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攻略死对头吗 第36章

“他……还说了什么吗?”她轻声地问。

“将军说,娘子是贵客,要奴婢们用心侍奉。这屋内的摆设都是皇宫御赐之物,衣衫布料是皇后娘娘赏赐下的贡品。”丫鬟恭敬地答道:“将军还说,府上并无主母长辈,娘子不必拘束,安心住下便是。”

安心住下?

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弧度,薛溶月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分不清,命运对她到底是薄待还是厚待。

穿书前,她因先天性心脏病被父母遗弃在医院长椅上。

模糊的记忆中,父亲只留给她一只半新不旧的小熊布偶。孤儿院的铁床冰冷坚硬,她在深夜蜷缩成一团,数着自己的心跳等待天明。可惜十一岁那年生日,她在手术台上再也没有醒来。

穿书后,她有位高权重的将军父亲,温柔娴淑的诰命母亲,还有疼惜爱护她的兄长。她身子健朗,甚少会有小病小痛,父亲虽然更看重兄长,但至少也给了她锦衣玉食的生活。

她以为命运终于开始眷顾她了。

然而八岁的骤变令她又变成那个形单影只的稚童,每夜在陌生的朝代中徘徊惶恐,只能抱着皱巴巴的玩偶度日。

她想不明白,为何又会变成这样?

难道真是她的八字太硬,克父克母克兄?

她更想不明白的是,她只是想要活着,为何竟这般艰难?

将军府被满门抄斩那日,她因“德行有亏、名誉尽毁”被早早逐出薛家,驱赶至道观静养而侥幸逃过一劫。

当禁军包围道观的消息传来时,她只来得及抓起包袱,冒雨逃向深山。雨水混着泪水流进嘴里,咸涩得令人作呕。

而在那个漏雨的破庙里,系统出现了。

“您是一本古言甜宠文中的炮灰女配。”系统的声音机械冰冷,“三年前被薛将军带回来的义女才是女主。”

薛溶月至今记得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冰冷荒谬。原来她所有痛苦,不过是书中几行轻描淡写的文字。故事由女主被父亲赡养作为开端,而她不过是这个故事中作为开端,一个可有可无的点缀。

她因不满父亲过度宠爱义女,处处找女主麻烦,明知女主确实为父亲骨血也从中阻挠,阻止女主名入族谱,最终她自食恶果,被父亲打发去道观了却残生。

而这,反而救了女主。

女主本该是这场抄家灭族中唯一存活下来的人,从此隐姓埋名,查清事情真相,为将军府沉冤昭雪并报仇,在这个过程中结识当朝太子,成为太子妃,母仪天下。

而她,按照原著,本该死在禁军刀下,从此在这世间再也留不下分毫的痕迹。

或许是她的到来改变了许多事情,最终剧情并没有按照原著走向进行,她侥幸苟活下来,彻底改写女配薛溶月的命运。

前程未知,大雨倾盆,她在破庙中发起了高热,性命垂危之际,可她并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而系统的出现,令她看到了希望。

系统告诉她,每本书的配角占比是与自身的命运息息相关。

执笔人是不会轻易写死被读者喜爱的角色,所以,她如果想要逆天改命,就只能尽量出现在主线剧情中,或者靠近主线人物,从而吸引阅读者的目光,只要喜爱值节节攀升,她就可以实现逆天改命。

只可惜,因为前期针对女主,目前阅读者对她的喜爱值是负数,并且对于她的存活表达了深深的愤怒和惋惜——

“她为什么还没有死,留着她继续作妖吗?”

“好讨厌她,求求赶紧下线。”

“不会吧,这都能让她跑了?”

“这女配该说不说还真是顽强,这她都能不死。”

躺在破旧的草席上,雨水顺着破旧的瓦檐滴落,在她道袍下聚积成一滩冰冷的污水,正在慢慢浸泡她的身躯。

薛溶月看着系统为她截取的一部分阅读者弹幕,由衷的笑了起来。

天无绝人之路,终于,让她再一次找到了生机。

她会牢牢抓住这些生机,哪怕被乱石砸得头破血流额,也要向上攀爬。

蒋施彦出现在了破庙中,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寻到她的安身之处,但她知道,破庙外开始有风吹草动了。

她那时并不知庙外来者是谁,更清楚蒋施彦眼底的占有与疯狂,她毫不怀疑拒绝他的下场,她没得选,只能跟随蒋施彦离开。

可若早知道外面是秦津,她无论如何也要冒一把险。

相较于与她同为炮灰、戏份寥寥无几的配角蒋施彦,她当然更希望自己出现在从故事开始到结尾都占比极重的秦津身边。

假意奉承讨好,蒋施彦终于相信了她的孤苦无依和服从,撤去了看守她的仆役,而她也顺理成章的接近了秦津。

只是她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的如此顺利。

秦津见到她,没有震惊、没有防备、没有试探,他很平静的选择了接纳她,她来时准备好的满腹说辞根本就没有派上任何用场。

她顺利的进入了秦津的府邸,顺利到对于前段时日觅食都成困难的她,有些不可思议的地步。

难道是命运又一次垂怜了她?

不,薛溶月更愿意相信这是一场阴谋。

如今的她像是一只惊弓之鸟,无法相

信任何人对她的好意,尤其那个人还是秦津,少时与她针锋相对的秦津。

或许这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较量,她需要通过秦津获得阅读者的目光,从而提高喜爱值,那秦津呢,他想要在她身上得到什么?

