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妹妹日常修罗场 第51章

如艺术品般骨骼分明的手像是在摸小猫一样顺着少女的长发。

宋青青听了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都不敢动。

见她没有回答自己,哈德斯也并不在意,而是淡淡感慨了一句。

“有些遗憾,遇上了我。”

宋青青咬了咬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应哈德斯这句有些危险的感慨,她的手指习惯性地握紧了什么又松开,她以为抓的是自己的裙摆,却没有发现两种布料之间细微的不同。

哈德斯嗓音有些低沉和危险,“西芙,我并不建议你将手放在那里。”

宋青青因为他这话看过去,才发现自己抓的是哈德斯的衬衫衣角,而那里正巧就在他紧实

CR

的腹部,甚至已经隐隐靠近......

她吓得即刻缩回了手,恨不得想要把自己的手给藏起来。

这一番折腾下来,宋青青迷迷糊糊的脑子也清醒了许多,垂首轻声道:“哈德斯大人,谢谢您。”

后半句话小声得几乎要听不见了,但血族敏锐的听觉可以捕捉到这点声音。

“遇到您并不遗憾......”

甚至可以说是挺幸运的?至少自己不用再面对安克斯和卡兰两个血族了,再这样下去她都怕自己不是因为出逃失败身亡,而是因为失血过多身亡。

当然,这后半句话其实完全是宋青青斟酌了半天后的补救,她刚刚在漫无边际地想着,哈德斯连自己的双生子都可以面无表情地直接扇耳光惩罚,要是自己惹怒了他,会不会也被他打一顿?

“嗯。”哈德斯这声应答听不出他的情绪,只是眸光微微暗了下去,他像是忽而起了兴致一般问坐在自己腿上如同洋娃娃般精致乖巧的少女,“想知道书的内容吗?”

宋青青被问得愣了一下,呆呆地看向哈德斯,一时居然忘记了对他的害怕,她小声问:“可以吗?”

她不确定书里的内容是什么,万一要是格希尔家族的秘密史诗什么的,自己知道了,那不就等于要被哈德斯变相灭口吗?

哈德斯的目光重新回落到古老泛黄的书页上,低沉醇厚的嗓音像是引诱无知的少女踏入陷阱的邪恶神明,“当然,为乖巧的孩子念些睡前读物,是她应得的奖励。”

被卡兰夸的时候,宋青青只觉得他虚伪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但是哈德斯的夸奖,就像真的一样,能够很轻松地诱导出人心中的雀跃感......

这很奇怪,就像是纯血种与生俱来的对猎物的吸引能力。

尤其是在哈德斯开口说这样有如情人耳语般的话时,宋青青望着他那双暗红如血夜的眼眸,忽而觉得里面凝起了深沉的漩涡,让人不自觉地想要靠近他,亲近他,让他完全掌控自己的身躯,甚至......被他由内而外占有。

不,这太可怕了!

意识到这点的宋青青忍不住深吸了口气,找回了自己被蚕食得所剩无几的思考能力,为了掩藏自己清醒的事实,她做出了依赖贴近哈德斯的姿态,将脑袋轻轻地靠在了对方宽厚紧实的胸膛。

即使那里没有心跳,也没有人类应有的体温。

哈德斯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发觉的讶异。

像是对猎物脱离精神囚笼的意外。

不过,哈德斯也并未将这点微妙的不同放在心上,优美低哑的诗篇自他微启的薄唇间咏叹而出,回荡在了空旷的书房里,宛如深夜奏响的夜曲,旋律优雅神秘。

“他或许早已遗忘,诞生于哪段岁月。

他的躯壳是阴暗处生长的波顿蕨,难以忍受阳光。

她的灵魂是柔和纯洁的白玫瑰,尽情享受温暖与呵护。

......

