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 第122章

他不由发出一声惊怒的叫喊,但外边却无人应他!

眨眼间四根骨刺穿透车顶将车厢牢牢的给钉在了地上!

黄亥速度够快避过了欲穿透他的骨刺,但他身旁的另一名同伴就没有那么好运了,被一根骨刺从天灵盖处直接穿入直接钉在了位子之上!

看同伴瞪圆着双眼,任由鲜血从头浇灌而下,将座位都染红,死不瞑目!

黄亥怒不可遏,大喊道:“老六!”

他不喊还好这一喊瞬间又有一根骨刺从他头顶处狠狠刺下!

黄亥避开后连忙从车窗跳了出去,并瞬间化形!

然后看到令他瞳孔震动的一副诡异的画面:

他们的兽车顶部站着一名柔弱瘦小的少女,少女瞳孔殷红,脸颊上血泪的痕迹让她看上去更为的凄楚。但与这份凄楚相映衬的却是一双白骨森森虬结在一起的巨大骨翅,以及从其腰侧垂下的五根穿透车厢的骨刺。

让人难以置信人之身躯怎能承载神明的伟力?

怪物!这才是真正的怪物啊!

黄亥头也不回直接飞入高空开始疯狂的遁逃!丝毫没有要抵抗的心思!

他可能疯狂敢闯大望朝堂重地杀人挑衅大望的权威!但他不是傻子在面对明知战胜不了的怪物时还要硬抗!

覆盖着白毛的羽翼都已快扇出了残影,但笼罩在心头的阴影却始终都未曾散去。

他忍不住低首去看下方兽车所在,却发现方才还站在兽车顶上的宋良宵已是不见了踪影!

“你是在找我吗?”

突然其头顶处出现一道黑影,一道白光过后,黄亥只觉得胸口处猛然一疼,一股巨大的力道将他在空中直接抽飞!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飞正,他才惊觉原来刚才宋良宵不知不觉已是飞至他上空,双手边上垂着数条骨鞭,目光就像在看死人一样看着他!

此时,天际已经开始微微泛白,黄亥感觉自己胸口处又疼又湿,垂眼一看穿着软胄的胸口处竟是渗透了血色,将附近一圈白色羽毛全都染红!

逃!快逃!

黄亥再也顾不得什么疼痛报仇,此刻他只想要逃离这只怪物的狩猎范围!

他的狼狈与恐慌宋良宵全都看在了眼里,但她觉得这样还不够,远不能平息自己那已被掏空宛若黑洞一般的胸口。

她不疾不徐缀在对方身后,时不时就抽上一骨鞭,看着猎物强忍着痛与恐惧却不敢停下回首,看着猎物的身躯一点一点变得鲜血淋漓!

终于,黄亥忍受不住了,他也察觉到对方就像猫抓老鼠一般戏耍着自己,以自己的痛苦为乐!

于是他转身大吼一声:“妈的!老子和你拼了!”

朝着宋良宵是径直撞了过去,只是未等他靠近宋良宵身前便被一道骨鞭抽到了鸟喙之上,伴随着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巨力,他直接被对方从高空之中给抽下了地面!

轰隆!

近三丈长的巨大身躯直接在地上撞出了一个深坑!

直到这一刻,黄亥再也升不起任何的反抗之心,他喘息着绝望道:“你杀了我吧!现在就杀了我吧!”

宋良宵又是一鞭抽得他的鸟脸是血肉模糊!

接着一鞭又一鞭,她将黄亥活生生抽成了一只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完整羽毛的血禽!

黄亥已是疼到发疯,他再也忍受不了发出野兽般的恶毒咒骂:

“你活该!”

“就算你再怎么折磨我你的同伴亦不可能活过来!”

“他们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在睡梦之中被我一刀割掉脑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哈哈哈!”

“只有你一个人将永远都活在愧疚之中!”

“废物!废……”

啪!

宋良宵直接抽烂了黄亥的嘴,让他说不出话来。

可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挑衅,然后宋良宵又抽瞎了他的眼睛,然后是卸下他的左手,右手,右脚……

可是无论她怎么折磨黄亥,心中的空洞却越来越大,然后她开始厌恶自己,厌恶自己此刻的行径,好像和黄亥亦没有什么区别。

她亦变成了一个暴虐的怪物!

