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攻略死对头吗 第37章

她当然记得这只布偶小熊。

在她模糊的八岁记忆中,这只布偶小熊承载她与母亲许多回忆,母亲得知她想要一只布偶小熊时特意带她去了长安耍货铺挑选,可看着琳琅满目的货品,她始终不满意。

后来,母亲看到她画出的图样,虽惊奇但仍是熬了几夜,终于缝制出来模样与图纸一般无二的布偶小熊。

不止这一只,母亲缝制出的是一家四口的布偶。

“这另外三只布偶我要送给母亲、父亲与兄长,你们要永远陪着我,就像这四只小熊一样,永不分离。”

“好。”母亲温柔地为她挽起发髻,“我们是一家人,当然会永远陪着小月。”

后来,送给兄长的那只布偶跟随兄长尸身埋葬进棺材,父亲的那只布偶小熊被火焰毫不留情的吞噬。

母亲的那只,她原想在母亲离开长安时,请求母亲带走,可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那辆疾驰而去的马车。

最终那只布偶被遗失在郊外的野草丛中,她事后没有再派人去寻找,或许那只布偶早已随着雨水的冲刷,腐烂在污泥中。

现如今,只有眼前这只布偶还完好无损的躺在木箱底。

可是......

为何她清楚地记得这些细节,却唯独想不起来,这些图样便连母亲也从未曾见过,她当年尚且不过五岁,究竟为何能够绘制出这独一无二的布偶小熊图样?

一个大胆的猜想狠狠插进薛溶月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脊背处骤然窜起如蛇在背的冷意,豆大冷汗顺着挺翘的鼻尖滑下,浸透单薄的衣襟。

眼前的一切在须臾间变得模糊,扭曲,薛溶月如坠冰窟,喉咙处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她想要说话,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在净奴的惊呼声中,薛溶月歪倒在木箱前,彻底不省人事。

***

“薛娘子如何了?”

御安长公主唤来太医与净奴问话:“好端端的,怎会晕倒?”

太医低声回禀:“薛娘子是一时惊忧过度,气血攻心,才会晕厥。”

御安长公主皱眉,看向净奴:“最近可有谁胆敢冒犯你家娘子?”

顿了顿,御安长公主有了头一个怀疑对象,问身边女官:“秦津这几日身在何处,可有去招惹薛娘子?”

不待女官回话,净奴已将来龙去脉叙述清楚,女官也道:“许是下毒一事有了眉目,秦世子近两日一直在外忙碌,不曾回府。”

御安长公主暗道:最近确实临近薛将军与崔夫人和离的时日,难不成是触时伤情了?

叹了口气,御安长公主吩咐净奴:“你家娘子这几日不愿见人,那就闭门谢客,不论是柳家还是旁人,一律以我的名义打发走。你好生伺候你家娘子,不得有误。”

转头便又吩咐女官前去准备药膳,为薛溶月补身子。

听到窗外离去的脚步,薛溶月缓缓睁开双眸,几碗

汤药灌下去,再苍白的脸色也有了红晕。

她问系统:“我到底是不是她?”

虽未直接言明“她”是谁,但薛溶月与系统心知肚明。

系统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你当然是她。】

心猛地提起,薛溶月紧抿干皱的唇,呼吸声再次急促一瞬。

【从落水时,我便告知你角色[薛溶月]即将觉醒。觉醒而非替换。】

【你就是原著中,那个穿书而来的炮灰女配。】

薛溶月想不明白:“那所谓的原著是什么,如今又是什么?”

【你可以把原著理解为前世,如今理解为今生,上一世的你逆天改命失败,最终还是走向了死亡结局。】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前胸剧烈起伏,百般滋味涌上心头,薛溶月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但很快,她便反应过来。

“如果上一世我逆天改命失败,被迫迎接死亡结局,为何还会有今生的重来?”

系统陷入短暂的沉默。

它不得不佩服薛溶月的敏锐,它猜到她会疑虑,却未曾料到她会如此快的反应过来。

【在为触发关键剧情节点时,我无法奉告宿主。】

【宿主若想得知其中关窍,请继续努力攻略目标人物[秦津]。】

这本身就算是一个回答。

薛溶月皱起眉头,看来这其中的关窍与秦津有关。

浮光掠进窗台,插在白玉瓷瓶中的桃枝染上骄阳,色如胭脂,招惹徘徊在外的蝴蝶扑窗。

不知安静了多久,薛溶月神色渐渐恢复平静,忽而发问:“柳如玉为何晕血,却喜好挖眼?”