少女在月光之下,窥见苍白而残酷的侧影。

獠牙与浪漫的情诗,嗅见热烈的爱与孤寂的死亡。”

念到这首无名诗的下篇时,哈德斯低沉的嗓音放缓了,而后悄然消散于无边的黑暗中。

苍白的指尖微动,将沉重古老的诗集合上,他听到了少女均匀平和的呼吸声,她温暖的脑袋就靠在自己的胸口前,但是那里并没有人类的心脏,空洞无物。

于是宋青青也就没有看见,全身隐匿于阴影中的哈德斯,在他深邃的眉眼间重新笼罩上了如同云翳一般的暗色。

宋青青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她有些怔愣地坐在床上好半晌才回过神,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已经不用住在那座几乎晒不到阳光的高塔里了,哈德斯把卡兰和安克斯两兄弟赶去了安必斯学院。

她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应对这对双生子了。

只有身临其境,宋青青才忽然理解剧情里瑞因为什么会选择杀了这些贵族血族,灰暗死寂的环境、没有活人交谈和高压的精神状态,真的很容易让人崩溃。

她算了算自己的出逃次数,忽然惊喜地发现自己只要再出逃最后一次,就算完成这具身体要走的剧情了。

哈德斯事务繁忙,宋青青在城堡里见到他的次数并不多,更多时候都是珀西陪在她身边。

只不过可能还是受失血的影响,再加上前段时间缺少阳光,宋青青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有些孱弱,尤其是心脏处时不时传来刺痛,而珀西会动作温柔地扶住她,在她面色苍白扭开头并不乐意吃东西的时候,轻叹一口气,接过女仆手里的汤匙,仔细地喂自己吃。

宋青青对于珀西无微不至的照顾接受良好,因为之前在高塔也是这样的。

本性喜欢偷懒的宋青青逐渐演变成连起床换上衣裙的工作都交给了珀西,因为珀西发现女仆长们经常会把腰带系得很紧,使得她喘不过气来,但她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

宋青青听到这个理由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好笑,珀西的神情虽然温和克制,但有点莫名的危险,她就不敢笑了。

珀西托着女孩纤细的腰将她抱起,然后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

“小姐,请您重视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满的,可以尽管向我提需求。”

睡得迷迷糊糊的宋青青舒展开两只手,由着珀西给自己套上衬裙,模糊地回应着他的话。

“唔,我记住了。”

一看这睡眼朦胧的样子就是并未记住,但珀西没有再说什么,轻轻地笑了声。

然而在最后一次出逃前,宋青青遇到了一个大难题。

哈德斯将她从格希尔庄园里带了出来,前去了另一个纯血种贵族的领地参加夜晚的宴会。

坐在贵宾房间里休息的宋青青脸色苍白。

因为,哈德斯刚刚和她说,今夜他将作为亲王出席初拥礼。

而不久之后,她也会得到这样的恩赐......

第44章

宴会已经够可怕的了, 更何况是以初拥仪式作为主题的夜宴。

与其说是夜宴舞会,不如说是血腥与罪恶的盛宴。

珀西在贵宾休息室里陪着宋青青,因为这座城堡里, 今夜除了血奴不会有别的人类, 可能随处的一个角落里都能遇到血族。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纯血种陪着她的话, 无疑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宋青青脸色苍白地坐在红丝绒沙发上,手指甲将掌心掐出了一个又一个小月牙,珀西拉上了厚重的窗帘,遮住了房间内的景象,防止引来外边来来往往的血族的窥伺。

拉好窗帘后, 珀西转过身看向了在椅子上坐立难安的宋青青。

今夜的少女显得格外的惊惶不安,从坐上马车离开了格希尔庄园开始就是这样。

珀西往前走到了宋青青的面前,褪下手套后捉起了她的手握在手心, 正在想象各种血腥凶残画面的宋青青被笼罩而来的冰冷温度吓了一跳,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在看清是珀西之后才放下心来。

掌心里柔软温暖的手指微微蜷缩着, 珀西抬起另一只手,将宋青青额前的碎发理好,柔和的目光里满是关切和担忧, 他轻声说道:“小姐要是害怕的话, 可以就在这休息不出去,我会替你跟亲王说一声。”

