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不仅之前就有俩三五岁的儿子,而且在他们突然死亡后,他又让原配妻子从老家悄悄买了个大屁股的胖寡妇来,想悄悄再多生几个儿子。
确实是林蕴干的,甚至唐天佑当时都在现场,林蕴也是磕多了,又是撒泼又是大吵大闹的,说要杀了儿子再自杀,唐明赶过去夺枪,却被她一枪击中裤裆。
当时她带着几个手下的,也不知怎的,就查出那个寡妇是革命党。
申城情报站站长找了个革命党当情妇?
唐明不但要手术紧急切除部分组织,还要哀求着让林蕴不要向上汇报。
因为那是1946年,军统有名的戴局长飞机出事了,他急需上位。
如果曝出丑闻,他的前途可就毁了。
还真是,唐天佑隐约的记忆里,有一回父母吵架特别凶,但小孩子嘛,只记得点片段。
所以当时居然是因为,他爸要在外面悄悄生孩子,他妈才闹的?
云雀招供这一切,当然是是为了自保。
她再说:“阿佑,我确定你妈妈当时是清醒的,也是故意的。还有,后来我负责调查那个寡妇,她并非革命党,证据也是你妈妈现栽赃的,所以她也是故意的,她不希望有太多孩子跟你竞争资源。而我,因为是她的朋友,我选择了帮她保密,要不然,阿佑你说,如果你爸知道你妈妈是处心积虑的,是不是会杀了她?”
如果说她磕癫,打偏了也情有可缘。
可要说她是故意的,就是不想唐明再有孩子才那么干的呢,唐明不得杀她?
唐天佑本来低着头,此时缓缓抬起头来,又抬手揉眉心。
半晌,他终于问:“所以,她是爱我的?”
云雀真诚的注视着唐天佑,讲的也全是事实:“她要不爱你,何必那么做?”
别的妈妈爱孩子或者是和风细雨,但林蕴是疾风骤雨。
而如果不是她手腕够狠辣,唐明会有一大堆的儿子,又怎么会只疼一个?
以为自己天生幸运,天之骄子,以为蒋大总统和宋夫人的青睐,唐明的专宠都是上天的褒奖,是他自带的幸运吗,不是的,那是他母亲用双手为他铺就的。
而在林蕴最后的时光里,唐天佑其实经常辱骂她的。
那时国军正在撤离大陆,他知道了赵凌成的存在,就会当面骂母亲叫表子。
她会难过的哭,但哭完又会主动过来哄他,抱抱他。
没有孩子不爱妈妈的,唐天佑也愿意跟妈妈和解,可妈妈偏偏总是要提起赵凌成,总说只要赵凌成愿意出国,他作为弟弟就一定要帮他,照顾他。
唐天佑就又会尖叫着,咒骂着表子跑掉。
毕竟哪怕小小的孩童也是自私的,财富和爱不愿意跟别人分享。
闷咚一声,是唐天佑跪在云雀的面前。
趴上她的膝盖,他泪雨磅礴:“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继而嚎啕大哭:“妈妈,我不该那么骂你的。”
诞生于她胯下的他,在懵懂未知时,到底往她身上扎过多少刀?
但他那么辱骂她,咒骂她,她却依然把财富全留给了他?
那不是爱,又什么才配称爱?
云雀轻声安抚说:“阿佑啊,妈妈的爱都是无条件的。”
再继续蛊惑唐天佑:“我可以不帮林蕴的,因为当时的她对军统已经没有价值了,唐明很想杀了她,但我也是母亲,我知道她有多爱自己的孩子,所以我一直在帮她,阿佑,如果没有我的帮忙,你不会是独生子,甚至不可能活到现在。”
她正说着,突然侧了一下眼珠子,但又立刻回神:“哭吧孩子,没关系的。”
其实有关系,因为哐啷哐啷的,外面的铁门在响,还有人说话。
赵凌成拍唐天佑的肩膀:“出去看看。”
他们是在搞刑讯逼供,万一有人撞进来可就麻烦了。
唐天佑吸着鼻子,起身出去了。
赵凌成坐到了凳子上,说:“看来虽然国别不同,但你……”
云雀就是传说中的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了。
明明上一秒还那么诚恳,甚至没有唤气,一声尖锐而高亢的救命已然喊出。
只不过在她喊到一半时就被赵凌成捂了嘴。
紧接着屋子里响起野猫的叫声和痛苦的呻吟声,以及云雀因为挣扎而导致椅子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直到最后叮咛一声,一枚牙齿落在托盘中。
以为云雀会乖乖听话,配合审讯?
