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见死不救。”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是你救了我...我一直都记得。”
“我只是害怕。”
随着她说出的真相越多，那个模糊的灰黑色轮廓渐渐变得清晰，是一个半大的少年，皮肤死白透着死亡的冰冷，它低头盯着李薇，湿漉漉的头发一直在滴水。
它不说话，一步一步地逼近李薇。
林寒川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清冷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宋青青几乎都可以闻到那个水鬼身上的潮湿气味和土腥气，混杂着溪涧生水的腥味，有点难闻让人反胃。
虽然她在某些方面格外迟钝，但是在特定的境况下，她总是异常的听话。
就像现在林寒川没有救人的征兆，很明显事情有端倪，宋青青也并没有催促对方去盲目救人，而是乖巧地在旁边等着。
注意到女孩苍白难受的脸色，林寒川终于有了动作。
“你就待在这，别靠近它。”
林寒川动作利落地咬破了中指将指尖血点在了宋青青的眉心，然后再点在了自己的眉心，鲜红的血迹像是一颗红痣落生在他额前，像极了古画里的小神仙。
指尖常是人体阳气聚集的部位，因此这处的血也是最有效果的。
宋青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刚刚其实并不是因为气味难闻，而是水鬼的阴气入体让她难受。
她本就八字轻，现在还被那极凶的厉鬼缠身，简直就是移动的鬼食。
“你若是害了生人，我便要收了你的。”
林寒川手里拿着一串铜钱，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身体不停往外冒水的少年。
“这是她欠我的，我十多年前救了她，可她却没找人来救我，全家搬出了李庄，甚至没看过我妈一眼，我妈也气得病死了。”
即使清楚林寒川的道行和手上的东西可以让它魂飞魄散，可是它仍旧没有退缩半步，死气沉沉地说了一番话。
蹲在角落里偷偷听着的宋青青微微睁大了双眼。
她还从来没想过李薇和这个水鬼原来还有这样一段因果牵扯，剧情里根本没有提及到。
林寒川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这是一定要害人？”
它缓缓摇头：“我不害人，我要她做我妻子。”
“我喜欢她，可她总是跑。”
一旁偷偷听小故事的宋青青：“......”
做好准备直接收鬼的林寒川：“......”
林寒川恢复了平日里冷清的模样，他不想说话了，累了。
这香云古镇出来的鬼一个个都有病不成，都想着要娶老婆？
这些鬼，有病。
林寒川叹息，收起了铜钱，摇了摇头：“人鬼殊途，强求无果。”
水鬼说：“我
CR
知道，可我想投胎之前多看看她。”
林寒川掐指用小六壬算了算，左不过也就这几天就是这水鬼阴间寿数过了该去投胎的日子，他也就不想管了。
“你本就是鬼阴气重，还死于三衰七败之地，悠着些。”
说着，宋青青看到林寒川蹲了下去，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化了符纸灰水，给已经昏过去没了意识的李薇灌了进去。
躺在丹明湖畔边的李薇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恢复了平静。
这样看来，李薇的结局应该已经改变了。
宋青青总算是松了口气，打了电话喊李薇的家长过来接人。
回去的路上，林寒川看了眼手机里的消息，眼中多了几分冷淡和......不耐。
宋青青有些疑惑他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
林寒川动作十分流畅地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护身符，递给了她：“对了，你要是怕你家里那个东西，把这个东西往它身上扔就可以了。”
宋青青接过来，还站在原地，可能是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来打算走了的林寒川站定：“怎么了？”
宋青青在心里回想起墓园遇见他时他说的话，他是知道温宇熙的存在的，但她还以为他不知道，隐瞒了香云古镇的事......
