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是沈哲，再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还不如想想下午要上的课。
结果下午，宋青青在八卦易经选修课上遇到了林寒川，他看起来好像很烦躁，虽然从表面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但从他眼下淡淡的青影来看，他应该是没怎么休息好的。
林寒川正面色平静地刷着手机，清瘦有力的手腕上还戴着宋青青给他的那条水蓝色小蝴蝶发绳。
他想死，没钱，办案捉鬼，还要写论文。
宋青青悄悄摸摸地凑过脑袋去看。
然后，宋青青看到了林寒川在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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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青：“......”
察觉到有人靠近他，林寒川耐着性子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就发现身旁坐着的女孩以一种很难以描述的神情看着自己。
林寒川：？
“问你个事儿。”
宋青青努力地让自己的注意力从林寒川手机屏幕上移开来，小声说：“怎么了？”
“为什么八卦算命这种课需要写论文？不是会算，算得准就行了吗？”
宋青青被问得愣住了。
对啊，为什么他要写论文啊？
宋青青忽然想起来，林寒川好像是玄学专业，那八卦易经对他来说，应该是必修课。
不过......以林寒川的道行，要是真写一篇算命论文出来，只怕是被有心人看了会出事才对。
“林同学，我可以教你写，但是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些事情啊？”
听到宋青青可以教他写，林寒川毫不留情且迅速地划掉了刚刚看的界面，神情冷清，语气温和：“你说。”
宋青青犹豫斟酌着，然后编造虚构润色了一下才和林寒川说：“我有一个朋友。”
林寒川内心淡淡道，就是她自己了。
“她被厉鬼缠上了，那个厉鬼不坏，但是他总是......”
缠在她身边的白衣少年，坏得
很，怎么不坏了，不坏的话就不会无害地笑着说出滚这种话。
看眼前的女孩这般犹豫的样子，只怕是这厉鬼狡猾很善于伪装，不出意料的话，在她面前估计会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林寒川眉眼未动半分，平静地吐出一个字：“分。”
宋青青怔愣了一瞬，连忙摆手否认，乌发下的耳尖却红了。
“不是不是，我那个朋友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不是？
林寒川清沉的黑眸微动，目光落在她颈侧耳后，还泛着红。
她说不是就不是，就算是也没关系，人鬼殊途，等他把那鬼送入轮回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林寒川收回了目光，重新和宋青青对视，那双平静如潭水的眼睛就这么凝视着她。
就在宋青青犹豫着怎么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林寒川蓦地笑了起来。
他虽然身为道士，但是五官皮相生得好，平时面无表情的时候，就像是清俊的眉眼间覆上了层薄雪。
但现在笑起来，却像是抖下了高岭风雪的桃枝，枝头融去细雪开出了白桃花。
林寒川用清冽温和的嗓音问宋青青。
“需要我帮你吗？”
第20章
见宋青青神情中流露出几分犹豫, 林寒川面色波澜不惊地加大了筹码。
“免费的，不收钱。”
倒不是收费的问题，而是宋青青有点担心温宇熙会落得个那本烂尾了的书里的结局。
宋青青思索了良久, 最后小心翼翼地询问神情平静淡漠的林寒川：“林同学, 你会怎么处理啊？把它打得魂飞魄散吗？”
听了这话, 林寒川那双清沉的眼眸中盛满了讶异之色，反问她。
“我与这鬼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做这样有损阴德的事情？”
“人鬼殊途，因果轮回，我所做的不过是让这些误入歧途的阴魂重入轮回为人, 遵循道法罢了。”
宋青青抿了抿唇，其实她一直都知道林寒川说的因果轮回论没有错，可她不清楚温宇熙的执念是什么。
阴魂无法重入轮回, 不过是因为执念太强，怨气难消，所以才徘徊在这世间。
她在梦境中见到过温宇熙的过去, 也知道了他这怪异身份的缘由，可他已经死了数十近百年了，那些杀了他的人怕是都已经死了。
所以他的执念是什么呢？难道是想要找到他的双胞胎姐姐吗？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 梦里那个躲在草堆里的小女孩还活着吗？
注意到宋青青已经十分动摇了, 林寒川不动声色地变回了平时清冷疏离的模样，淡淡道：“你若是不信我的话, 那便算了吧, 凡事讲求因果自然，不必强求。”
两人说话间刚好下课铃响了，林寒川收拾好桌面上的课本和笔记本就作势要起身离开了。
果然，如他所料, 下一秒身旁的宋青青就有些坐不住了，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地扯住了他的衣摆。
小声说的话也很好听。
“林同学，我没有不相信你，之前请你帮我朋友的那件事我就很相信你的......”
