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到了饕餮军再被送到白马山,一路大家心情都有些凝重,途中宋良宵都没再和牛大龙及老张头好好说过话,在白马山这三日自己更是见都没能见上他们一面。
所以她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押镖途中被袭前一息,两个叔开心大笑着讨论她的亲事该陪什么嫁妆宴席该请几个人。
就好像前一刻牛大叔他们才慈爱的看着自己说:小宋呀,若是遇到心仪的对象咱们就嫁了吧;下一刻便只剩下两颗滴血的头颅……
这是噩梦吗?
自己这一生之中的第二个噩梦!
怪禽看她呆呆盯着自己的手,露出了一个得意又残忍的笑容将手中四个头颅提到她眼前。
“你在看这个?里边是不是有你的同伴?哈哈哈哈,这才对嘛,凭什么只有我要经历这样的痛苦?你也该感同身受才对!”
“知道我为何最后一个才来找你吗?因为我也想看看在你同伴们被杀之后是不是也会和我一样感到心痛、愤怒、仇恨……啧啧,可惜还是有点小遗憾,按照计划本该是我卸下熟睡的你手脚后,让你在疼痛之中醒来看着同伴们的头颅,愤怒痛哭最后绝望却又无能为力的死去,这才是最好的复仇!”
“不过也无所谓了,看到你现在的表情,我很开心啊!哈哈哈!所以跟你的同伴一起下黄泉去相见吧!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怨恨你,就是因为你他们才会死得这么凄惨的啊!哈哈哈哈哈!”
怪禽的利爪快若闪电直接捅向了还在呆滞着瞳孔放大的宋良宵额头。
只是就在利爪快要碰到她瞬间,黄亥心头突然一颤,一股巨大的危机感升起,他当机立断撤回利爪,朝着窗棂处用力扑出!
“啊!!!!”
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数不清的骨刺从宋良宵那瘦弱的身躯上爆发冲出!
整个客屋被密密麻麻的骨刺从内到外全部穿透!
侥幸逃到屋外的黄亥看着被穿成刺猬的屋子,是胆颤不已,他的背部火辣辣的在疼,不用看他都知道这是刚才逃跑时不小心被那些骨刺刮了一下,哪怕他身上穿着软胄,但骨刺依旧还是划伤了其背部,足见这些骨刺有多恐怖!
在这一刻他清楚的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此女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能对付的!
这时外边巡逻的侍卫们亦听到了动静,号角声传遍了整座白马山,大批人马带着武器纷纷朝向这边赶来。
黄亥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了。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至少自己已经除掉了对方的同伴,剩下的以后再找机会……
刹那,他身后巨大双翅展开一飞冲天!
同时,被穿透宛若刺猬似的客房处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骨刺将整座客屋直接给撕碎,坍塌成为了废墟!
废墟中央,宋良宵目眦尽裂,死死盯着飞入空中的黄亥!
一跃跳上屋顶,风驰电掣朝着黄亥飞离的方向追去!
而后方赶来的侍卫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残影掠过,以及上空中高飞的白色禽鸟怪物,方才恍然般高喊着:“敌袭!敌袭!贼人拥有飞行神通!弓箭手列阵!”
数息后三十名弓箭手集结,手中拿着弓箭齐齐朝着天空中的黄亥射去!
但是他们还是集结得太迟,黄亥已经飞得很高,弓箭后劲已是力有不足。
展开翅膀的鸟怪在空中左躲右闪直到逃离所有弓箭范围都未中一箭,众侍卫们只能看着他不断身影不断飞远,直至成为黑夜里一个白点。
曹广连及卢定奇这会亦闻声在一名千户十名侍卫保护下赶到了客院。
卢定奇看着乱哄哄的侍卫以及被摧毁的客房是厉声问道:“来人!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不一会一个仪卫装束的男子气喘吁吁跑来朝着他们二人拱手道:“禀两位大人!有人偷偷潜入白马山将四名证人全部杀害!就在刚才其行踪暴露后立即潜逃,上边已经下令让飞骑队去追了!”
二人瞬间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曹广连道:“我听方才似乎有弓箭手在射箭,如今又是飞骑队去追捕,潜入者可是有飞行能力的武奇人?”