他是真的不喜欢多管闲事，但其实很多事情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清冷疏离，温和礼貌。
宋青青抿唇浅笑，看起来很乖。
“没什么，谢谢你，林同学。”
林寒川接完电话慢悠悠晃到超自然管理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路上还顺便去吃了点东西。
跟大厅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声，林寒川就被恭恭敬敬地引导着，带到了一间会客室内。
负责接待宾客的工作人员还很贴心地给他倒了杯茶，很不好意思地让他在这里稍坐片刻，他们的队长执行完任务休整好马上过来。
沈哲脱下制服外套匆匆赶往会客室的时候，林寒川正坐在椅子上翻看道观发给他的那条短信。
说是管理局有个师大附中坠楼案希望能和他联手合作调查，调查结束后官方会出资修缮维护道观的各项基础设施。
不然林寒川才不会来，他今晚本来打算好好睡觉休息的。
沈哲一进门，就看到了林寒川坐在椅子上的清瘦背影，他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工作人员交给他的管理局相关背景资料。
因为是站着的，居高临下的视角能让沈哲一下子就注意到林寒川扎起的头发上束着的水蓝色发绳，还有那个十分显眼的小蝴蝶饰品。
沈哲几乎是瞬间，就想起了那天晚上将女孩抱在怀里，握着她细瘦白皙的手腕时，指腹摩挲过这条发绳上蝴蝶饰品的触感。
他恰巧仔细看了一眼。
和现在林寒川头上的发绳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沈哲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听到身后门开的声音，林寒川把椅子转了过来，对上了沈哲不善的目光，看清来人之后，他那张看起来淡漠如水的脸上缓缓浮现一丝冷冷的笑意。
哦，不太凑巧，冤家路窄。
这不是那天守在她身边的人吗？还说他是骗子来着？
第17章
“沈队长好。”
林寒川清俊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礼貌的微笑, 还从椅子上站起身，给的礼仪相当到位，让人挑不出错处, 几乎无法猜到这是一个自小在道观中长大的道士。
而且他脸上的神情, 就像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一样。
但沈哲刚刚将眼前青年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给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是说场面话, 这种场合沈哲应对起来自然也是熟练的很。
只是他的注意力依旧在林寒川头上的那根发绳上，皮筋一圈圈绕得很整齐，小蝴蝶饰品恰好卡在正中央，一看就知道是宋青青扎头发缠皮筋的习惯。
这就意味着，在他面前总是怯生生的宋青青, 亲手给眼前这个坑蒙拐骗的算命骗子扎了头发。
沈哲脑中几乎可以想象出，林寒川是怎样枕在女孩白皙纤细的腿上，诱骗她给自己梳头发, 连他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没人比他更清楚宋青青的性子，软和乖巧，几乎是谁在她面前装下可怜, 她就要心软得被骗到人家腿上去了。
说不准一脸懵懂地被人亲得泪眼朦胧了，还会小声问对方自己这样做的对不对，然后被骗着吐出舌尖让对方吞吃殆尽。
越是想下去, 沈哲心头那股无名火就噌噌噌地往上冒。
宋青青和谁谈恋爱他都不在意, 唯独眼前这个算命骗子绝对不行。
再想到自己还要和林寒川合作办案，沈哲那火气更是噌地一下就涌了上来。
但即使心里想了那么多, 沈哲面上依旧是冷着张脸的模样。
在林寒川伸手过来的时候, 他蓦地变了脸色，笑了起来。
沈哲伸出左手，回握住了林寒川的右手。
只是，光看那泛出白色的指节, 就可以想象出沈哲用了多大的力气。
他常年锻炼，力气大，寻常人被沈哲这样一握，只怕是十天半个月手都缓不过来。
沈哲薄唇抿出一个弧度，笑容和善热情：“早就听说了林道长的大名，今天这一见，倒是没想到这么年轻。”
来之前，沈哲看过资料，林寒川这个道士下山是来明华大学念书来了，和宋青青正好是一个大学的，偌大一个校园，两人能恰好遇见，一看就是林寒川有意而为之。
手上传来的力道巨大，很明显不是正常人握手该有的力道。
看来，沈哲也认出来了自己。
而且印象深刻啊。
林寒川微微一笑，他常年在道观里待着，修身养性，日常需要砍柴挑柴挑水烧火做饭，自然不是寻常人。
冷白修长的手指微动，使出一个巧劲，便轻飘飘地抽回了手。
林寒川依旧挂着那温和疏离的微笑：“沈队长客气了，我也不过会是些雕虫小技罢了。”
然后下一秒，林寒川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只是看沈队长面相和善，我们是不是之前在哪见过？”
这还是沈哲第一次听到有人夸他面相“和善”，沈哲自己也清楚他面无表情的脸看起来有多凶，连队员看到他这样绷着脸的时候都怵得慌，不然宋青青也不会总是在他冷着脸的时候就变得怯生生的。
装，接着装。
沈哲已经懒得装了，收回手语气并不友好地说道：“城郊墓园，雨天，林道长你说我是鬼。”
“另外，林道长可否告知我，你的发绳是从何而来的？”
见沈哲不想继续跟他比拼演技了，林寒川也就恢复了平时清冷颓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