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她说的太恶心了,秦津要过来揍她?
应当不至于吧?
下一瞬,一个绣满佛经的香囊丢进薛溶月的怀中,秦津震惊到声音都在颤抖:“不管你是谁,赶紧从薛溶月身上下来!”
薛溶月:“?”
真的不至于如此吧!
薛溶月先是被秦津脸上的慌乱惊到,随后瞪着秦津:“你这样也太过分了!”
走近了再看,薛溶月脸上大片的红晕更加清晰,刺的秦津眼睛一阵阵发疼。
在这漆黑的长夜中,昏黄的光晕照在薛溶月大红大紫的脸上,风过林稍响起的沙沙声在此刻也染上一丝惊惧的意味,月色不知何时变得凄冷无比,配着呼啸而过的长风,莫名有种鬼戏开场的感觉。
秦津眼皮一跳,没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
不光是秦津,守在长亭外的骆震在无意中的回首一瞥,向来不敬鬼神的他,吓得几欲魂飞魄散。双腿一软,他险些原地跪下:“净净净净净奴、净奴!你快回头看看,就在那那那那里!你能看到那个女人吗!不会只有我能看到吧!”
“这是哪里来的女鬼,怎么跟娘子穿的一模一样!”
净奴心不在焉顺着骆震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瞪大,口中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娘子!”
随即迈开步子,她快步朝长亭中跑去。
骆震踉跄着步子,跟着跑过去。
净奴这一声实在是太过尖利了,别说是秦津了,薛溶月都被惊得缩了缩脖,还不待她开口询问,净奴已经冲到了跟前,着急忙慌的将幕笠罩在薛溶月头上:“娘子,您的妆花了!!”
说罢,便不由分说拉着薛溶月朝马车行去。
薛溶月本来还未当回事,直到上了马车,净奴将铜镜取出来往薛溶月眼前一放。
看着铜镜中不亚于惨死女鬼的脸,薛溶月静默一瞬,静默两瞬,静默三瞬......
终于,她捂住脸,发出一道比净奴更加凄厉,更加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啊——!”
外头,骆震骤然停下脚步,秦津修长挺拔的身子依靠着朱红栏杆,薄唇勾起,随着薛溶月的尖叫声,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无法克制,爆发出放肆的大笑。
净奴小心为薛溶月擦拭脸上的妆:“方才妆还好好的,可是有露水滴到了脸上?”
薛溶月气到浑身都在发抖:“这是哪家店铺的胭脂?!”
妆面已经不成样子,只能将妆都卸掉,净奴哄道:“奴回去看一看,下次再也不买这家铺子的。”
怪不得秦津会是这个反应!
听着外面的大笑声,薛溶月难以平复心中的颤动,手中还死死捏着秦津扔过来的香囊,气得脸一会青一会白。
净奴察言观色,将妆清洗干净后,低声问道:“......娘子,我们还要下去吗?”
一想到自己顶着这张脸在秦津面前装含情羞涩,薛溶月就恨不得立刻驾着马车逃离此地,可思起系统和攻略任务,却只能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下去。
秦津已经行到骏马旁边准备上马,见她又从马车中下来,诧异道:“薛娘子还有事?”
“当然有事,我话还未说完。”
薛溶月青着一张脸走过来,也懒得再装情意绵绵,将那只香囊递过来:“还给你。”
秦津没有接,摸着骏马随意说道:“送你了。”
薛溶月额上青筋凸起,想起他方才的笑声,臭着脸回道:“我不需要驱邪。”
秦津没忍住再次勾起唇:“我知道,这个香囊本来也不是用以驱邪的。”
薛溶月一愣,一时之间竟有些理不清这番话的意思,她刚想发问,秦津却已经翻身上马:“临近宵禁的时辰,你早些回城。”
“秦津!”薛溶月急忙叫住他,嘴唇蠕动两下,想说什么却又止住。
秦津抬头看了一眼夜色,时辰已经不早了,不远处的山坡上,红绸正在不停的朝这边催促示意,广晟估计都要将胳膊摇断了。
他掉转马头向前踏了两步,却还是回头看过来。
薛溶月直直地看着他,素净的小脸上不见平日的嘲弄,反倒带着平静的认真:“......一路顺风,我等你平安回来。”
握着缰绳的手猝然收紧,秦津漆黑深邃的眉眼落入一片浅浅的月色,夜风不断掠过他桀骜的眉眼,吹乱了他的衣襟。
他停顿片刻,缓声答道:“好。”
马鞭扬起,骏马嘶鸣一声,骏马如同雷电般急速狂奔起来。
薛溶月下意识跟着往前追了两步,眼见马背上的身影越行越远,薛溶月手中紧紧攥着那枚香囊,闭上眼,终于咬牙喊出那句:“秦津,我会想你的——!”
骤起的长风将这句话吹散,空旷的山野间不见人际,只有一轮明月久久伫立在枝头。
薛溶月停下脚步,看着那道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躯,不由叹了一口气。
——这句话才是点睛之笔,也不知秦津到底有没有听到她喊出来的这句话。早知道他走的匆忙,她那会便不再耽搁。
净奴震惊地看着薛溶月,口齿半晌都无法闭合,缓了许久方才上前,小声说道:“娘子,世子已经走远了,我们也回去吧,再晚片刻就真的进不了城。”
说罢,却见薛溶月正在低头看着手中的香囊。
她守在长亭外,自然不清楚这枚香囊的来历,见状凑上前去,细细打量了一番后说道:“这是普明寺中用以祈福的香囊,娘子何时爬了普明寺后山,求得了香囊?”
