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个老板确实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干的,”那人叹着气道,“他的厂子年年亏损,最后实在干不下去了,只能想出这一招骗点钱回来。”
“人在河边走,怎么可能次次不湿鞋?”姜颂禾真情实感地吐槽了句,“赵家这小舅子,也是自作自受。”
“哟,有进步啊,这次竟然没用错。”那人感叹道。
姜颂禾尴尬地笑了下,随即又问:“然后呢。”
“然后他们家父母为了把这唯一的儿子从牢里救出来,就把家里的三个闺女匆匆嫁了,”那人继续道,“赵家媳妇就是他们家最小的闺女,她结婚的时候好像才15岁,现在也不过二十。”
“我靠!”姜颂禾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先前她和赵家媳妇打照面的时候,她面容憔悴,被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细细的纹路。
她还以为她四十多了。
没想到才20!
“赵德清可真会糟蹋人。”姜颂禾道。
“是啊,谁说不是啊,”那人继续道,“所以赵家媳妇是被卖到赵家的,还生了俩孩子,自然舍不得离开。”
“可赵德清自己不务正业,他哪来的钱买媳妇啊。”姜颂禾问。
“赵家以前可不是这样,赵家那老爹可有钱了,也就前几年摔断了腿,赵家在逐渐没落的。”那人继续道。
“摔断了腿?”姜颂禾重复着问了遍。
“对啊,他走路不方便,很久没出来了。”那人云淡风轻地说。
“那赵家老爹对赵家媳妇怎么样?”姜颂禾继续问。
“肯定是百依百顺啊,赵家那小子不管他,他的生活起居全都依靠着他家那媳妇呢。”
姜颂禾沉思了片刻,又问了句:“那赵家媳妇的老家是哪个村的?”
“隔壁周庄,”那人继续道,“距离这里不远,走路二十多分钟。”
“赵家媳妇的弟弟叫什么名字?”姜颂禾又问道。
“他姓周,”那人思考了一会儿,断断续续地回答,“好像叫周宗扬。”
“哦,知道了,谢谢你。”姜颂禾礼貌地说。
看着姜颂禾认真的模样,那人没忍住笑了起来:“别说,你这小孩说起来话,有的时候还挺有大人模样的。”
知道那人已经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跟她说得差不多了,姜颂禾也不打算骗他,她问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那人带着打趣的意思问道。
“警队编外人员。”姜颂禾道。
“哈?”那人表情皱成一团,满脸疑惑,“你一个小孩,还编外人员?”
姜颂禾没有跟他多解释,反而道:“其实我刚才是骗你的,我的哥哥不喜欢偷东西和也不喜欢家暴,准确来说他是一条清心寡欲的单身狗。你身边要是有适龄女孩子呢,可以介绍给他,我哥哥还有我妈妈都会对她很好的。”
说着,姜颂禾掀开挡在自己和那人面前的警戒线:“哦,对,还有,我刚才给你指的那个人,也不是我哥,是我哥哥的同事,也是我的好朋友。他有对象了,要是有合适的女孩子,不要介绍给他,先介绍给我哥,谢谢。我哥哥比他帅。”
姜颂禾掀开警戒线走进去:“那么感谢你的配合,我先走了。”
说完,姜颂禾双手插兜,自顾自地向着院内走过去。
“嘿!”
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的那位热心群众,想要掀开警戒线也跟着姜颂禾冲进去,可是谁知他刚把腿迈过去,林建刚就走过来阻止道:“唉——你干嘛呢。”
“刚才有个小孩进去了。”那人指着姜颂禾的背影着急道。
林建刚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的时候,姜颂禾已经转过大门的转角了,他茫然地问:“哪有小孩?”
“她走过去了!”那人着急地说,“就是扎俩麻花辫,穿着一身粉红色棉服的那个小孩。”
适才,林建刚才知道他指的到底是谁,他恍然大悟道:“哦,禾禾啊。”
“她小名叫禾禾啊?!”
“对啊,”林建刚憨憨地说,“是不是很可爱。”
可爱?那人快被姜颂禾气死了。
那小孩编八卦骗他话也就算了,关键最后了还要嘲讽他!
可爱个屁,妥妥混世魔王。
“她套我话,还说是你们警队的编外人员,你们警队不管管啊,”那人着急道,“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你们警队怎么可能会雇她啊。”
林建刚笑着解释道:“您别生气,她啊,确实是我们警队的编外人员。”
“唉?”那人彻底愣住了。
林建刚道:“你别看她小,她查案本事厉害着呢,你还记得几个月前发生的学校卖血案,还有新娘失踪案吗?都是她找到线索,抓住凶手的。”
“她能进我们警队帮衬,也是我们上头准许的。她就是年纪小,说话不知道收敛,但本性不坏,要是说话有那些得罪你的地方,别往心里去。”
“得罪倒是没得罪……”那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真能帮你们破案啊。”
“对啊,”林建刚笑道,“她要是一点忙忙不上,我们也不能让她进案发现场不是?”
