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夫妇改造日常 第54章

嘴里的话也停不下来:“这种花真的就只开一瞬间吗?那这山谷这么大,遍野都是花,怎么看得出来它开花了?就算它开了,又怎么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它呢?”

兄妹二人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旁。

螟蛉在这山谷里住了那么久,自然见过比翼昙花开,闻言回道:“瑶姐姐放心吧,比翼昙和别的花都不一样,它开之时百花俯首,一眼望去,你就只能看得见比翼昙花,连心蛊对诞生自己的母花有归巢之心,只要花开,必有感应,循着感应而去就行。”

慕昭然当然知道这个,异蛊录中记载的解蛊之法,提到过比翼昙的花香对连心蛊的影响。

她道:“我听说比翼昙花开,幼蛊诞生,在花香之中集体婚飞,寻找自己的另一半,只有中蛊之人能闻见花香,那花香对身中蛊虫之人,亦有催丨情之效。”

螟蛉眼中露出一点惊讶,连心蛊能成对的几率太低了,她也没中过这种蛊虫,只从谢天涯写的书里看过,比翼昙花开之时,会有浓郁花香。

但她从闻不见花香,亦不知花香对中蛊之人,竟还有催丨情之效。

她不由回头,又看了自己的假哥哥一眼。

慕昭然见螟蛉的反应,便知她不知,倒是她的兄长,颔首道:“的确是这样,但你若想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株比翼昙,就不能避免花香。”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慕昭然很有自知之明,她的自制力向来一塌糊涂,前世一杯普通的催丨情酒,就能让她理智全无。

一旦吸入花香,她恐怕很难保持清醒。

慕昭然看他一眼,沉默不语,阿斯似是理解了她的意思,轻嘲一声道:“雇主手中捏着我的生死血契,难不成还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慕昭然义正言辞地反驳,“我们双方虽是交易,但相处多日,我也看得出来,你们心性良善,绝不会行那等趁人之危的无耻行径。”

阿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

慕昭然被他的态度搞得有些气恼,她方才就是那个意思,怎么了?她主动提起花香的影响,就是想提醒他,她手里有他的血契,让他别动什么歪心思。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里就他一个男的,她不防着他还要防谁?

当然,话还是不能说得太直白,免得伤了双方和气。

慕昭然忍气吞声地解释道:“阿斯,我不是怕你对我做什么,而是怕我意识不清的时候,对你做了什么。我若是真要对你做什么,你可一定要一把推开我。”

她可不会再给他多付灵石!

螟蛉眨着眼去看自己的假哥哥。

行天君面无表情,冷声道:“雇主大可放心,我们兄妹,卖艺不卖身。”

螟蛉噗嗤一笑,连连点头,“对,我哥卖艺不卖身的,瑶姐姐放心吧。”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反正花开也就只那么片刻时间,瑶姐姐找到那株比翼昙,服下花汁,连心蛊一解,花香对你就没有作用了。”

“如果能顺利得到花汁当然最好了。” 慕昭然心下嘀咕,依然一脸正色,“一会儿花开,要是我受花香影响,还得要你们帮忙,一定要助我拿到花。”

身边的两人,螟蛉修为并不高,只是擅长配制避蛊的药囊,真到了寻花的关键时刻,还是得依靠她兄长出手。

游辜雪抬眸,凝视着她的眼睛须臾,颔首道:“好。”

慕昭然这才放心,对他展颜笑了笑。

很美,也很刺痛人心。

螟蛉忽然站起身来,踩着瓦片跳到飞翘的檐角上,指着远处一片花草,兴奋道:“瑶姐姐,你看,那些花儿已经开始低头了。”

慕昭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银霜似的月色下,各色野花果然都开始收拢花瓣,花枝渐渐低垂,只不过片刻,方才还是遍野的姹紫嫣红,如今只见青青草色。

草色中慢慢冒出了洁白的花苞,月光映照花上,让它们的存在格外耀眼,成了山谷之中一颗颗闪亮的星。

慕昭然睁大眼睛望向四野,恍惚间听到昙花绽放的声音,一股浓郁的香气在山谷中弥漫开,簌簌的振翅声从草地里传出,闪动着赤红光点的小虫从山谷中腾飞,霎时点亮夜色。

螟蛉叫道:“花开了,它们开始婚飞了!”

