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川敏锐地察觉到了宋青青看着自己的惊讶目光：“你认识我？”
宋青青被问住了，但八卦的前桌同学也转了过来，恰巧解答了这个问题。
“原来林同学你就是今年新开专业招收的第一个学生啊！”
“大佬，可不可以请你帮我看看手相面相啥的。”
林寒川礼貌微笑，余光却在看一旁呆呆的女孩：“可以的，一次五百。”
宋青青唇微微张了张，然后重新抿紧，耳朵有点热。
很显然，那天在墓园，他肯定听到了沈哲骂他神经病骗钱的话，而且还记住了收费五百......
“林同学......”
等到教室里同学走得都差不多了，前桌那个同学也听完算命结果心满意足离开后，宋青青轻轻地扯住了林寒川的衣摆，小声叫他。
林寒川回过头，垂眼看着那只拉着自己T恤衫衣摆的手，指甲剪得干干净净，透着健康的粉色，还有白色的小月牙，目光微微上移，落在了那白里透红的耳朵尖上。
他听见她轻声和自己说。
“林同学，可以请你帮一个忙吗？”
一问一答，阴阳因果。
她是想要让自己帮她摆脱那个厉鬼？
林寒川想起了那个厉鬼说的让他滚别多管闲事的话，薄唇轻抿，依旧是清淡冷漠的神情，可眼中却起了几分波澜。
怎么办，他挺记仇的，恰巧也很乐意帮她。
“可以啊，但我比较贵。”
第16章
比较贵？
宋青青的思绪停滞了一瞬, 脑中一片空白。
意思是......他捉鬼要收费的吗？
宋青青抬眸看向眼前的林寒川。
他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衫，眉眼清隽，坐姿端正, 通身气质都像极了淡泊名利的世外高人。
林寒川的手肘搭在桌面上单手撑着脸, 正看着她, 似乎是看出来了宋青青在想什么，神情有些奇怪地问她：“你不会真以为道士都不食人间烟火，是吸风饮露的世外高人吧？”
被他一语道破心里想的，女孩透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个彻底。
宋青青连忙摇了摇头：“对...对不起，林同学。”
看来她真是这么想的。
“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超度一个水鬼。”
水鬼？
林寒川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那天他在墓园看到的缠着她的厉鬼，可不是淹死的。
宋青青看了眼已经空了的教室，小声地把他们一群人在香云古镇的经历都给说了, 但是她没有提及温宇熙。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剧情里要直接把温宇熙给弄得魂飞魄散的很有可能就是林寒川的师父。
林寒川撑着头没说话，双眼微阖, 另一只空着的手正在掐算什么。
宋青青说完之后，见对方半晌都没什么反应，以为他睡着了, 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林同学？”
“亥时中向北, 阴人多乖张，病人逢暗鬼。”
林寒川语速平缓地念出了这么一句话, 倏地睁开了双眼：“我们学校中北方向是不是有阴湿之地？”
“阴湿之地？”宋青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双眼缓缓睁大，忽然紧张地捉住了林寒川的手，“丹明湖！”
剧情里李薇就是淹死在丹明湖的！
两人吃完晚饭就一起守在了丹明湖旁边的一处凉亭里，时间一分一秒地向前推移, 校园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风吹过树叶发出簌簌的声响，宋青青有点害怕，坐立难安，看到林寒川一直坐在那刷手机，忍不住凑近了他。
林寒川察觉到女孩靠近的动作，停住了刷新的动作。
他垂下了眼，她毛绒绒的脑袋都快凑到他怀里来了，还当他没发
现一样，小心翼翼地捏住了他的背包带子。
“你在看什么呀？”
修长的手指又重复下拉了一遍，页面跳出了灰色的圈圈，在刷新。
“看账户余额。”
宋青青安静了一瞬，以为他看不见自己的小动作，悄悄摸摸地侧身靠近然后飞速地斜着瞥了一眼。
余额：500.00元。
宋青青以为自己看错了小数点位置，又偷偷看了一遍，500元整的没错。
这就是他今天给那个同学看手相的收入......