亲王指的自然就是哈德斯, 但宋青青怎么可能真的让珀西去跟哈德斯说, 她很清楚哈德斯给珀西带来的心理阴影有多大,而且哈德斯亲自开口说让她一起观礼。

因为她也将要经历这样的仪式,事实上,宋青青并不太确定原剧情里自己是初拥后出逃失败死了, 还是初拥仪式前出逃失败死了。

她更倾向于初拥仪式前出逃失败身亡,人类和血族对比的话,无疑是身体孱弱的人类更加容易死。

宋青青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抬头望着珀西。

是无声的回答。

珀西心底轻叹,也不再坚持。

虽然不能让珀西这么做,但是宋青青的紧张情绪因为他驱散了很

多,她忽然抿唇浅浅地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她抬手往自己方向招了招,示意珀西低下头来。

珀西像只温驯的动物一般弯下腰,低下头凑近了眉眼带笑的少女,然后就被对方轻轻地捧住了脸颊。

宋青青仰首在他温凉浅薄的唇上亲了亲,只是很单纯地碰了碰,不带有任何欲念色彩,更像是告诉他不用担心的一个安抚小动作。

珀西先是绷紧了一下身体,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女孩在他的唇上啄来啄去。

宋青青亲完之后,才发现珀西还保持着刚刚那个姿势,眼睛都还闭着,冷白的耳尖上染了点绯红的颜色,如同水彩颜料晕染开了星点一般。

看得出来他很紧张,每次都这样。

宋青青捂住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珀西听见笑声后睁开了眼睛,就见女孩缩在沙发里笑成了一团。

珀西直起身站在原地忍了忍,还是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脸,力道不大,更像是轻抚而过。

他哑声道:“小姐,请您不要这样捉弄我.......”

珀西红着脸,鲜红透彻的眼眸低垂了下去,他怎么敢承认自己刚刚有那样越界破格的想法,在女孩柔软温热的嘴唇碰上自己的时候,他还以为小姐要在这......

就在宋青青想要狡辩回答的时候,贵宾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这座城堡里的男仆平静礼貌的嗓音,“西芙小姐,哈德斯亲王大人在等您,请问您整理好衣着了吗?”

阴冷的月光顺着窗帘的缝隙如同藤蔓一般生长到室内,一路蔓延到室内两人的脚下,宋青青抬头看了眼脸色瞬间变了的珀西,站起身抬手将他一丝不苟的银白长发揉了揉,眉眼弯弯地笑着说:“珀西不用担心。”

在宋青青转身将要走向门边的时候,珀西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肢,试图用柔和忧伤的嗓音哀求她留下,冰冷缠绵的吻辗转于她莹白的耳垂上:“小姐,会吓到你的,求你,别去......”

哈德斯都派男仆来叫自己了,宋青青肯定不能在众人面前驳了他的面子。

宋青青转过头亲了亲神色哀求可怜的珀西,“不用担心,我会好好跟着哈德斯的。”

腰间的手臂收紧又松开,珀西看起来很不安。

“不,您根本无法想象......”血族所谓的初拥仪式有多么可怕,那不是永生的恩赐,而是永生的诅咒,剥夺人类的生命力将其转变成黑暗血腥的造物,不,更不如说是冰冷的尸体。

宋青青想起什么之后,突然斟酌着问了一句,“珀西,刚经历过初拥仪式的新生血族是不是很脆弱?”

珀西怔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明白她的意思,而后轻声回应了她的问题:“是的,每一个死于血猎银刃之下的新生儿,对于血族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甚至可以说,血猎们可以毫不费力地杀了任何一个新生儿,他们在经验丰富的血猎手中毫无挣扎之力。

圣水会引起他们的哀嚎,圣经会碾碎他们的灵魂,银刃会摧毁他们的躯体。

那些猎人根本不清楚,新生血族们要在初拥仪式中活下来,需要经历些什么,就这么残忍直接地剥夺了他们耗尽那么多痛苦换来的“永生”,这并不公平。

只是回答完后,珀西觉得宋青青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却不知道那股油然而生的不安是因为什么产生的,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她,想问清楚为什么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伸出的手却拉了个空。

得到回答的宋青青已经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珀西的指尖只来得及抓到她的一小片扬起的裙摆,几乎给他一种错过了什么答案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