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否错觉,宋良宵从对方眼神中读出了些许的不爽,但她摸不着原因,便先忽略道:“托门主福,过得还不错,门主今日这是来门中巡视?”
只要对方不胡乱拉自己去消费,自己的小日子过得还是很不错的。
上官鸿见她面色红润与以往并无二样,也没多说什么,是道:“今日我是特意在此等宋客卿,若再等不到,晚些时候我便准备登门拜访了。”
宋良宵已经猜到所以并不稀奇:“门主这是准备要带我去哪,先说好了,像是上次红伶院那样的地方可莫要再带我去了。”
上官鸿不说话了,眼睛盯着她脸看了一会后道:“原来在宋客卿心中,我就只是一个只知吃喝玩乐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宋良宵很想说你不就是么?否则谁家上峰天天拉着下属四处花钱玩乐的?
当然只是吃喝玩乐精通,不学无术肯定没有,否则也不可能让天骄门产业遍地开花。
她斟酌了一下后方道:“那门主找我是还有别的事?”
上官鸿直接气笑,但当下确实有事想要她帮忙,遂收敛着脾气道:“我这有一个比较麻烦的委托,思来想去天骄门上下大概也就只有宋客卿比较适合,故而来问问宋客卿是否愿接,若愿意此次任务天骄门不抽佣,另外只要任务完成,可以直接抵消明年五次的强制任务。”
虽然不知报酬几何,但这些附加条件还不错,但对方亦说了是件麻烦事,慎重起见宋良宵问道:“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任务,能让门主觉得麻烦?”
上官鸿道:“任务本身其实很简单,去做临时护卫保护一个人,只不过要保护的人比较麻烦。”
宋良宵有所意会道:“麻烦是指身份还是指人?”
上官鸿继续道:“人麻烦,任务要保护的是墨部尚书家的小女儿。墨部尚书家中男丁比较兴旺,三百多载才得了这么个宝贝女儿,所以尤为溺爱。而这位尚书小姐脾性什么的都还不错,唯一缺点就是特别喜欢凑热闹,且对危险毫无谨慎之心,做其护卫尤为辛苦,不但需要时刻贴身盯着,还需要有强大的实力,加上男女有别,男护卫总归是不太方便贴身保护,墨部尚书提出的唯一要求便是必须是位女客卿。”
“你也知晓在大望一般武奇人强者多为男子,女武奇人强者数量本就较少,不是权贵出身,就是在鉴定资质时被各权贵士族直接下聘或收养纳入家族,独身在外的女奇人强者几乎没有,天骄门那么多年了,入门女客卿至今也就只得宋客卿一人,所以这个任务非宋客卿莫属。”
宋良宵认真想了想后道:“像这位墨部尚书家小姐如此特别的喜好,家中肯定有专属的贴身女护卫,如今还要再请一位,可是这位小姐又要去凑什么了不得的热闹了?”
上官鸿低声笑道:“宋客卿猜得不错,下个月便是狩猎季,权贵士族家子弟每三年十月都会选择一处地方进行狩猎比赛,今年狩猎比赛挑中了东荒山异兽区,墨部尚书家的小姐要去凑的正是这个热闹。”
宋良宵再问:“那这位尚书家小姐本身实力如何?”
上官鸿摇头表示道:“很遗憾,这位小姐的奇人资质并不算好,只是一位三阶武奇人。”
宋良宵了然,这实属又菜又爱玩呀,当然别人家里也愿意宠着。
“那任务酬金多少。”
“按日算,一日十枚金株,一出行费用全包,不需要宋客卿自己掏任何一枚铜株。”
从望京到东荒山异兽区距离虽说不算远,但路程也要花上近两日功夫加上狩猎时间,一来一回十天半月总归要的,也就是说这次任务她若接了可以直接拿到百金!