林寒川停住了要走的动作，单肩背着包，垂下眼来看正抬头望着自己的宋青青。
她很明显着急了，生怕错过这次机会。
林寒川额前的碎发掩去了眸中星星点点的深沉光泽，他陡然弯下了腰，靠近她，低声说着些什么，带着身上清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宋青青被那张猝不及防凑过来的面容弄得大脑空白了一瞬，脑子里只记得一个念头。
林寒川长得原来这么好看的吗？
平时宋青青看着他那副慵懒颓丧的模样，根本没有仔细观察过他的五官眉眼，现在一下子凑那么近，冲击力太强。
而且宋青青注意到了，在林寒川那双弧度恰好的眼下，冷白的脸皮上点缀着一颗位置正正好的痣。
这算是泪痣吗？她因为林寒川是道士的原因，最近也用搜索引擎查了不少关于看手相面相的资料。
按照八字命理学相面的说法，有泪痣的人孤星如命，孤独一生，一生因为情爱困苦。
宋青青还记得有一条点赞过万的热评，说这不就是注孤生的恋爱脑吗？
这样看来，林寒川和她说的五弊三缺倒是没有错。
她还有印象，当时林寒川说他自己是缺钱的鳏夫命。
“你在发呆是吧？”
他说话的嗓音恢复了刚刚的清冽温和，眼皮垂下来，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宋青青被他这一问，瞬间回过了神，对上了那双平静的凤眼。
林寒川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问她：“一个字都没听见？你刚刚在想什么？”
发呆出神被当场戳破的宋青青莹白的脸不由得泛起了红色，却很诚实直白地说道：“我刚刚在想，林同学长得原来这么好看，还有泪痣，之前没有发现......”
林寒川被她这直白的夸赞说得愣了一瞬。
以往也不是没有人说过他好看，不过大多是些豪门玩得花的家伙，舔着张因为酒色贪玩亏虚的脸，觉得逗冷着张脸拒人千里之外的他好玩。
不过钱给的爽快到位，也就无所谓了。
她觉得他这张脸好看？
宋青青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平时清冷疏离的林寒川微微挑了下眉梢，她还是第一次在林寒川那张冷颓的脸上看到这种略带戏谑的神情。
林寒川低下头，微微侧过脸，低声问道：“觉得道士脸上有泪痣新奇？要再仔细摸摸看吗？”
说着，还顺带着捉起了她的手，指尖轻轻地触到了他的眼下。
林寒川这番动作让宋青青一惊，下意识地就要缩回手，却不知是不小心，还是因为林寒川手上用力的方向。
她的指尖划过了他轻抿的薄唇。
是温凉柔软的触感。
林寒川重新坐了下来，姿态懒散，手肘放在桌面上撑着脑袋：“看到我有泪痣很意外吗？觉得是风流痣，我这张脸很招烂桃花？”
说到烂桃花三个字的时候，林寒川微顿。
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些豪门找他做事的人，确实都挺烂的。
什么升官发财死老婆，吃了老婆绝户财产，怕亡妻阴魂来找他报复，所以请自己为他看风水建楼镇压他老婆的亡魂。
又或者养了一堆小三小四，想把堕胎打下来的小孩阴魂做成鬼婴，养小鬼，好助力它们的生意。
简直丧心病狂。
林寒川自然是不接这种亏损阴德的事的，价钱开得再高也不接。
这几个连环问题惊得宋青青睁大了双眼，连忙摆手，张口否认：“不是的，我只是单纯觉得好看。”
“对了，林同学，我还有一件事要找你帮忙。”
想到来学校路上遇到的那位母亲和那个坠楼身亡的女生......
宋青青环顾了一周，还有几个同学留下来在教室里自习写论文，这种事情不太好让别人知道，于是她咬了咬唇，靠近了林寒川的耳畔，压低了声音准备把这件事跟他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因为靠得近，所以林寒川捕捉到了她身上清淡却有些陌生而熟悉的味道。
在想起来在哪闻到过这个味道之后，林寒川眉眼间像是覆上了一层细雪般冷。
这个味道，是超自然管理局那个天天臭着张脸的队长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