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川面无表情地抬眼仔细端详着宋青青的脸色。
她还没注意到林寒川神色的变化，认真地在和他说那对母女的事情。
面色红润看起来很健康，只是弧度好看的唇还有些肿，他双眼微阖，甚至感受到了她身上透出来的陌生阳气，是由内而外出来的。
一般这样强烈的阳气，只有还是童子身的男的被套出来的东西才会有。
这很显然不可能是宋青青自己的，女生身上的阳气要微弱些。
而她身上原本被厉
CR
鬼缠身的阴气被这股童男阳气冲散了不少。
几乎不难想象，沈哲那个四肢发达的狗东西，是怎么做到的，无非是半点不剩地全然弄进去罢了。
林寒川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像是结了层冰，连高岭之上的花都给冻死了的程度。
宋青青正讲到那个母亲把自己的血涂在骨灰盒上时，就听到林寒川面无表情地骂了声草。
宋青青：“......？”
然后一脸懵的宋青青就听到了林寒川紧接着又来了一句狗东西，因为距离近，清晰可闻。
宋青青更疑惑了。
那个母亲，值得被骂得那么狠吗？她只是有些神志不清啊？
林寒川侧过头，就看到宋青青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他神情瞬间恢复了冷静自持，淡声道：“没事，骂的不是你，你继续说。”
宋青青已经有点不太敢说了，犹豫半晌之后，小声说：“我已经说完了。”
“林同学，你刚刚有在听吗？”
她总感觉，刚刚发呆的对象转换成了林寒川。
“我在听，今晚十一点跟我去师大附中的A区教学楼天台，我做完另一家的下葬法事就赶过来。”
林寒川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一心二用，对于常年在道观清修的林寒川来说并不是一件多难的事，所以从宋青青的三言两语里，林寒川不难得出结论，她遇到的那对母女怕是和管理局最近正在调查的坠楼案脱不开关系。
既然沈哲选择当狗，那自己也不准备当人了。
林寒川当然清楚沈哲为这起师大附中坠楼案熬了多少个通宵，查了多少资料，他本来看在沈哲是宋青青哥哥的面上帮衬着算一下意思意思，沈哲也好欠他个人情。
但现在林寒川不准备这么做了，费时费命还不讨好，他准备直接把这个案子给结了，功劳全揽。
起身离开之前，林寒川还不忘低声叮嘱宋青青。
“你身边的那个厉鬼不是个善茬，在我做好万全准备之前，你先和它周旋着，可以试探着问清楚它未消的执念是什么，又或者说它想要什么。”
宋青青乖巧着点了点头，还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但等到林寒川已经走远了之后，她才意识到刚刚林寒川说的是让她周旋。
“林同学，是我的朋友......”
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的宋青青这才抬起头来要解释，却只看到了林寒川修长挺拔的背影。
他走得又急又快，步履却看起来很轻，大概是真的要赶去做法事。
只是，沈哲家现在一时半会，宋青青还不是很想回去，因为她对沈哲还有点怕，沈哲做的事她很难描述清楚感受，感觉有点难受，可是又很......
总之，陌生又可怕。
但是她一个人又不是很敢先潜入师大附中。
比起那些死相恐怖的鬼，似乎还是温宇熙看起来更好相处一些。
或许她刚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试探着问问温宇熙他想要什么。
正琢磨着的时候，书包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宋青青打开手机屏幕一看，是沈哲的电话。
她忍不住抿紧了唇，有点紧张。
犹豫了许久，她还是接通了电话，听筒传来沈哲低沉的说话声。
“今晚有个案子要我去走访调查，可能很晚才回来，你先睡，不用坐在客厅等我。”
显然是还记得宋青青披着毛毯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的事情。
宋青青没应声，不知道是在闹脾气，还是在思考说什么。
沈哲看了眼手机屏幕，电话没被挂断，他有些意外。
想到她昨晚放弃挣扎不往前跑了，还含着泪很识时务地说自己错了，乖得让人心发疼，沈哲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沈哲的声音很好听，是低沉富有磁性的类型，笑起来说话的时候，更是带了点莫名的痞气。
“怎么不说话了？”
和昨天闷笑着问她怎么不跑了一模一样的说话方式。
宋青青一下子就猜到了他就是故意的。
而且沈哲还会很恶劣地夸她厉害，尤其是那沾满了水的时候很漂亮，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但实际上沈哲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怕伤到人，也没自顾自地发狠来个彻底，否则宋青青怕是得一觉睡到第二天晚上，根本不会来上课了。