宋良宵瞬间心动了:“这酬金高得有些不可思议。”
上官鸿一副你见识太少的模样笑了笑,再加把火道:“要知道朝堂七部,最富有的并非户部而是墨部,加上墨部尚书本身就是一位天工级别的墨师,这点银钱又怎能与爱女相提并论。宋客卿若是有需要制作奇人甲胄或武器的需求,这次同样是个不错的机会。宋客卿,要接吗?”
接,当然要接,单凭这个酬金就已经很值了,另外她还可以翻翻看任务薄中有没捕捉东荒山异兽的任务,行程中顺便一起完成,一趟赚个一百多枚金株不是问题。
宋良宵也不再犹豫,直接一口应下道:“好,这任务我接了。”
只是在她答应接下任务后,上官鸿却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宋良宵顿时心一紧,不会吧,最后还是逃不掉要被拉去高消费地方消费的命运?
遂忍不住道:“门主可还有其他之事?”
上官鸿上下足足打量她数十息后,这才似笑非笑开口道:“你喜欢封屿?”
宋良宵一怔,尚未反应过来,对方下一句话便直接把她给噎死。
“他不喜欢你这样的,你再怎么努力亦只是白费功夫。”
这一整个恶毒女配台词直接给宋良宵气笑,封屿喜不喜欢自己她比上官鸿更清楚,根本就不需要对方在这里对自己私事评头论足,让人感觉非常之不爽,有被冒犯到!
她双手环胸问道:“哦,门主大人怎么就那么笃定他不会喜欢我?”
上官鸿略微挑眉讶异道:“宋客卿这么快便陷下去了?封屿确实无论外貌还是脾性都很讨姑娘们喜欢,但别看其风流多情对任何貌美女子都会多看两眼说几句贴心话好似心生欢喜,实则他谁也不喜欢,最是无情。他唯一一次真心喜欢上别人,还是在其十七八岁年少懵懂时,有人为讨好他特意调教出了一位瘦马,这瘦马不但容貌倾国倾城,体贴温柔善解人意,接人待物亦更是细微入至,直接俘获了封屿的心,封屿当初甚至为了她不惜与家中闹翻,欲娶其为妻。”
说到这,他停下来静静看着宋良宵,目露玩味。
宋良宵看不得他这话说一半留一半的作态,嗤笑道:“然后呢?门主大人就这么喜欢吊人胃口么?”
上官鸿大笑道:“然后自然是被棒打鸳鸯了,封尚书可不会允许自己的宝贝儿子娶一个玩物,要知道那时的封屿可是被誉为封翎之后最有前途的士族公子。当时封夫人直接给这对小情人来了个当头一棒,将封屿从族谱上除名,让封屿直接从贵公子变为一介庶民,一无所有,结果那瘦马从小锦衣玉食吃不得什么苦,转眼便为荣华富贵另嫁他人,而封屿独自在外生活了数年,那位封夫人方才让他重回封家重上族谱。而封屿从此便像是变了个人般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纨绔子弟,表面上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实际冷心又冷情。”
“宋客卿若只为其表象所迷惑,我只能说日后只有被其骗得团团转的份。”
宋良宵听完是啧啧叹道:“可惜了。”
上官鸿发现她态度有些奇怪,忍不住道:“他们二人皆是咎由自取,有何可惜?”
宋良宵思绪发散颇有指点江山的意味道:“多么好的机会啊,封家都把他给除名,那真是捡大便宜了,要换成是我就好好养着他,让他入赘,就凭他一个七阶异奇人的身份,又饱读那么多年诗书,将来怎么都能大放溢彩,吃得几年苦,等他考取功名出仕后,接下来不就只剩下和和美美的好日子了么?”
她是喜欢爱慕封屿没错,但还远达不到为其沉沦颠倒,事理不分的地步。为爱救赎那是小姑娘才爱玩的戏码,成年后便会发现从来都只有自救别人最多只能给你递根绳,剩下的还是要靠自己才能从泥潭中爬出来,生活如此,爱情亦如此。
她亦懂上官鸿的三分嘲讽七分想要点醒自己的意思,但他越矩了,而且说话的口气态度实在有些讨厌,让自己忍不住想硬杠。
上官鸿果然被宋良宵给噎得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心里默默想着,还好当初封屿遇上的不是她,否者那位封夫人估计能气得七窍生烟,白赔上一个优秀的儿子。
宋良宵见他吃瘪通体顺畅,稍稍拉近与其距离,悄声道:“门主大人应该从未真正心悦过一个人吧?”