终于鞭打发泄够后,宋良宵一刀砍下了黄亥的头颅,结束了他那肮脏的性命。

世界一下变得安静下来。

对着满地的残肢鲜血宋良宵觉得异常恶心,她干呕了两声,浑浑噩噩来到了黄亥他们的兽车处,随后双手颤颤巍巍的将两位叔的头颅捧了出来。

牛大龙与老张头面部表情安详,若不是没有身躯,二人仿佛就只是熟睡了一般。

但宋良宵知道他们已经再也无法醒过来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似乎也在一个噩梦之中,眼睛已看不清周遭的一切,自己好像又一次失去了重要之人。

抱着两颗头颅她跪坐在地失声痛哭,亦不知这噩梦究竟何时才能够醒来。

第163章

清晨,当第一缕日光照耀在大地上。

一群形似黑马身侧长着肉翅的异兽在天际之中飞过,它们嘴上套着铁嘴套,披着兽鞍,每一匹身上都坐着一名穿着黑色胸口金线绣鸾鸟戎服,腰间配短刀,头戴网巾身材挺拔的男子。

他们似乎在附近不断搜寻着什么,这时其中一人朝着飞在最前方的黑面男子道:“百户大人,那贼人速度极快,我们收到命令追缉时已是太晚,这会对方恐怕早就已经不知去向,这么漫无目的搜寻无异于海底捞针,只是浪费时间。”

黑面男子姓童,乃是这队飞骑的头领,他自然知晓错过最佳追缉时机意味着什么。

听说贼人似乎有八阶,这样的强者一旦出了望京那便一点追踪到的希望都无,但命令就是命令,至少要将此方向方圆五十里都搜寻一边才行。

于是他想了想后发号施令道:“以下方土坡为原点,大家分散开,方圆五十里内天空地面进行搜寻,若发现可疑情况立即放响箭通知,一个时辰后回此地汇合!”

一个时辰内若再搜寻无结果,便返回白马山复命。

飞骑兵们领命后立即散开,童百户亦朝着东南方向低空飞行四处查看。

一刻钟后,他突然看到前方地面有一辆残破的兽车,兽车旁有一只头首四肢皆分离血肉模糊的怪禽尸体!

他盯了片刻,终于从那颗破败不堪的奇怪禽首及伤痕累累仅剩的一两片未沾血迹的白羽毛片看出来这应该就是他们要追缉的贼人!

顿时,童百户瞳孔震动,对方到底遭遇了什么才变成这副模样?!

他迅速落地下了坐骑,走到怪禽尸体旁,在近距离之下观察,尸首的惨状更让人触目惊心,这简直就是一场残酷的虐杀!

从遍布尸体上深可见骨的鞭痕他甚至还能感觉到施鞭者浓浓的愤怒与恨意!

童百户深汲口气,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尸体下方的深坑这一片再无其他打斗痕迹,显然怪禽是被人从天空处直接锤入地面,否则根本就不会造成这么深的大坑。

而且怪禽被打下来后应该毫无招架之力,否则附近也不会什么搏斗的痕迹都没留下。

他朝着天空处放了一发响箭后,翻身上马重新飞上天空后又在这附近搜寻了一会,最终在离发现怪禽尸首五里地外发现了一辆残破的灰色兽车。

这辆兽车拉车的异兽已经不知所踪,地上留有一具胸口被开了洞的尸体,另外在兽车一侧不起眼的阴影之下还呆坐着一名抱着两个死人头颅的柔弱少女。

在确定少女是名活人之后,他立即落地,骑着飞马不敢有任何掉以轻心的走到少女身旁,居高临下问道:“这里发生了何事?你可有受伤?!”

少女像是遭逢过巨大打击,隔了一会方才木讷的抬起头看向他,瞳孔里没有一丝的神采,语气无起伏道:

“车里及外边那具尸体是今次劫矿的贼人,还有一个在前边不远处,应该是他们的头领,亦是昨夜潜入白马山杀害四名人证的凶手,人证的头颅还有两颗亦在车上。”

童百户脸色骤变,他连忙翻身下马上前查看兽车内部,果然看到一具倒在座位的尸体,地上还有两个死人头颅。

昨夜贼人潜入白马山杀了四名人证并带走了人证头颅,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想来车上这两颗头颅以及少女手中那两颗便是被杀害的四名人证,而少女应该就是当时同样追出去的第五位人证。

难道这些贼人都是她一个人杀的?!

