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 第166章

毕竟今次狩猎最亮眼的猎物要数宋良宵狩猎到的两头八阶异兽,听闻就连封太保亦对那头活着的石怪异兽十分感兴趣,准备择日到天骄门万兽园一观。

在宋良宵面前论第一实在有些可笑。

闲聊一会,酉时将至,五人这才边聊边慢慢前往宴席处。

水榭花厅内已是摆好了案几,男女各分两边相对而坐,中央主座三席位置略高,属于今次狩猎比赛前三人。

论身份地位宋良宵算是最末等,若非上官鸿发话,她根本就没资格参加。

如今额外给了一张请帖,按理她应该是坐到上官鸿身旁。

但这会已经入席的上官鸿左右两侧已经坐了其他公子,而且对方看到她进来也不曾招呼其过去,就好似不认识一般。

宋良宵觉得此人今日可能犯病了,否则怎会一会自说自话让自己在原地等,一会又对自己视若无睹,跟个精神病一样。

华意茹本想着拉她坐到自己身旁,宋良宵却是直接拒绝,按规矩坐到女子那边最末一桌。

一个位置而已,宋良宵不觉得坐最前和坐最后就会高人一等又或低人一等。

她依旧怡然自得,且当自己前来吃场远亲家的婚宴,不会有打扰,可以放开吃个痛快。

于是她坐下后便直接给自己斟果饮,并将桌上预先摆放好的点心都尝了一个遍。

今年的狩猎比赛优胜者依旧是封屿。

他坐在中间主位上,花厅内所有席位皆在眼皮底下。

自然他也看到了落座到最后,穿着华服与花厅内热闹气氛格格不入的宋良宵。

其实早在对方出现在花厅门口,自己便注意到她了,那身猫扑蝶织金裙一如自己想象中一样十分贴合,还平添了几分的娇俏可爱。

她还是和自己最初见到时一样,怡然自得,好像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一样在做自己,周遭一切无论环境多么恶劣都无法影响她分毫。

很快乐伶们入席开始弹唱,众舞姬亦入堂中开始翩翩起舞。

宴席上炊金馔玉,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气氛开始逐渐推向了高潮。

不多会一个穿着紧身露腰短衣,下半身薄纱裙,肩披红帛,带着面纱眼波含情的妖娆舞姬举着琵琶登场。

哪怕对方面上戴着薄纱众人也依旧能够窥见其薄纱之下的绝世容颜。

“伴月楼的月姬!”

在场不少公子立即认出了对方正是今下当红一时的伴月楼楼兰歌姬月姬。

很快月姬在堂中飞快起舞,翥凤翔鸾,矫若游龙,真当众人看得如痴如醉之际,她手中琵琶弹奏,洋洋盈耳的歌声唱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住,子宁不嗣音……”

宛若天籁的声音似带着几分幽怨,月姬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停留在主座的封屿身上,目盼多情,蕴满了述说不尽的情长,众多闻着无不动容,如痴如醉。

宋良宵也被月姬舞姿和歌声所吸引,觉得来参加宴席亦不是一件坏事,至少美食美人还有这曼妙舞姿动人声音她都欣赏到了。

眼看着月姬高举琵琶旋转得越来越快,之前开场的舞姬们再次登场,围着她一起共同起舞!

待得琵琶声停,月姬俯身拜下,正好正对着封屿之位,再抬首时她面容上的面纱已是跌落,露出她那张充满异域特色的绝世容颜,而手中的琵琶亦变成了一套华贵的坐骑套装以及一张天工墨师制作的弯弓。

月姬高举着坐骑套装及弯弓朝着封屿柔声道:“月姬贺霁月公子夺得头筹。”

顿时,四周响起了热烈的祝贺声音及拍掌声:

“恭喜屿兄!”

“恭喜屿哥哥!”