慕昭然一眼望去,看到了无数盛开的昙花,星罗棋布地散在原野之中,她嗅到一股奇特的香味,一刹令她魂牵梦萦,飘然欲飞。

她差点从屋顶上跌下去,幸而有人及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慕昭然抬手指一个方向,脸上带着痴迷的神情,“在那边。”她下意识想要结印使用空遁,被人拂袖拦住,“遁术另开空间,就闻不到比翼昙的花香了。”

没等慕昭然回答,身旁人低声道一句“得罪”,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带她飞跃下屋顶,朝她所指的方向飞掠而去,穿过半空中无数婚飞的幼蛊。

慕昭然看着一只只小小的像是蜻蜓一样的半透明小虫,振翅从她脸侧飞过,热烈地寻求着自己的另一半。

无数的红点晃得她眼前发晕,甜腻的花香灌入鼻息,轻而易举就扯碎了她的理智,撩动起她身体里的欲念,恍惚间,慕昭然只以为自己也变成了其中一员,强烈地渴求着想要与另一个人结合。

而恰好,身旁人的气息又那样合乎她的渴望,好似呼出的每一口气息,都是为了来填满她。

她多幸运,另一半就在身旁,不像其他小虫,还要耗费生命去寻找。

慕昭然满意地痴笑起来,偏过头抓住他的肩膀,更紧地贴入他怀里,仰头去寻找他的气息。

游辜雪垂眸看进她迷离的眼底,在那双微张开的唇瓣贴上来之时,俯低了头。

柔软的触感便正正好地落在他的唇上,从那双唇中呼出的气息又湿又热,比四周弥漫的比翼昙花香还要甜腻,贴上来便舍不得分开。

慕昭然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往上,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沉迷地亲吻着眼前这个人,无数闪烁的红点从他们身旁飞过,簌簌的振翅声如同细雨,慕昭然觉得自己也成了婚飞的虫,急迫地往他身上蹭,张嘴咬住他的唇。

对方毫无抵抗地张开嘴,大方地放任她的舌尖闯进来,灼热的气息勾得人心火更烈,只想更紧地纠缠住他,恨不能化成水与他相融。

游辜雪带她落到地上,放开托在她腰上的手掌,他没有趁人之危,却也没有拒绝。

慕昭然依然紧紧搂着他,着迷地亲吻着他。

就在她彻底沉溺无法自拔之时,慕昭然丹田灵基内的铭文波动,一股苦涩的药味忽地漫入感官。

她被苦得皱紧眉头,忽而挣扎着清醒了过来。

睁眼见着近距离下,对方半垂的眸,慕昭然愣了一愣,猛地一把推开他,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往后退开,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不是说好了推开她么?不是说好了卖艺不卖身的么!

游辜雪淡然地舔了舔湿润的唇角,偏头看向前方一株盛开的比翼昙,“是这朵吗?”

第52章

慕昭然转过眼去, 也看到了那朵比翼昙。

那朵比翼昙和别的昙花都不一样,整朵花都氤氲着一团绯红的光雾,香味格外诱人, 令人迷醉。

看到它的第一眼,她就凭着本能笃定, 对,就是这朵。

比翼昙花开到繁盛之际, 花瓣已立刻开始委顿,最外圈的一层花瓣已开始凋落,花香气味却更浓,仿佛要在凋谢前用尽全力地释放出所有的香气。

慕昭然方才因苦涩药味而清醒过来的头脑, 又开始变得混沌。

她整个人如同吃醉了酒一般面色酡红, 眼中水色迷离,湿润的唇上染着一点血痕, 她心里的焦渴越来越盛, 却不是想要花,而是想要花旁边的人。

对方一瞬不离地盯着她, 眼角透红, 呼吸沉重, 她顺着他起伏的胸膛看下去, 面露愕然。

很明显,他的身体内也有连心蛊, 他也被花香影响了。

难怪她方才会那样渴望他的气息, 会觉得他们那样适合, 仿佛就是这漫天飞虫当中,最适配的一对。

因为他们身体里的蛊,本就是一对的。

慕昭然心脏狂跳, 难以置信,“是你,真的是你……”