宋青青看了看自己手机里查出来的一些相关玄学知识科普，还是没忍住好奇地问他。
“你五弊三缺缺什么啊？”
“缺钱。”
“五弊呢？”
“鳏夫命，缺老婆。”
倒是十分诚实，毫不掩饰地全都告诉了好奇的宋青青。
宋青青忍了又忍，小声道：“你为什么会没钱呢？”
剧情里不是说林寒川是天赋流的道长，特别受那些豪门欢迎吗？经常请他去看风水什么的，那些豪门肯定不会小气吝啬的，报酬应该会很丰厚才对啊。
林寒川总算是将注意力从账户余额转到了眼前少女的身上，掀起眼皮，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脸上。
她问那么多，这么好奇他，想当他老婆？
不过，也不是不行。
他自认皮相长得还算不错，比那厉鬼也好看些，端正俊秀，配得上她。
最重要的，是个人。
好看，好软，好乖，想娶。
若是有孩子的话估计最好像她多一些，性格更讨人喜欢，他性子又冷又颓，师父常骂他鳏夫命是有原因的。
等等，他在想什么？
林寒川收回思绪，淡淡道：“黑狗血要钱，红线要钱，铜钱也要钱，品质上好的更要钱，你说我为什么没钱？”
那自己这次给他的委托费是不是要高一些比较好？
宋青青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犹豫试探着问出了一个数字：“那这次五千够不够啊？”
林寒川：“......”
他压下眉眼，发现她的神情异常认真，似乎真的是深思熟虑后给出这个价位的，而且看起来还很心疼，可能是觉得不太划算，但为了救自己的同学还是决定这么做。
林寒川沉默了。
他很想告诉她，他昨日为那个老登迁坟做法事，对方开价到了两百万。
虽然他按照惯例捐到了儿童基金会里。
宋青青见林寒川没说话，抿了一下唇，轻轻地捏住了他的衣摆，小声问道：“不够吗？那加到.......”
林寒川的嗓音清冽淡漠：“成交，给你打亲情折八折，四千八。”
宋青青惊喜间，居然没注意到林寒川说的亲情折扣，只听到了关键词降价了。
突然，她拿在手里的手机在不停地振动，亮起来的屏幕上显示出来电人的名字——李薇。
宋青青划了下屏幕，接通了李薇的电话。
话筒那端传来女生惊恐的说话声，还夹杂着衣服布料和树杈摩擦的声响。
“青青，青青，救救我！”
“救命！有......有鬼在追我！”
“啊——”
随着一声尖叫，紧接着是扑通一声的落水声，还有手机泡进水里的电流音，兹拉兹拉作响。
李薇落水了！
宋青青站起身，可是却没在丹明湖附近看到任何人的身影，周围都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林同学，李薇她好像掉水里了，可是我看不见。”
林寒川依旧是冷淡的神情：“她被水鬼缠上那么久，早就半只脚踏进阴间了，人不人鬼不鬼的，生人自然是看不见的。”
“而且没那么快，不用急，刚刚给你打电话的，应该是她离体了的生魂在跟你求救。”
林寒川站起来，走到宋青青的身后，弯腰俯身，修长微凉的手指点开了她手机里的相机应用，顺手打开了手电筒。
因为距离近，所以他说话时，温热的吐息便尽数倾洒在宋青青的耳尖，她都可以清晰地嗅到他身上那股清凌凌的香气，很安神。
宋青青没有注意到，林寒川的唇瓣似是不经意间擦过了她雪白如荔枝一般的耳尖和耳垂。
手机的亮光并不强，只是照亮了不远处的一小片。
相机屏幕里什么人都没有，然而没过一会，画面就开始出现扭曲的彩色竖纹，模糊的彩色缓缓凝成一个人形，赫然就是李薇，她一直在往丹明湖的方向逃跑，不时回头看，就像是有人在她身后追逐着。
宋青青把摄像头慢慢移动到了李薇的身后，可她身后空空如也，并没有上次她在香云古镇时看到的那个水鬼。
那边李薇一个趔趄摔倒了，脸色惨白地不断拍打双手，像是在试图把不断逼近的什么东西给推开。
她一步一步哭着往后倒退，最后跪在了湖畔边不住啜泣着磕头，嘴里胡乱说着什么知道自己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