……

然,封屿始终都不为所动,他面上带着一贯的浅笑,并未伸手去接这套属于狩猎比赛第一名的奖励。

他目光越过月姬与坐在最末位的宋良宵对了个正着。

第221章

宋良宵愣住了,心房一颤,却并非是因欢喜激动而是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宴席上能看到封屿她自然也觉得开心,饮佳酿吃珍馐,还有喜欢欣赏之人能时不时看上几眼,她乐于沉浸在这样热闹的氛围里,而且也不知是否自己错觉,今日封屿身上穿了一件月白色蝶恋花织金外袍竟与自己身上的猫扑蝶织金裙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乍一看她还有些窃喜,

感觉就好似情侣装一般。

但这会封屿与自己对视的眼神不知为何有些灼热,让她不由自主的眼神闪躲,这种不可能的可能令她非常怀疑其真实性,甚至猜测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只是她还来不及多想,宴席便因音乐掌声停下太久封屿一直都未出声也未接下彩头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发生了什么,为何封屿并未接下狩猎比赛的彩头。

只有上官鸿注意到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宋良宵身上,上官鸿面无表情不多去想,手却是扣紧了手中杯盏。

“屿兄,月姬姑娘的手都快举软了,哈哈哈,美人献礼,屿兄还在犹豫什么呢?”

这时坐在封屿左侧的狩猎比赛第二名严四公子是笑着出声点了点他。

封屿这才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月姬。

月姬虽然心有委屈,但此刻还是扬起娇媚的笑容,含情脉脉再次将彩头往前一送。

这次封屿终于出声了,但他并未接下而是将骑装与弯弓轻轻一推笑道:“今次狩猎比赛的优胜并非是我,名不符实的彩头,收了不是荣誉而是笑料,所以我提议将彩头奖于今次真正的优胜者。”

话音方落,众人有困惑的亦有恍然的,已有不少人将目光投向了宋良宵所在。

严四公子亦在短暂怔愣后瞬间明白,是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屿兄人间清醒!没错,第一的彩头就该奖励给真正的第一名,与身份地位无关,否则何来公正性!那我第二名的彩头便让与屿兄了。”

语毕他提着酒壶起身朝着坐在第三位置上那名公子踹了一脚,口吻熟稔笑道:“稚兄,去去去,第三的位置是我的,今次你没进三甲,哈哈哈哈!”

那位稚兄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赖皮道:“怎么的,第四又不丢人,我就坐这了,嘿嘿,严四,有本事就来赶我走啊?”

瞬间两人闹做了一团,大家亦哄堂大笑,气氛又再恢复热闹。

封屿亦笑着朝着月姬道:“月姬,把彩头给坐在最后最美的那位姑娘,今次狩猎比赛的优胜者是她。”

月姬虽然失望但她牢记自己身份,转身再次扬起艳丽的笑容身姿款款走向了坐落在最后的宋良宵。

她视线在触及宋良宵身上那套猫扑蝶织金裙时,瞬间明白,直接将封屿从她择木而栖的名单上划去。

妖娆的异域美女单膝跪拜在宋良宵案几前将彩头虔诚递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宋良宵身上。

她觉得浑身都不太自在,忍不住她又看向了封屿,对方朝她笑得温柔道:“宋姑娘还请收下,这是你该得的荣誉。”

那边的华意茹亦跟着起哄喊道:“宋姐姐!快收下,封屿说得没错,今次狩猎比赛优胜者就该是你,你若不收其他人也不会要!姐姐你就是最厉害的!”

有了华意茹的高捧,四周大家都开始跟着高喊起来:

“宋客卿!收下吧!”

“宋客卿,你不收,后边的彩头他们亦都不敢收了,你就收下吧!”

声音此起披伏。

宋良宵只得在心里暗自吐槽华意茹一声:熊孩子!

无可奈何的将月姬手中的彩头接下,并起身朝众人感谢道:“多谢诸位抬爱,既然却之不恭,我便收下了。”

瞬间,大家都向她发出恭贺声,并鼓掌举杯以示庆贺,气氛终于抵达宴席的最高潮,琴音再次响起,月姬又回到了堂中开始翩翩起舞。

宋良宵将彩头放到座位后,接受着四周小姐和公子们的恭贺声,心里却犹如明镜一般:对这些士族子弟们而言,什么名次什么彩头其实都不重要,他们要的不过是一场极盛的宴席欢愉,来彰显放纵自己恣意的青春,而并非接纳认同又或钦佩尊重。

所以不多会宋良宵身旁又冷清了下来,她亦松了口气,眼看吃了个七八分饱,索性起身到外边花园去散散步,等过一会回来宴席也差不多该结束,自己也可以回家了。

她走到西园之前与华意茹她们一同呆过的湖心亭,依靠着栏杆望着池塘开始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好听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道:“宋姑娘好生惬意,可是出来透气赏景?”