阎罗,他真的一直跟在她身边。

不知为何,她明明一直都想逃避他,可当他真的站在她面前时,她却那么想哭,重生以来的所有坚持都悉数崩溃。这一刻,她只想扑进他的怀里,她知道他会为她解决所有风雨,在他身边,她可以什么都不管。

她想要他,只想要他。

“昭昭。”

她听到阎罗亲昵地唤她,语气同前世一样,朝她伸出手来,慕昭然盯着他的手心,被蛊惑着抬起手。

嗒——

耳边一声轻微的响动,是又一片花瓣凋落的声音,无比轻微,却如惊雷落入她耳中。

比翼昙快要枯萎了。

不,她不能什么都不管,否则她重活一世又是为了什么?

她想要的是花,不是人!

慕昭然用力甩了甩头,她的手已经伸过去,快要抓住他了,但她还是咬住唇,竭力地保持住了一丝清明,手指从他袖边滑开,抓住了那朵比翼昙花,用力将它折下。

她退后两步,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在手里的昙花完全枯萎前,囫囵将它塞进了嘴里。

管它什么花汁不花汁的,把一整朵花都吃掉总没问题吧?

游辜雪垂下手,沉默地盯着她,眼尾的红痕更深,不禁气急而笑。

她宁肯不睡也不愿入梦见他,他成全了她,在她睡着时都刻意保持着清醒不再入梦令她困扰,她想断连心蛊,他也不阻她,甚至亲自送她来此。

只是想看看,在斩断他们之间这最后一丝联系时,她会不会有那么一星半点的犹豫。

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的可能,她会选择他。

然后,他便亲眼看见了,她是如何迫不及待,弃他如敝履。

慕昭然,曾经对他说过那么多次“爱”,却没有一丁点的犹豫,没有一丁点的真心。

慕昭然嚼完昙花咽进腹中,犹如焦渴之时,喝到了一杯清茶,心里那种强烈的渴望逐渐平息。

除了做梦,她以前明明感觉不到连心蛊存在的痕迹,可现在连心蛊解,她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魂魄之上,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断开,从她魂上抽离了,让她的心也变得空落起来。

周围都是坠落的红点,山谷里的昙花开始谢了,花香被风一吹,迅速消散,婚飞失败的蛊虫失去了生命,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慕昭然伸手接了一只,看那半透明的小虫,在她手心里垂死挣扎,薄薄的翅翼不死心地抖动着,腹中的红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化为灰烬。

就像熄灭的烟火,一瞬绽放,又一瞬凋零,湮灭无痕。

慕昭然体内燥热的温度降下来,混沌的神思也逐渐恢复清明,她握住空荡的手心,站在原野之上,一时有些分辨不出,方才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梦还是真实。

直到感觉有人贴来身后,耳畔飘来一句轻嘲,“恭喜你,如愿以偿,我们再无任何关系了。”

慕昭然浑身一震,蓦地回头,被人一把掐住下颌,扯落了面具,抬高脸颊。

他的唇不管不顾地压下来,从颤抖的睫毛一路亲吻下去,粗暴地含在她的唇上。

烟瘴海中到处都是阴霾瘴气,但在这座山谷中夜色却极为清亮,圆月也分外明亮,却照不清他的面容,也照不出他的神情。

但即使不用看,慕昭然也能从这个吻里感受到他满腔的怒火。

她试图挣扎,用力捶打他的肩,推拒他,咬他的舌头,直到他们交缠的唇舌间都是腥甜的血气。

慕昭然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在这种情况下,偏偏身体却还对他生出了习惯性的依赖,恼羞成怒道:“放开我,阎罗……”

阎罗的手按在她后腰上,和前世的所有时刻一样,霸道而强势地掌控住她的身体,贴在她的唇角嗤笑道:“雇主大人,你有我的血契,这么不情愿的话,你就再杀我一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