童百户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心中震撼同时亦升起了一丝胆颤,于是他态度变得十分恭敬道:“这位姑娘,那……”

他话才刚起头,便被宋良宵打断道:“不用问了,我跟你一同回去,走吧。”

很快,夜袭白马山的贼人已经被击毙的消息传回到了白马山,所有人都震惊了,紧接着便是狂喜。

等飞骑军带着宋良宵以及黄亥等人的尸首回到白马山,曹广连和卢定奇皆是第一时间赶到。

待他们看到黄亥那惨烈的尸首后,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口冷气,这是已经遭受过严刑拷打了?感觉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严刑而是泄愤虐杀。

卢定奇皱起了眉头,忍不住有些抱怨道:“这是飞骑范将军亦参与追捕了?怎么弄成这样,也没留个活口?”

童百户听在耳中,连忙站出来澄清道:“卢大人,范将军并不在京中,贼人不是他杀的,亦不是我们追杀到的……”

说道这,他有些心有余悸的将视线投向了呆呆站着依旧紧紧抱着两个头颅仿佛置身于事外的宋良宵。

卢定奇瞬间明白,他亦看到了宋良宵此刻的模样,原本一双灵动的鹿眸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死灰毫无生气,她的手紧紧护住那两颗已经青白且僵硬的头颅,就像母亲护住孩子一般,不停的抚摸着头颅的鬓角。

这模样当真让人是于心不忍,但为了能尽快将案子破了,该问的还是得问。

不过卢定奇不太擅长安抚人心,于是他连忙朝着曹广连使了个眼色。

曹广连瞬间意会,是面带微笑向宋良宵道:“多谢宋奇人帮忙,替大望惩奸除恶,又立一功,当真巾帼不让须眉,实乃英杰也!”

同时他亦向宋良宵使用了奇术欲安抚她紧绷的情绪。

哪知宋良宵非但不曾感受到半点安抚,反而因头疼变得更为烦躁,她猛然扭过头盯着曹广连一字一句道:“还请曹大人不要再对我用奇术,这会让我更难受。另外我亦不是为了大望,只是在为自己报仇。两位大人若是想问贼人有没有说什么,我只能说很遗憾,他过来只是为了他那十七名死在我手上的兄弟报仇,其他什么都不曾透露。”

奇术竟是失灵了?

曹广连虽然知晓奇术并非万能,在某些特殊情况下确实难以生效,但对方竟能察觉让他有些触不及防。

他和卢定奇一时都有些失语,作为大理寺和都察院的二把手,他们见过无数罪人及人证,并不是轻易便能妥协之人。

但面对此刻的宋良宵那双有些空洞鹿眸,二人竟是有些难以开口去责怪对方为何没留活口。

再看那烂得不能再烂的怪禽尸首,曹广连对卢定奇叹道:“既然贼人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说,那便从其身上查起吧,他化形后的模样应该有人见过,等其尸体变回人形后,连同另外十九具尸体一起全大望发布告悬赏知情者。”

众所周知武奇人在死去之后无法一直保持化形状态,最多一日便会恢复人形,世人认为这种情况乃是神灵在收回下放的神力,让奇人重新回归成为凡人。

卢定奇微叹应和道:“便也只能如此了。”

“两位大人话问完了吗?”这时宋良宵再次开口:“若是询问完,我亦想要问两位大人一件事:为何这名贼人能够悄无声息潜入白马山行凶?他虽是八阶武奇人,但两位大人不会以为在没有内应的情况下他能够避开所有守卫耳目翻越白马山进来杀人吧?白马山的守卫难道都是假的?”

曹广连和卢定奇亦都非常惭愧,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贼人在劫血矿失败后竟还敢胆大包天潜入白马山行凶亦是他们不曾想到的。说来还是他们大意敌了,以为朝堂这个庞然大物足以震慑住对方,但如今想来对方连血矿都敢劫,还有什么是不敢的呢,说到底今次确实是白马山的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