上官鸿斜眼嗤笑道:“情爱不过是成功路上绊脚石,除了会左右情绪耽误正事,剩下的便都是情谷欠,解决情谷欠的办法有无数种,又何必挑最麻烦也最无聊的一种?”
“啧啧啧!”
宋良宵连着啧了三声道:“门主大人倒是挺有自知之明,我也觉得门主大人还是不要谈情祸害世间女子的好,日后用金株打造一个金人盖上红布头直接拉入洞房便可,毕竟这世间哪还有比金株更得门主大人心的人或物呀!”
“拉不出屎怪茅厕没有吸引力,人品不行不够坚定怪情爱不够美好,这世道,人心不古啊!”
“门主大人,告辞!”
一连三句,宋良宵头也不回朝他摆摆手,转身潇洒离去。
上官鸿怔愣半响后方才反应过来,自己严词相劝竟是被对方反嘲弄一番。
他忍不住抚额是哈哈哈大笑起来。
这般牙尖嘴利有精神确实不用旁人来操心,难怪会嫌自己多事。
宋客卿着实有趣!
第207章
离开天骄门后,宋良宵觉得心中那口气还未撒干净。
这望京城内果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她也就和封屿接触了那么一次,上官鸿就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想来那些纨绔子弟们把自己当做封屿的“战利品”之一在背后没少做宣传,说不定再过不久全望京城可能都知晓自己喜欢封屿。
而对封屿,宋良宵心里免不得有些遗憾,上官鸿描叙的那个深情且意气风发的少年才更符合自己中秋之夜一眼万年的翩翩玉公子的幻想,清风霁月,满眼温柔而一往情深。
与上官鸿说的那些话也并非是单纯的反驳,她是真的那么想,若她能遇到那时的封屿那该多好啊,这样就能一睹真正的霁月公子是如何璀璨耀眼,绽放光华。
心情不好该怎么办呢?
自然是找个美味的食舍吃吃喝喝一顿来忘记烦恼了。
宋良宵一扭头来到了美馔楼,她斥巨资包下了顶楼封屿他们中秋那夜用膳的雅间,价格还挺贵的,光是雅间费用便要半枚金株,吃一顿差不多就要花掉一枚金株。
进入雅间后,她直接来到当初封屿依靠的凭栏处朝下方望去,只一眼便噗呲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从这个高度望下人就是一个个豆大的点,视力若是不好直接人畜不分,更别说中秋那夜整条街道上都挤满了人。
封屿,谁也没看。
就这么须臾功夫,跑堂的将菜肴全部上齐,宋良宵回到饭桌前,把一桌的珍馐美食全都装到了肚子里,酒足饭饱后她开始暗自品评起美馔楼:菜肴新鲜味道也不错,用餐环境亦很好,但这些还是值不一枚金株的价格。
认真说菜的味道还没谢掌柜做得好吃呢,想到谢掌柜,宋良宵心中忍不住暗想: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到他家中去混饭吃,就算吃不到饭能吃些点心也是极好的享受。
结束晚膳回到家,在家门前她又碰到了同样归家的谢大贵。
宋良宵看到他想着美味的点心和菜肴心情也跟着变好,并与之打招呼道:“谢掌柜,回来了?”
谢大贵看了她一眼,轻点了点头,就在他转身欲进屋时,余光突然瞥见对方还在看着自己,他顿了顿后道:“……宋客卿,今晚还想聊天?”