仪卫道:“正是!对方化形已是完全神化,目测乃是一名八阶武奇人!”
八阶武奇人除三公之外的武力最强者!
曹广连忍不住皱眉:“既是八阶武奇人只派一队飞骑去追恐怕不够吧?白马山上五千户何在?!”
仪卫道:“五千户长一直都在尚书大人处守卫,飞骑队只是先行,还有一位七阶的千户亦调遣骑兵去支援!另外已经传讯至大望城门处警戒,一旦发现贼人要离开望京,立即用机关弩阻击!”
曹广连没有再说话,通常情况下白马山的守备军一般是一名八阶五千户外加两名七阶千户,以及两正仪卫,四副仪卫,最后是佩刀侍卫八十众,弓箭手三十众,飞骑侍卫十五众。
这等配置已是最高守备战力部署,就算是一队奇人军来袭亦足以应对,但此刻逃逸的乃是一名八阶武奇人,在顶尖战力捉襟见肘的情况下保护和追缉无法同时顾全,将尚书大人安危放在第一位是正确做法,这亦是非常无奈的事。
可惜饕餮军在护送完血矿入国库便已离开大望,若他们还在说不定真能将贼人留下。
“这倒塌的房屋亦是那贼人弄的?”
这时一旁的卢定奇注意到了变成废墟的客房。
仪卫道:“属下是在听到宋奇人的声音后赶来的,赶来时屋子已经坍塌,应该是贼人和屋内那位宋奇人打斗时候弄塌的,最后那位宋奇人好像亦去追赶贼人了。”
两人都觉得这么去追毫无意义,反而非常危险。
拥有稀有飞行神通的八阶武奇人,若非有同阶同神通强者,在已失先机的情况下就算飞骑去追,能追上的可能性亦很小,更不要说一名六阶武奇人,哪怕对方有些特别,追上后在八阶面前亦只有送死的份。
眼下只能寄期望于贼人一心想要逃出望京,城门处的守卫军能用大型武械机关弩将其阻击下来!
也希望这位宋奇人能够平安归来。
而他们当务之急则是要查明这名贼人是怎么悄无声息潜入的白马山,这才是最重要之事!
顷刻,号角声响,传令响遍整座白马山。
“传大理寺少卿、督察院右副都御史之令:即时起封锁白马山!任何人都不得离开!违者一律当叛贼处理!格杀勿论!”
第162章
寒冷的冬夜里一个孤独的身影正在望京街巷中疾驰。
高速奔跑之下冰冷的风就像刀一般刮得人脸生疼。
但宋良宵早已麻木,她脸上全是泪水风干的痕迹,心中从未有过如此浓烈的恨意,那么不顾一切的想杀一个人!她不怕疼,只恨自己速度不能更快!
仇恨的驱使让她的速度快到近乎闪电,穿梭在望京各种楼宇屋檐之上就连守夜巡逻的士兵都难以捕捉到其踪影,只觉似有狂风呼啸,还以为大雪将至所以狂风肆虐。
但在地上奔跑遇到的障碍太多,还是让宋良宵的速度受到了不小限制,她不放弃仍拼尽全力紧紧咬住了天上那个显眼的白点,不让自己被其甩开。
也不知疾奔了多久,她看到了望京城的城墙。
城墙上灯火通明,士兵戒备,显然是已经收到白马山那边传来的敌袭讯息,全城戒备!
墙头上的弓箭手们早已准备就绪纷纷高举着弓,甚至还有巨型的机关弩,全部都瞄准那个天欲要飞离望京的白点!
无数箭头跟着白点移动,当白点越过城墙领空那一刹。
“射!”
在守门将领一声令下是万箭齐发!
密密麻麻的箭雨朝着上空那个几乎看不见的白点直飞而上!