但其实当听到外面有人,她会立刻叫喊。
而那野猫的声音其实是一台录音机发出来的。
赵凌成摘掉蘸血的手套啪嗒一下,猫叫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云雀刚才以为有人来,想要呼救的。
可不但嘴巴被捂,牙还被拔掉了一颗。
她的呼救声,也被一阵野猫的凄叫声所掩盖了。
至此她可算哭了,她泪如雨下:“我,我的儿子……”
赵凌成寒声说:“我说过的,只有速死和折磨,但你偏不老实。”
其实直到此刻之前,云雀都以为赵凌成所说的,给李怀才上过刑只是在吓唬她。
她以为她儿子是祁嘉礼弄死的,所以才会暗中整他。
因为在她记忆中,赵勇是个光明磊落,甚至连敌方的妇孺都不伤害的正人君子。
但这赵凌成怎么回事,性格怎么跟他妈一样霸道又狠毒的?
云雀痛到浑身发抖,但生生吞掉所有的血,又说:“我可以给你想要的答案,但你必须放我生路,林蕴也会希望你那么做,如果你不,我也会把答案带进坟墓。”
再说:“唐天佑可以是你弟弟,也可以不是,全在于我如何说。”
随着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唐天佑回来了。
赵凌成暂停跟云雀斗法,问:“外面怎么回事,需不需要转移阵地?”
唐天佑说:“据民兵说,是那个乡下妇女又回来了,正好碰上咱的民兵,问他们间谍送到哪里去了,自己要不要报公安,民兵让她赶紧回家去,她就又走掉了。”
再问:“要转移的话,上哪儿?”
他不知道,但云雀却知道,她抢着说:“通76号的通道已经堵死了。”
赵凌成低头看她:“不但没有,而且是顺水流,你还在那儿藏了硫酸,不是吗?”
她刚准备在地下室杀掉阿花,再顺水流拖到76号去毁尸。
她会用硫酸烧掉阿花所有的特征。
等到阿花的尸体再见天日时,就会烂到无法辩认。
而如此恶毒一个特务,她真就能对林蕴那么个异族人无条件的好?
赵凌成对唐天佑说:“去告诉民兵们,找一个跟着那个妇女,如果她乖乖回乡下就算了,但如果她去公安局报案,记得赶紧通知,到时候咱们再转移。”
唐天佑答应一声,又出去了。
云雀适时哀求:“赵凌成,为了我你没必要铤而走险,报案吧,报公安。”
话说,那四个民兵是林衍专门挑的,最机灵的西北人。
但他们最大的优点是老实,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地下发生的事,可他们也不会多问。
而在华夏大地上,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就是女性的力量。
但其实大多数女性的胆识不输男性,就好比刚才那个中年妇女,差点被云雀杀掉,一般来说她应该被吓到早就跑回家了,可她居然还敢返回,问要不要报公安。
赵凌成会报公安的,但得是在把他所有的疑惑全解开之后。
而且云雀如果活着进了监狱,那于别的犯人来说,也将是个噩耗。
因为她和黄蝶,柳燕不一样,她随时能杀人再易容,逃出监狱也轻而易举。
甚至于,鉴于申城公安的松懈,说不定在看守所她就能跑掉。
到时候她再杀个人毁具尸体,就又金蝉脱壳了。
赵凌成没有回答她的请求,只是默默的拿起了老虎钳。
云雀怕吃苦头,也一秒乖巧,闭上了嘴巴。
唐天佑又回来了,但觉得不对,他看托盘,语带惊讶:“你给她上刑啦?”
他不知道差一点云雀就在民兵来时捅出乱子,情绪也还停留在刚才:“她是好人呀!”
云雀也只重复一点:“唐天佑的身世之谜只有我知道,但我要活着。”
唐天佑倒也大义不乱:“对不起,但我必须杀了你。”
云雀只看赵凌成:“我会给你你想要的答案,我也会立刻离开申城,东北或者西北都行,我去最偏远的农村,嫁个本地人,我是聪明人,我会照做的。”
哀求完了又是威胁:“阿佑的身世只有我知道答案,你也不想我把它带进坟墓吧?”
她可以把唐天佑说成赵勇的儿子,但前提是赵凌成放了她。
要不然她就咬紧牙关,坚持唐天佑是唐明的种。
唐天佑于背后轻拍赵凌成,眨眼:要不先哄着,完了悄悄干掉她?
云雀从他的眼神就看出他的心思了,哀求:“阿佑,我可是你妈妈的朋友呀。”
唐天佑犹豫了,纠结了,居然说:“对不起,但我们……”也没办法。
云雀泪雨涟涟再看赵凌成:“我救过你母亲很多次,如果你爱她,就不能杀我。”
话说,在她记忆中,赵勇就是个粗糙的,黢黑的西北男人。
他身材高大面貌朗朗,笑的时候有点傻气。
唐天佑的性格其实就跟赵勇很像,重情义,但是没有那么深的心机。
赵凌成满身上下也就胡子像爸,因为他虽然刮的很干净,但是胡茬特别粗。
他是掌握云雀生死的那个人。
但她必须说服他,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政策总会变,她也总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