宋良宵一愣,有些错愕回过身,只见清风霁月的封屿正独自一人站在身后,含笑看着她。

短暂怔神后,她恢复笑容道:“确实,宴席上有些许热,便想着出来吹吹风透透气,屿公子也是?”

封屿笑道:“不,我是特意出来寻宋姑娘的,这身衣裙果然非常适合宋姑娘,看来我送对人了。”

这下宋良宵眼睛瞪得是老大,她过于吃惊以至于声音都有些结巴:“这……这套衣裙是屿公子……可是,可是它是跟着门主请帖送来的啊,我还以为是门主送的……”

封屿看她吃惊的模样觉得十分可爱,与狩猎异兽时截然不同,巨大的反差让人忍俊不禁道:“抱歉,大概送衣裙头面时清风怕姑娘会拒收,所以并未报上家门。”

难怪上官鸿一副阴阳怪气且奇怪模样,原来这套衣裙根本就不是他送来的,虽不知其中出了什么岔子,但若知晓是封屿送来的,她是真不会收。

宋良宵无奈道:“我确实以为是门主送的这才收下,否则我肯定不能收下屿公子这套衣裙和头面。”

封屿轻咦了一声,笑容虽在却淡了三分,并请教道:“为何若是鸿兄送的宋姑娘便会收,而我送却会拒绝,我与鸿兄有何不同?”

宋良宵觉得他这问题有些怪,但还是答道:“我会参加这次宴席乃是奉门主之命,他是雇主,对穿戴他有要求我自然要满足,但我与屿公子不过泛泛之交,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自然不能收,事实上其我亦想知道为何屿公子要赠我这一套衣裙头面。”

封屿笑容再次凝实,他轻声笑道:“可能是因为我觉得这套衣裙头面本就该属于宋姑娘,放在我那落灰实在浪费,不如给姑娘让它发挥真正的作用。”

可宋良宵还是觉得不对,她正欲张口再问,却听得后方不远处声音传来:“屿兄,不是说要到荷池泛舟赏月吟诗么,人呢?”

封屿朝着她温和一笑道:“他们在找我,我该过去了,愿宋姑娘今夜宴席尽兴,接下来我在家中等姑娘拜帖。”

语毕他颔首转身离去。

宋良宵方才反应过来,等等!自己为何要拜帖给他呀?!

奈何对方人已走远,留下宋良宵一人也不知该开心还是苦恼。

开心的是喜欢之人似乎有了回应,苦恼的是这回应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带着满腹心事,宋良宵重新回到宴席上。

那厢上官鸿神情有些复杂望着她,终究还是克制住未曾主动上前问话。

于是大家各自一方,到了亥正时这场热闹的宴席方才结束。

宋良宵回到自己家中,第一件事便是将身上这套华服与头面全部脱下,准备将衣服洗好后重新放入盒子里和今次拿到的彩头一同丢入箱中给锁起来。

这些玩意大概率是不会有再使用那日。

接下来还有两个月便要过年,宋良宵打算给自己放个长假,到明年夏初之前都不再接任何任务,先低调过上半年悠闲生活。

她很清楚这次自己风头太盛,也不知道会否改变朝堂对她的看法,直接将其列入到威胁名单之中,所以在被推上风口浪尖前避让是非常必要的,谁让她不愿意做朝堂那把刀呢,只能将坦然无害的态度先摆出来,之后的事只能慢慢再看再观察。

只是她欲低调度日,那些权贵士族却是不曾放过她。

数日后,各种拜帖如雪片般纷飞而至,以各种方式进入宋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