李磐点了点她的嘴唇,“别公然说这种话,不是给我树敌吗?”

楼雪萤咬住了嘴唇,脑子里嗡然一片。

上辈子是李磐猎到了熊,她以为这辈子李磐不参加,便无人可以猎熊,没想到,竟会出现其他三个人。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秋猎的时间变了,秋猎的人员变了,所以秋猎的结果也变了?

没过多久,熊的尸体便被人从树林里拖了出来。

这可是秋猎目前猎到的最大的家伙,大家纷纷一窝蜂涌了上去,想看个清楚。

楼雪萤也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越走越快,几乎是拉着李磐,跑到了人群边上。

李磐:“你这会儿怎么不害怕了?”

楼雪萤却无心回答他,只呆呆地望着被人群围起来的那只比人还高的黑熊。它已经死了,腹部和背部还扎着好几支箭,没来得及拔出。张着眼睛,露着牙齿,面貌狰狞。

真的是熊……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后背抵在了李磐的胸口。

李磐以为她是吓到了,便捂住她的眼睛,把她转了个方向,带着她往其他地方走去:“我就知道你要害怕,是不是还从来没见过熊?”

楼雪萤没有接话。

李磐放下手,笑道:“怎么,怕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那你倒是敢让我一个人去猎熊。”

楼雪萤看向他,目光却不似害怕,倒更像是……无力与慌乱。

李磐愣了愣。

楼雪萤也顾不上周围还有那么多人了,一把抱住了李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