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攻略死对头吗 第76章

-----------------------

作者有话说: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①出自宋代晏殊的《寓意/无题油壁香车不再逢》

柿子身上也是有很多秘密的[让我康康]

第73章 山上宴席

“薛溶月,你嘴里还有一句实话吗?”

“你就是一个捂不热的人。”

“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黏稠炽热的鲜血缓缓流淌至手边,她愣愣地看着前方那具死不瞑目的尸身,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块冷硬的铁,令她无法泄露出任何一个字音。

......

薛溶月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目光掠过盖在身上的薄被,径直看向颤抖的手指——

掌心溢出一层细细密密的热汗,除此以外,干干净净,再无其他。

“......”

急促跳跃的心慢慢落回,薛溶月闭了闭眼,近乎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终于得以从噩梦中脱身。

窗户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带着夏日炎热气息的风吹进来,薛溶月却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她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热汗,长风一吹,便成了贴近肌肤黏黏腻腻的凉意。

头往后仰去,薛溶月靠着枕头,心绪良久难以平复。

那夜,久违的系统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凝固数日不动的攻略数值终于有了新的进展,而且是一泻千里的进展。

她本应该感到高兴,可不知为何,却一连几日都做起了噩梦,梦中是肆意流淌的鲜血,和秦津猩红的双目。

噩梦中的场景与秦津那夜挣扎的神色牢牢烙印在心头,令她感到惊疑愕然之际,心下又莫名的不安。她隐隐察觉,或许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在掌握之中,只是她暂时无法得知其中的原委。

轻轻叹了一口气,薛溶月压下心头千丝万缕的疑惑,抬高声音朝外面唤道:“净奴。”

净奴应声推门走了进来,上前服侍她穿衣:“娘子,方才罗弘方派人告知,说是今日晌午要设宴,请娘子赏脸赴宴。”

薛溶月眼底划过一丝诧异:“看来山匪前几日下山,一切顺利。”

转身将窗户合上,净奴凑近后压低声音道:“赵东昨夜传信给骆震,那几日,他们一路跟随山匪至渡口,发现过往的船只中有几艘会在停靠时遗落下来几箱货物,山匪将其搬走后再

趁着夜色,将这些货物搬上山。”

赵东是薛溶月从长安带来的打手之一,为了上山,她将已经暴露的胡东作为诱饵,待罗弘方咬钩之后,身边只留下了净奴与骆震陪同,其余人未被发现,散于临县各处,一部分守在山下打探消息,负责接应,一部分在临近山头之地寻了个落脚的地方待命。

薛溶月不由问道:“秦津呢?”

“赵东说,他们一直没有见到秦世子。”净奴道,“倒是见到过几次姬郎君。”

“看来秦津的任务不在这里。”薛溶月呐呐自语道。

待梳妆打扮过后,薛溶月照旧用了净奴亲手做的粥和几碟小菜,待放下筷子时,已经临近午时。

罗弘方虽用词客气,但薛溶月心知肚明,她身处此地,面对他的邀约,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踏出门槛那一刻,秦津正好步入院落。

猝不及防之下,两人四目相对。

那夜过后,秦津似乎很忙,在山寨中常常见不到他的身影,这是那夜过后,两人头一次见面。

浓密的眼睫有一瞬轻微的颤抖,薛溶月立在原地须臾后,抬步走上前去:“不躲着我了?”

秦津否认:“没有躲着你。”

“啊。”薛溶月配合着点头,语气却显然不信,“那是真的忙喽。”

秦津唇角微勾,没有再言语。

两人的相处一如平常,仿佛那夜的谈话已经被两人默契的掩埋并深深遗忘,但秦津心里清楚,当他回答出那个“好”字以后,促使他回答出这个字的情感已经无法回避修正。

就像是一颗精心栽培出来的种子放进泥土,在它钻出土壤长出嫩芽那一刻没有进行摧毁,待千丝万缕的根须牢牢扎根在泥土中,等嫩芽慢慢长成参天大树,欲要开花结果时,再想将其拔除,明显已经为时已晚了。

山匪都是刀尖上舔血之人,按理说没有那么多附庸风雅的心思,只是罗弘方到底当了许多年的贵公子,即便这么多年过去,性情也难以更改,一路走来,发现他为了这场宴会花了不少心思。

“这是......缸莲?”