黄亥敢以这种方式逃离望京自然亦是对自身神通有足够的信心,作为一个拥有飞行神通的八阶武奇人,他很清楚各国的箭支极限高度是多少,于是不断拉伸调整高度,至于那些射程远超弓箭的机关弩数量不算太多,凭借他身躯的灵活度只要及时避让开便可。
黄亥化形后的速度及灵活度在八阶武奇人中皆属于最顶尖那一批存在,好几次弩箭都是贴着其翅膀身体划过,其依旧毫发无损,直到远离城墙射程范围,城墙上士兵只能高声发出咒骂,拿他毫无办法。
不多会高空处是传来了形骸放浪的狂笑声。
“哈哈哈!你们这群废物可要好好记住!有朝一日老子肯定还会再回来的!哈哈哈!”
就在城墙上士兵们更是愤怒不已时,以至于一道狂风从城墙上疾速掠过,却无人反应过来,只以为是突然刮过了一股寒风。
宋良宵在地面上不断试图缩短与黄亥的距离,直到有一座小山横亘在了她身前,她再次因为前路被阻挡而被黄亥拉开距离。
山的阻隔性远比房屋要更大,她沿着山体不断向上攀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可仍旧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白点渐飞渐远……
她好恨!恨自己竟然没能护住两位叔周全!
她好恨!恨仇人就在眼前,手中还提着至亲的头颅,自己却只能看着束手无策!
她好恨啊!恨为什么自己就没有一双能飞的羽翼!
宋良宵的眼眶再次浸湿,而这一次流下的不是泪而是血!她朝着远方黄亥消失之处,发出如同野兽般痛苦的低吼!
她抱住自己双臂深深的弯下腰,背部胛骨处如同有无数蛇虫在皮肤下疯狂浪涌!
顷刻,不计其数的小骨疯狂生长破土而出,它们不断生长并虬结在一起凝聚成了一双布满骨节的巨大骨翅,每个骨节中间区域还覆盖着一层轻薄的骨膜,带着她直冲云霄!
另一边黄亥摆脱了守城军后是一路南行,直到看见一座数十米高的小土坡后方才落下。
小土坡下一处隐蔽角落里停着一辆灰扑扑的兽车。
兽车上两人一看到他落下,连忙迎上前道:“大哥!你没事吧?!弟兄们的仇报了吗?!”
黄亥朝他们点点头,顺手将四个头颅全丢上了兽车道:“走!速速离开此地!有什么上车离开后再说!”
两人毫不迟疑,立即上车驱赶异兽朝着一条偏僻小道往南狂奔离去。
兽车跑了一刻多钟确定后方没有任何追兵黄亥紧绷的身躯才略微放松。
他问一旁的同伴道:“有酒吗?来点。”
身旁的人立即将自己腰间的酒囊解下抛给了他。
黄亥仰着脖子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后,发出一声感慨:“爽!”
身旁人连忙问道:“大哥,人都干掉了吗?”
黄亥略带遗憾道:“干掉四个,最后一个有些邪门,暂时打不过,等以后有机会再干掉她!就先用这四个头颅来祭奠弟兄们的在天之灵!”
五人杀掉了四人,也算是替弟兄们报了一半的仇。
黄亥又继续道:“此去我们南下从南疆那边离开大望,到大玄国去,短时间就不回来了,等避过这段风头再说。”
他们本就是刹利国边境一支游牧民族,没有国家亦没有身份,常年在各国间游走,居无定所,饿了就狩猎异兽冲击,没钱了就去抢劫商队,没女人了就去抢女人,我行我素,活得是自由自在。若非十年前在大望遇到黑蟒的主人,对方以高昂利益利诱,双方建立了长久合作关系,他们也不会在大望呆那么久。
这次会去劫矿,亦是因为他们在大望也已经呆腻,黑蟒主人又答应此事成之后会给他们二十块纯血矿作为报酬,便萌生了干一大票后离开拿着纯血矿去其他国家继续逍遥度日的念头。
谁想却在最后时刻功亏一篑,不但血矿没捞着还折损了一十七名弟兄,所以他们怎能不恨坏了他们好事的宋良宵。
如今再次踏上逃亡之旅,于他们而言犹如家常便饭,没有任何的不适,大概唯一觉得遗憾的恐怕就是并未能手刃所有仇人……
砰!
一声巨响突兀响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落到了他们兽车顶上!
黄亥脸色一沉刚想开口提醒,便听得外边传来了同伴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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