宋良宵一愣,旋即绽放出笑容道:“不不,我就是正好路过打个招呼,你早些歇息。”
谢大贵看她站在灯笼的光晕下,笑容灿烂,忍不住也笑道:“好,宋客卿也早些歇息。”
关上门后,他是含笑摇了摇头:“怪姑娘。”
眨眼,十月。
秋日狩猎启程这日,一大早宋良宵是敲响了墨部尚书府邸的侧门。
侧门打开后,一名妇人看到她是短暂一愣,但很快便笑着朝着她微微屈膝行礼道:“请问可是天骄门的宋客卿?”
宋良宵点点头将天骄门的令牌展示给妇人看过后道:“在下正是天骄门宋良宵,劳烦这位妈妈通报一下。”
妇人笑道:“宋客卿客气了,老爷小姐已经在花厅处等着,请随老奴来。”
接着宋良宵跟着妇人沿着长廊穿过一座花园,来到了花厅外。
她视力好,透过大开的窗棂远远便看到花厅内除了丫鬟仆役之外,八仙椅上座还坐着一位穿着藏蓝色织锦宽袍,蓄着长须,浓眉大眼,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而在其左手边下位则坐着一位穿着月白色劲装,梳着男子发式头戴网巾,杏眸梨涡的娇俏少女。
少女坐姿十分随意,时不时朝着坐上中年男子挤眉弄眼说着话,看着古灵精怪;中年男子看着她是既无奈又宠溺,面带笑容。
这二人应该便是墨部尚书华鼎天及华家小姐华意茹。
等妇人通报后,宋良宵进入花厅那一刻。
父女二人同样皆是一愣,因为光看宋良宵的脸与身形,她才更像那个需要人保护的柔弱小姐。
不过华尚书活了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短暂惊愕后便恢复如常。
这位宋客卿他是知道的,听闻前段日子对方直接到北荒山异兽区捕捉回了一头活的冰川源狼,所以他才动了心思,特意找上官鸿指定这位宋客卿保护意茹去东荒山狩猎,为此自己没少被上官鸿那臭小子敲竹杠。
宋良宵进门后便直接与华尚书客气行礼道:“天骄门宋良宵,见过华尚书、华小姐。”
华尚书微笑道:“宋客卿无需多礼,请坐,来人上茶。”
等她坐好,仆役将茶水点心端上后,华尚书方才与她介绍自己女儿道:“这是小女华意茹,今次前往东荒山狩猎,小女的安危就麻烦宋客卿了。”
华意茹亦朝着她古灵精怪的挤了挤眉眼热情道:“宋姐姐!今次意茹的小命就交到姐姐手中了,姐姐可要好好怜惜我呀!”
宋良宵还没开口呢,一旁的华尚书便吹胡子瞪眼教育道:“嘿,你这孩子,胡言乱语些什么,话好好说,省得引宋客卿笑话!”
宋良宵却觉得眼前少女很有趣,不是个难相处的,至于爱凑热闹乱跑这都是小事,到时候小骨直接绑起来就解决了。
遂打圆场道:“华小姐直率天真,在下觉得很好,并无任何不妥。”
“宋客卿也这样觉得?”华尚书态度瞬间变得更友善了,他哈哈大笑道:“我这女儿可是个开心果,处处都能哄我开心,总有人和我说姑娘家太跳脱不好找夫家,还需文静些。可我就觉得意茹这样远比那些说话和蚊子叫一样连看人都只能斜着看的文静小姐们要好,至于找不到夫家,哼,就算她一辈子嫁不出去我亦乐意养着!就算老了去世还有她哥哥们继续养,用不着外人操心!”
“爹!你和宋姐姐说这个作甚?!”
华意茹一副头疼的模样娇斥着,爹是想养她一辈子,可她不愿呀,她亦想要嫁个如意郎君,和爹娘一样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宋良宵看出来了这位华尚书妥妥的一个女儿奴,难怪宁可高阶聘请护卫亦不愿女儿受一丁点委屈。
上一篇:刑侦专家她在90年代当未成年
下一篇:糟!我老婆外面有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