薛溶月眼睁睁看着两个山匪抬着一口水缸快速行过,水缸中的几只莲花亭亭玉立,清香袭人。

秦津解释道:“罗弘方是爱花之人,宴会时,总要搜罗一些鲜花点缀。”

薛溶月双眸微眯,目光扫过葳蕤盛放的鲜花:“这些摆放的鲜花好似不全是山中的野花。”

她的目光落在一盆花瓣柔软细腻的兰花上:“这样的品种,可不适合长在山里风吹日晒,端看枝叶,便知一定是经过匠人精心培育出来的。他这山匪还真是威风。”

秦津道:“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人来投靠他了。”

薛溶月收回视线:“他这么张扬,竟是一点都不怕,难道只因背靠上洲刺史吗?”

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暗光,秦津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他并不是一个聪明人。”

薛溶月一愣,跟着慢下脚步:“怎么了?”

“今夜,将你的人手埋伏在山外。”秦津压低声音道,“记得,待宴席散后不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轻易出门,回到屋内,直到听见三道叩门声后,救出郑娘子,赶紧下山,动作务必要快。”

薛溶月脚步猛地一顿:“你们今晚就要动手?”

秦津颔首。

“这......”

薛溶月眉心微蹙:“怎么这般突然?”

话音刚落,眼前横出罗弘方的身影,虽隔得远,但他一眼看到了两人的身影,笑着挥退身侧人,冲两人招了招手。

薛溶月只好暂时咽下疑问,不动声色地看了身侧的净奴一眼,净奴神色严肃,微微点头以示明白。

看着两人并肩走过来,罗弘方脸上露出暧昧的神色,意味深长地一笑:“我将薛娘子请上山果然没错,俗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此番也算是成全了你二人。”

薛溶月脸上的笑容有一瞬不明显的僵硬,强忍冷笑的冲动,低下头,躲在秦津身后,脸上露出一抹羞涩又胆怯的笑。

秦津挡在薛溶月身前,也低下头,求饶道:“女儿家面皮薄,您莫要再打趣了。”

罗弘方见状大笑起来:“薛娘子面皮薄,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罢了罢了,薛娘子跟前,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一边说着,三人走进正堂。

不同于山匪的不拘一格,堂内东西两侧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鲜花,一尊青铜兽炉吞吐着袅袅升起的熏烟,堂内共分左右两席,器具精良,桌面上摆放着珍酒菜肴。

若是不说,薛溶月还以为自己在赴世家举办的盛宴,哪里会想到这是山匪窝中。

薛溶月刚欲入席,却被罗弘方抬手制止:“薛娘子,你与秦兄共坐一席。”

薛溶月脚步一顿,心下微沉。

既然宴席处处考究,一摆一放都按照世家大族的规矩,那罗弘方不会不清楚,男女共坐一席视为失礼。

罗弘方笑道:“我们都是在刀尖上混饭吃的人,不讲究那么多繁文缛节,薛娘子与秦兄是未婚夫妻,何苦再分你我,坐一席便是。”

若是真的不讲究繁文缛节,宴席便不会布置成这个样子,薛溶月心知罗弘方此言不过是在敷衍,但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异常,反而勾起欣喜地笑,快步走到秦津身边。

罗弘方见状不由再次打趣道:“薛娘子对秦兄可真是情深,愿意抛弃世俗名节与你呆在这山上,秦兄,你日后可要好好待她,万不能辜负了薛娘子对你的一片情深。”

秦津垂下眼,眼眸中闪过一丝没有被人察觉的冷意,他抬手倒了一盏酒,笑着站起身敬向罗弘方,罗弘方也不推脱,举起酒盏一饮而尽。

临近晌午,众人纷纷落座。

罗弘方不知去哪里找了数位胡姬和乐师,在震耳的鼓声中,胡姬足尖一点,摇曳生姿的裙摆划过锣鼓,曼妙的舞姿看的罗弘方如痴如醉,他摇头晃脑地饮着酒,时不时拍手叫好。

越是如此,薛溶月心下越是不安,她不敢动桌子上的饭菜,直到秦津抬手为她倒了一盏酒,她才稍稍放下心,端起那盏酒,有一下没一下地抿着。

一舞毕,胡姬跪在地面上气喘吁吁,罗弘方醉醺醺取下系在腰间的钱袋子,抓了一把铜板碎银撒了下去,连连喝道:“好,好,赏!”