她从柳如玉身边小厮卢隽口中得知,柳如玉自幼酷好人眼,但因恐血之症,从未能亲自动过手,也不能观刑,便连眼珠也只有洗干净才敢放进手中把玩。

这样的喜好显然与自身矛盾。

【喜好挖眼是原著为角色[柳如玉]塑造的人设,但刨除原著,[柳如玉]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自然有原著没有书写且顾及不到的另一面。】

薛溶月了悟:“所以哪怕他患有恐血之症,不论是否真的喜好挖眼,也必须遵循人设去执行。”

【是的,因为他没有觉醒。只有觉醒的角色,才会拥有自主意识,才有可能改变原著早已定好的命运。】

而她是穿书而来的意外,天然跳脱出原著的限定与规则,所以才能在前世扭转死在禁军刀下的命运。今生不知发生了何种变故,她因高烧丢失了穿书前的记忆,直到落水绑定系统,才觉醒了自我意识。

不然,她很有可能会按照原著剧情的角色命运,走向既定的结局。

“那你的存在呢?”

薛溶月再问:“前世你忽而出现绑定我,你的存在是用来修正原著剧情,还是修改原著剧情?”

系统又沉默了片刻,方才回答:

【我的存在是用于维持原著世界不被崩坏。】

薛溶月正在思索这句话背后带来的信息,忽听内室的窗户被人叩响。

她抬眸看去——

宽肩窄腰的线条似被墨笔勾勒出来的完美轮廓,秦津劲瘦修长的身影立在窗后,隔着明亮的窗纸,可见他锋利的眉骨。

眉心微动,薛溶月没有开口。

“听说你病了,谁也不见谁也不理?”

秦津的声音随之响起,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在。

薛溶月翻了个身。

“谁又招惹了你,让你气血攻心?”

秦津见她不语,复又抬手扣了扣窗户:“我问过净奴,知晓你已经醒了。”

胆大包天!现在竟敢将她的情况透露给秦津了。

薛溶月撇了撇嘴,暗暗记下这笔账,待来日再与净奴清算。

她今日没有攻略的心思,连样子也懒得装,淡声问:“这与秦世子有何关系?”

听到薛溶月回答的声音,秦津唇角不自觉勾起一瞬。

“你昏厥,长公主定会怀疑我,我自要询问清楚,还自己一个清白。”

虽然御安长公主这两日并没有询问他,但不代表以后不会,他不是在关心薛溶月,只是在未雨绸缪。

薛溶月耷拉下眉眼:“不必世子费心,过两日我自会去向长公主解释,不会冤枉世子。”

秦津却话题一转:“虽不知是谁惹了你不痛快,但或许有一件事,可以让你痛快。”

薛溶月挑眉:“什么事?”

秦津道:“审问柳如玉,如何?”

“果真?”薛溶月眼前顿时一亮,又不禁迟疑,“柳如玉被关在执卫司,你好歹有世子的爵位在,可我县主的封号显然不够,如何能够进去?”

“你不必忧心,我自会解决。”

秦津挺拔身姿渐远,声音懒懒传来:“我等你三柱香。”

第36章 为了案子

新浮现出来的原著剧情蕴含许多信息,不仅是前世今生,至少也已经令薛溶月明了,在如今日益激化的太后与天子的争斗中,最终获胜的是天子一派。

这无疑为薛溶月指出一条明路,若是想要保下薛家满门,便必不可少要有天子一派的庇护。

原著剧情中女主最后为薛家沉冤昭雪,并嫁给太子母仪天下,而通过系统截取上一世阅读者发出的弹幕可知,秦津与女主分属同一个阵营,而她身为原著中的恶毒女配,与二人是板上钉钉的敌对阵营。

不仅如此,御安长公主那夜在酒宴上也已言明,太后一党一直在试图打压秦津,并阻止他挂帅封将,两派的争斗时至如今也已经毫不遮掩的摆在明面上了。

那父亲呢?

葱白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梳妆台上琳琅满目的步摇珠钗,薛溶月垂下眉眼,在心中暗暗思索。

薛家的覆灭到底是父亲站队太后,所以事后被天子清算,还是因站队天子,被太后一党设计诬陷,才会沦落到凄惨的结局?

薛溶月希望是后者,但她很清楚,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娘子,好了。”净奴放下木梳,低声提醒,“......早已过了三柱香。”

薛溶月陡然清醒,从思绪中脱离。

急急忙忙站起身,踏出门槛往外一瞧,秦津竟还等候在庭院中,正百无聊赖的糟践她养的两盆兰花。

薛溶月不禁松了口气,慢下脚步,念及秦津愿意主动带她去执卫司审问柳如玉,她翻了翻眼皮,大发慈悲没有跟他计较:“世子,我已收拾妥当,走吧。”

秦津转过身去看她。

净奴的手很巧,梳起的云鬓精巧别致,几支清雅的珍珠碧玉簪点缀其中,不过略施粉黛,一张芙蓉面便已光彩夺目,一袭翠绿云烟百珠裙穿在身,既秀雅又不失清贵,很衬薛溶月的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