薛溶月实在想不出来,毕竟如今的她如此狼狈落魄,又有什么值得秦津去索取?

可不管怎么样,她都摆脱了蒋施彦,在秦府居住下来。

虽说这座庭院距离主院很近,可她并不常见到秦津,他公事太过繁忙,时常半个多月都不在府上,这有悖她的初衷。

于是,她开始主动向秦津示好。

在他忙碌时送上一碗羹汤、在天冷时派人为他添置两件厚衣,可这样的举止并未为她提高阅读者的喜爱值,反而一路下跌,通过系统截取的弹幕反应她明白了问题的根源。

在阅读者心中,她仍是刁难过女主的炮灰女配身份,她的所行所举都会被恶意解读、放大。

阅读者根本不相信她与秦津的重逢是事发偶然,一直怀疑她别有用心,事实也确实如此。

她想要提高读者的喜爱值,就必须先要扭转阅读者对她的初始印象。

那日晚宴是精心设计的局,酒过三巡,她借着醉意望向屏风后的秦津,泪水恰到好处地流下来。

她遥遥看着秦津,泪眼婆娑,细数自己过往的不是,从不该飞扬跋扈与他针锋相对到不该故意刁难女主,泪水在声声忏悔中滴落在身前的酒樽中,荡起一片片涟漪。

也模糊了薛溶月的视线。

她看不清秦津的神色,只在落花乱雨的某一刻瞥见他眸底深深的复杂。

他有着一双异常锐利、仿佛可以洞察人心的双眸,令她不敢直视,匆匆别开视线时,却仍是被烫的心神一晃。

……她竟从秦津的眼底,窥探到了心疼。

怎么会?

看到曾经的仇敌落魄,听到她的忏悔,他应该得意才对。

她情愿秦津目露讥讽,狠狠嘲笑她:“薛溶月,你也有今日。”也不愿意从他的目光中窥探到心疼,这让她无地自容。

她垂首,忽而觉得这场戏无法继续再唱下去,伸手使劲儿撷去眼角泪水,尚未起身,便被秦津叫住。

隔着一扇绢纱屏风,棱角分明的轮廓稍显柔和,他的声音因酒意而添了几分沙哑:“无需不安,我会竭尽所能护你周全。”

“???”

“什么玩意儿?”

“不是秦津疯了吗,这都看不出来女配在忽悠他??”

“秦津崩人设了吧,按照常理说不应该会再轻易相信她了啊。”

“感觉秦津忽然降智了。”

“无语,最好告诉我,秦津是在反过来利用女配,不然无法接受。”

面对这句始料未及的承诺,薛溶月无措的僵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满屏扣问号的弹幕中,她仓皇转身,落荒而逃。]

指尖的步摇猝不及防落地,血色从面容上消退,薛溶月瞳孔骤然紧缩,神色愕然,额角沁出层层细密的冷汗。

唇瓣无意识地哆嗦着,她齿关紧咬,却仍止不住下颌细微的颤栗。

净奴吓了一跳,停下梳妆的手:“娘子、娘子,您怎么了?!”

薛溶月恍若未觉,手指死死攥住梳妆台一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净奴见她面色越发苍白,顿时着了急,刚欲派丫鬟去请大夫,薛溶月却忽而站起了身。

净奴一愕,连忙跟了上去。

胸口剧烈起伏,不断涌入的记忆令薛溶月无法喘息,几欲无法呼吸。她快步行入内室,“哗啦”一声将上锁的木箱打开,跪地埋头扒拉着里面的物什。

净奴不由担心询问:“娘子是要找些什么,不如让奴婢来?”

话音刚落,就见薛溶月忽而娇躯一震。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只用绸缎缝起来的破旧小熊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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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是系统的话[]是原著剧情的内容

想了想,这章剧情还是适合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可怜]

第35章 原著规则

净奴识的这只布偶。

当初薛将军下令,要将崔夫人遗留下来的物什统统扔出去烧毁,她为了安抚伤心欲绝的娘子,冒死偷回一些,全当为娘子留个念想。

这只布偶小熊样貌奇特,很是不同寻常,便连长安城最大的耍货铺子也未曾见过,故而她记忆深刻。

问当时伺候在娘子身边的老嬷嬷方知,这只布偶小熊是年仅五岁的娘子亲自画出的图样,后由崔夫人一针一线缝制出来,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她将这只布偶小熊偷回呈给娘子的时候,娘子抱着这只布偶小熊哭得很是伤心,是她在娘子身边伺候这么多年,瞧见娘子哭得最伤心的一回。

那段时日,娘子日夜都要抱着这只布偶,直到崔夫人离开长安时,娘子在雨日追赶马车,因此起了高热,大病初愈后忘却许多前尘往事,这只布偶小熊才被她收起压在箱底,娘子已许久不曾拿出来把玩。

“娘子可是忽而想起了这只布偶?您放心,奴一直放在木箱中,您看,收的好好的。”净奴以为是薛溶月许久不见这只布偶小熊,便道,“娘子若是想要把玩,奴将它洗净晾干后,交于娘子。”

薛溶月忽而伸手,桎梏住净奴伸出的手腕,用力的指尖发白无色。

耳边是血液倒流的轰鸣,薛溶月面色惨白如纸,疯狂跳动的心几欲要撞破胸脯,记忆冲入脑海,她嘴唇不受控制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