宋青青正气闷着，小声说了句没有不说话。
沈哲转了转手里用来观察灵能磁场变化的手表，看着上面的指针变化，听到她的声音后，眉梢微挑，听起来估计还是活蹦乱跳的状态。
“我都加班要有生命危险了，怎么不关心下我？”
宋青青抿了抿唇，特意挑了沈哲最介意的哥哥的称呼，放软了嗓音和他说话，听起来那股毫无知觉的茶茶的劲，挠得人心尖发痒。
“哥哥，你要小心点，虽然不清楚别人，但我会担心的。”
沈哲那边响起了一声轻笑，一句话就把宋青青逗得连电话都给抖着手挂了。
他压低了声线，故意带着点笑意问宋青青。
“那......哥哥对你好不好？”
很显然，问的是昨天的事情，宋青青一咬唇，大着胆子骂了他一句直接挂了电话。
宋青青在学校吃完晚饭又去最近的商超逛了一圈，才一步一步挪到和林寒川约定好的师大附中A区教学楼附近。。
却没想到林寒川早就赶了过来，可能是赶得急，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
这还是宋青青第一次看到林寒川穿上了道袍，他身量本来就高挑瘦削，穿上一身藏青色的道袍，合着那清冷如雪的眉眼，整个人显得格外禁欲冷淡，只是一张口，便将着满身漱冰濯雪的气质毁了个干干净净。
“这次委托费多少？”
第21章
一码归一码, 他算得还是挺清楚的。
超度温宇熙的委托免费，但是调查这起师大附中坠楼案却还是要收费。
宋青青也有点摸不准这些阴阳先生道士捉鬼的收费标准，于是并不清楚行情的她捏了捏手指, 轻声问道：“林同学, 你一般这种委托收费多少啊？”
林寒川已经带着宋青青爬完楼梯, 走到了天台的门前，抬手拉开了天台的门。
站在宋青青身前的身影清瘦挺拔，天台上的风徐徐吹过，吹起了他的道袍衣角。
听到宋青青毫无所知的询问，林寒川偏过头来看她, 额前的碎发微动，露出了清俊的眉眼，眼下的青影略带几分颓气, 看起来不近人情。
落后一两级台阶的宋青青正站在下方望着他。
林寒川站定，沉吟片刻，就在宋青青以为他在认真思考自己这问题的时候, 他蓦地勾起唇角微微笑了一下，这一笑像是破开冰面的春水。
他笑着摇了摇头，说：“你肯定是承担不起的, 今晚我接的法事是超度周氏制药集团家的药王周毅禾, 他的大儿子开价六百万，法事的准备材料他们事先备好了。”
宋青青抿紧了唇, 神情有些小小的不忿, 她想到了自己完成这个世界的任务奖金才一千万。
可恶，她想和这群有钱人拼了。
不过想想林寒川赚那么多，但命里缺钱，越爱钱越没钱, 宋青青一下子又心理平衡了。
爱财如命的清冷道长头一回很通人性地说道：“超度这些残害生人的怨鬼，本就是我等修道之人的义务。”
宋青青讶异地看向了林寒川，“真的吗？”
难得他这么通人性。
林寒川神情异常正直严肃地点了点头，十分有信服力。
只是下一秒，他就话锋一转，“不过你付不起的话.......”
宋青青看着林寒川眼睫微垂，依旧是平时那副山中高士晶莹雪的模样，只是眉眼间，不知何时染上了丝丝缕缕的飘渺之感，流露出些许脆弱。
她从未在林寒川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情，所以有些意外。
平日里独来独往的冷清之人，于不经意间露出这样的略显飘渺脆弱的神情，更容易让人生出怜惜的想法。
但脆弱归脆弱，宋青青觉得林寒川接下来口中说出的话特别的不通人性。
“不过你付不起的话，可以先贷款然后分期付，在我这算无息贷款，只是贷款的形式略有不同。”
林寒川那张清俊好看的脸，带着点浅笑，这么和宋青青说道。
宋青青：“......”
还未等宋青青说什么，林寒川又神情略显落寞地说道：“青青，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是鳏夫命，连最疼我的师父都说我犯了孤星煞，命里无妻......”
宋青青还记得林寒川之前和她说起他五弊三缺的命盘的时候，是全然无所谓不在乎的淡漠神情，完全不像此时此刻的落寞，现在看来，可能只是他的伪装罢了。
想到之前见到林寒川的场景，宋青青记得自己每次遇见他，他都像是和周围的环境人和事格格不入，倒不是说林寒川完全不和人交际。
只是，他很多时候都是扮演着一个挂着温和疏离微笑的倾听者角色，林寒川或许从来没想过融入，也融入不进去。
宋青青怕说错话伤了他，于是很小声地说：“我知道。”
“宋青青。”林寒川忽然很郑重地连名带姓叫了她一声，走下那两级台阶，平静地和她对视。
“我感觉我喜欢你，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感觉到，我在的教派是可以结婚的。”
“但我不清楚你对我是什么想法，所以我想让你先尝试着和我在一起，就当是这次义务委托交换的请求，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