“也对,”听完林建刚的解释,那人的心情也平复了大半,他看着赵家大门口出神,半响,才喃喃道,“还挺厉害。”
姜颂禾从大门走进赵家院子的时候,姜酩野正在蹲着身子看沈乐栖检查尸体,注意到姜颂禾走过来,他抬头看了眼,又立刻收回神:“打听出什么来了?”
姜颂禾骄傲道:“打听出来了不少东西。”
意思是说——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
姜酩野自然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了,他道:“行,那就攒着回警局开会的时候说。”
“行。”姜颂禾爽快地答应下来。
沈乐栖配合着其他同事将尸体装进封尸袋上,用拉好拉链:“姜队,就我们这边结束了,我先回警局做进一步解剖了。”
“行,我们半个小时就到。”姜酩野道。
“嗯。”沈乐栖应下来。
姜酩野转过身子,对着姜颂禾好奇道:“你怎么问的线索?以你的长相和身高,应该没有哪个成年人愿意跟你讲真话吧。”
姜颂禾道:“我又不傻,怎么可能跟你们一样直接问啊。”
“那你怎么搞到线索的?”姜酩野越发好奇了。
“套路啊。”姜颂禾理所当然回答道。
“套……路?!”姜酩野根本不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他高低着眉头,一副困惑很久的模样。
姜颂禾也懒得解释,她道:“就是我编瞎话骗出来的。”
姜酩野笑道:“这都可以?”
“这为什么不可以?”姜颂禾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喜欢看热闹,只要我装得够八卦,再配合一点我编的瞎话套一套,基本所有人都会把他们知道的实情告诉我。”
“你们警察,两个人一组,审讯般问话,很多心理素质低的,根本在短时间内想不起来那么多细节。”
“可我这就不一样了,他们以为我是在和他们聊东家长李家短,很多喜欢聊些八卦的人自然情绪放松。届时我想问什么,他们自然而然都会把自己知道的告诉我。”
姜酩野活了这么多年,自然了解过这种问询的方法。
只不过想要用这种方式更好地套出想问问题的答案,需要运用一些信息差和散布一些自己知道的八卦当做筹码。
否则,没人会相信她是来跟自己八卦的。
姜酩野笑了下,问:“那谁在你口中身败名裂了?”
姜颂禾嘿嘿一笑,她伸出小指头,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姜酩野:“你——”
“我?”姜酩野扬了扬巴掌,眼看着就要朝着姜颂禾的胳膊呼上去了,他立刻巴掌变成拳头他伸出一个指头指着姜颂禾:“你又给我造什么谣了?”
姜颂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说你家暴。”
“家……”姜酩野瞠目结舌,“我他妈连女朋友都没有,你真能给我编。”
“所以最后我还给你征婚了,我说要是有适龄的女孩子可以推荐一下给我哥哥,”姜颂禾骄傲道,“他答应了。”
“答应个屁,”姜酩野一把钳住姜颂禾的脖子,将她往地下按,他咬牙切齿道,“前脚说我家暴,后脚就给我征婚,你真是我亲妹!”
“哎哎哎……”姜颂禾痛苦地脖子都要断了,她胡言乱语起来:“你又没结过婚,我怎么知道你家不家暴?我总不能骗人吧。反正你现在对我这样,我感觉就挺有家暴倾向的。”
“你再说一遍啊!”姜酩野气鼓鼓地说,“死小鬼!”
“傻大个!”姜颂禾破罐子破摔道。
“死小鬼!”姜酩野咬牙切齿,“你祈祷我这一个月闲不下来吧,否则有你好果子吃的!”
姜颂禾远没有姜酩野力气大,眼看着自己挣脱不出来,姜颂禾着急地大声喊了句:“妈——!”
一直到警局,姜颂禾和姜酩野都没说过一句话。
正在开车的林建刚意识到车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他道:“你俩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小孩子欠收拾。”姜酩野道。
“呵呵……呵呵……”林建刚尴尬地笑着。
他转头问坐在后座的姜颂禾:“你还好吗?禾禾。”
“我很好啊,”姜颂禾道,“我大度,懂得为查案献身。”
“刚子,你告诉她,距离的案子不需要她献身。”姜酩野看着后视镜里的姜颂禾道。
林建刚刚要开口传话,姜颂禾道:“建刚哥哥,你告诉他,我问完线索,好心帮他征婚怎么了?他非但不感谢我,还骂我*,还打我!”
“喔……”林建刚惊了一秒,“姜队打你了啊。”
“对啊!”姜颂禾一个弹跳起身趴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中间,“他把我的脖子打出青紫来了。”
“刚子,你告诉她,我没那么用力,她脖子上的青紫是自己爬墙摔到的。”姜酩野快速道。
这次没等林建刚开口,姜颂禾先一步炸了:“我最近没爬墙!怎么可能是摔的?”
“那我也没用力啊!”姜酩野转头道。
“我皮肤娇嫩,你不知道啊!你那么粗鲁,就算拽头猪都能被你憋死。”姜颂禾大声道。
“哦~”姜酩野拖腔带调道,“原来你是猪啊。”
“你才猪!”姜颂禾恼羞着对着姜酩野的耳朵大吼了一句。
姜酩野烦得不行,他捂着耳朵冲着姜颂禾大吼道:“你小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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