胡姬与乐师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去捡地面上滚落的银钱,惹得罗弘方与在座的山匪指着他们,齐齐放声大笑。

片刻后,罗弘方意犹未尽挥了挥手,乐师胡姬识趣退下,薛溶月心有所感,放下手中的酒盏,果然,只见罗弘方的目光遥遥看过来:“薛娘子,怎么一直不见你动筷子,可是饭菜不合口味?听说这段时日你的饭食都是由身边的婢女负责,可见是我待客不周。”

秦津放下筷子刚要开口,却被罗弘方抬手止住:“我在与薛娘子说话,秦兄你好好吃菜。”

第74章 紧紧相握

舞乐撤去,堂内只余推杯换盏的谈笑声,但随着罗弘方含笑的话语落下,话语声渐渐停住,堂内顿时安静下来,林立在席间的山匪数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意义不明。

澄澈明亮的杏眸睁得极大,薛溶月肩膀绷紧,身子不可控制向后缩了一下,小脸煞白溢满惊惧,不安地看向秦津,好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微不可闻地:“......没、没有......”

罗弘方端着酒盏,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薛溶月面容上浮现出的惊恐,弯起的笑眼如一把出鞘的利刃,恨不能立刻拨开薛溶月的皮,看看她是否表里如一。

薛溶月似是被这道目光吓到了,缩了缩脖子,不由自主往秦津身后藏了藏,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拉住秦津的胳膊,低下头,不敢直视罗弘方的目光。

罗弘方将盏中酒一饮而尽,手指摩挲着酒盏,在短暂的寂静后,手指向秦津,忽地哈哈大笑起来:“秦兄啊秦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可是一直视你为亲兄弟,你却如此不厚道,也不知跟你家小娘子说了我什么坏话,竟然让她这般怕我。”

话音刚落,一众山匪哄笑起来,只是在开口打趣秦津时,目光开始有意无意瞟向薛溶月。

然而这些目光还未如愿多看上两眼,秦津宽阔高大的身形犹如一座峥嵘的青山,不由分说地挡在薛溶月身前,完完全全隔绝他们窥探的视线,不留一丝余地,他

们才不甘不愿地收回目光。

秦津眉目舒展,顺着这话也从容地笑了起来:“她自幼被家中娇惯,言行举止难免大胆,我也是怕她冒犯,不免多叮嘱她两句。”

说着,他将薛溶月抓住他臂膀的双手牵下来,慢慢握在掌心。

虽知薛溶月这害怕的模样十有八九是在做戏,可在感受到薛溶月手指细微的颤抖时,他还是没有忍住用力握了握,以示安抚。

薛溶月心下微愣,面上继续维持着害怕的神色,像是一只吓破胆子的鹌鹑,老老实实躲在秦津身后。

“你看,你这不就还是与我生分了?”罗弘方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不满,哼道,“你我虽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你的未婚妻室可就是我的弟妹,一家子有什么冒犯不冒犯的,你就是太小心了。”

话落,他又看向只露出云鬓的薛溶月,和颜悦色道:“薛娘子你别怕,我们这些山匪虽说常年在刀尖上舔血,可为人最是仗义,那日请你上山的方式是粗暴了些,但也是为了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长篇大论安抚了片刻,话音忽地一转:“若是衣食住行上哪里不满意,尽管与我说,都是一家人若是在这上面委屈你那我还算什么大哥?”

他竟然还此事上耿耿于怀,薛溶月心下微沉。

罗弘方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躲不过去了,也没有必要再躲了,薛溶月不动声色拉住欲要起身替她回话的秦津,小小地往外挪了一下步子,露出一双胆怯的杏眸:“......真、真的吗?”

罗弘方看出薛溶月的迟疑,眉峰微挑,当即点头,将那几句安抚的话反反复复地说:“薛娘子这般问便是不信任罗某了,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等到你与秦兄好事将近时,我还要去讨一杯喜酒来喝,若是以后有了子嗣,我可是要当干爹的人,怎么会骗你?”

薛溶月脸色涨红,羞答答地低着头,看着脚上的绣花鞋:“罗大哥既然这般说,我就直言不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