只有爬上普明寺后山,见到了素来行踪不定的惠驮大师,才能有幸讨得这据说十分灵验的祈福香囊,只是娘子一直嫌后山太高,
常常行至半道便归。
是啊,这是用以祈福的香囊。
指尖摩挲着香囊上绣的佛经,薛溶月眼底涌现出复杂。
所以,秦津为何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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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对不起大家,定错时了!![害怕]定成今天晚上十点更新啦[心碎]
都直接想到亲了,怎么回事[拍桌][狗头]
不要担心,想看的都会有的,也不用担心分别,作者有时间大法的![让我康康]
第51章 深夜明月
【距离女主出场,原著剧情开始还有1天】
夜凉如洗,星月映衬,昏暗的内室只点了一盏幽微的烛火。薛溶月安静躺在贵妃椅上,殷红的字体在眼前飘荡,她定定看着这行字,忽而伸手去抓,细白指尖径直穿过字体,毫不意外扑了个空。
起风了。
骤起的长风吹乱窗外的梨树,在枝头摇曳间,满树白梨作雪,纷纷扬扬飘落。
夜已经深了,静谧的长安只能听到几道远远飘来的打更声。
薛溶月起身推开窗,涌动的夜风荡起她耳边松散的鬓发,一手托腮,她仰头望着屋檐上那一轮圆月,伪装数日平静的面容,终于在这无人可察觉的深夜,神色泄露出一丝彷徨。
宿命的帷幕已经拉开,她即将踏上既定的征途,却不知在尽头等候她的到底是什么。
对未来的不安笼罩着她。
一点落花打着旋,静静漂泊在眼前,薛溶月伸手去接,却不想长风阵阵,檐下亮起的灯笼不安晃动,等她再睁开眼时,那点落花早已不知飘荡去了何处。
薛溶月怅然若失地叹了一口气,不知为何竟突然想起了数日不见的秦津,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腰间的香囊上。
也不知离别那夜,秦津到底有没有听到她喊出来的最后一句话。
......应当是没有吧,看他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淡定的反应丝毫不像是听到的样子。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同一时刻,岑洲临县的玉鸣山上,浩荡的山风扬起秦津衣摆,他枕着手,躺在一棵盘根错节的柏树枝头,抬眼透过重重叠叠的翠绿枝头,便是一轮硕大皎洁的明月。
静静端详着举起的小狼布偶,他忽而薄唇微翘,伸手弹了一下小狼的脑袋,轻嗤道:“呆头呆脑的。”
“你在说谁?”
找他找的气喘吁吁的姬甸扶着树干,闻言不由冷笑一声:“再说你自己吗?每天晚上不睡觉,跑到这山头上,一会儿当诗人邀明月共饮,一会儿又对着这只破布偶自言自语。我们是武将,你在这里装文人给谁看啊,你有这个天赋吗!?”
姬甸累得半死,一屁股坐在地上,破口大骂:“你知不知道那帮土匪说我什么,说我本来就脑子不好,结果又捡了个脑子不好的回来!来时还特意写信嘱咐你记得给我捎带一些湖东茶楼的玉露团,结果你就带了只破布偶来......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们是来剿匪查案的?!”
“首先,这不是破布偶,这是缝制的非常活灵活现的小狼布偶。”
秦津将布偶揣回怀中,翘着二郎腿,懒洋洋说道:“其次,我伪造的身份可从未到过长安,怀里揣上一盒长安才有的湖东茶楼里面的糕点,难道不奇怪吗?”
“最后,你再嚷嚷的大声一些,最好能将整个山头的土匪都引过来,你我也不必在这里辛苦周旋停留了,趁早找一处风景好的山头给自己埋了省事。”
姬甸说不过他,闻言只能老实闭嘴。
秦津问:“大半夜的,找我有什么事?”
姬甸学着他的语气:“其一,那帮土匪前两日下山绑回来一名小娘子,正在商讨如何处置。其二,他们要派人去长安,从长安运送回来一批货物。”
秦津皱起眉头:“绑回来的小娘子是谁?要从长安运送回来的货物又是什么?”
“我也不知他们要运送的货物是什么,只有大当家和二当家的晓得。所以我们其中一人要跟着偷偷回长安,查清楚其中的勾当买卖。至于那位小娘子......”
姬甸话语微顿,唇边勾起一道意味深长地笑:“你也认识,是郑国公家中幼女,郑舒曼。回外祖家探亲时,一行人途径岑洲时,被这群土匪掳上了山。”
秦津剑眉压低:“巧合?”
“若是巧合,他们就不会将人关起来,好生伺候了。”姬甸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冷哼道,“况且就算抓人时不知,郑舒曼又不是没有长嘴,被抓来这么久,他们如今也该知晓了。”
秦津一跃而下:“走吧,去看看。”
夜静更长,一只野犬自林中窜过,荡起片片杂草野花,山野间复又恢复宁静。
莹莹天上月洒下柔和的银辉,萤虫飞舞,昏黄的烛火下,梨花散落满园。
御安长公主在此刻走进院落:“就知道你还没有歇下。”
薛溶月惊讶行礼:“殿下,您怎么......”
应是刚喝完酒的缘故,御安长公主的脚步些许踉跄,身形略有不稳,在丫鬟搀扶下走进来,进屋便靠坐在软榻上,丫鬟低声道:“有劳薛娘子照料,奴先去煮一碗醒酒汤。”
知晓是御安长公主有话要对她说,薛溶月微微颔首,也没有唤下人来侍奉,而是转身倒了一盏热茶放在御安长公主手边:“殿下怎么又喝了这么多的酒?”
一同响起的,还有御安长公主的发问:“你都看到了,对吗?”
薛溶月眉心一动,没有开口。
御安长公主端起热茶轻啜一口:“你知道我在问什么。那日在街上,我与曹明煜亲热......你都看到了对吗?”
眼看躲不过去了,薛溶月无奈一笑:“殿下今夜前来是为了杀人灭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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