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妹妹日常修罗场 第59章

宋青青抿了抿唇,扭开头不再看自己脚上的那条链子,还顺便用睡裙盖住了脚踝,这东西看着就让她觉得心烦意乱。

她很记仇,她还清楚地记得昨天晚上哈德斯是怎么样像一个看起来严肃的长辈教训自己的孩子似的打自己腰下的,打完之后还不忘轻揉安抚。

自己又没干什么,只是想假扮成修的模样溜出去学画画而已,又不是真的想要逃出去。

宋青青才不会承认自己是真的想要离开这里,千错万错都不可能是自己的错,只会是哈德斯他们的错。

她伸出手,掌心和手指完全和冰冷的玻璃窗重合,随后又气馁地将头埋在了膝盖间。

也不知道珀西怎么样了。

就在宋青青望着窗外阴森的树影和月亮发呆的时候,房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推了开来。

宋青青吓了一跳,双眼茫然地看向了门口,才发现居然是珀西。

他怎么出来的?哈德斯不是说珀西被关起来了吗?

只是,宋青青定睛仔细看了看,才发现珀西形容居然如此狼狈。

在她印象中,珀西永远是优雅温柔的,穿着熨烫得无一丝褶皱的管家制服,怎么会这么狼狈不堪。

雪白的丝绸衬衫皱得不成样子,银白色的长发未束,甚至没来得及梳理,就这么散乱地披在肩头,还带着湿气。

“小姐!”珀西步履有些踉跄地走到了宋青青面前,他的气息从来没这么急促过,在看到少女安然无恙的时候很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单膝跪下来为她穿好鞋之后,牵起宋青青的手就要将她往外带,“小姐,我们快走。”

卡兰和安克斯会负责牵制哈德斯。

可宋青青抬手制止了珀西的动作,她提起了睡裙的裙摆,露出了脚踝上戴着的红宝石项链,然后摇了摇头。

“珀西,我走不了,哈德斯在上面附着了魔法,我摘不下来。”

刚刚珀西给自己穿鞋的时候动作急切,压根没注意到这条纤细的链子,此时注意到,他的目光瞬间凝滞了。

珀西深深地吸了口气,蹲了下来,温声安抚宋青青的情绪,“小姐别怕,我有办法。”

话音落下,宋青青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看见珀西从衬衫口袋里取出了一把小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掌,鲜红的血珠滴落在了项链上,很快就像被吸收了一般消失不见了。

紧接着,那种被禁锢的感觉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宋青青很配合地抬起了脚,珀西动作仔细地将链子一圈绕着一圈解了下来,无比顺利。

她有些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看向珀西,还蹲在她面前的珀西抬起头朝她笑了起来,“小姐别忘了,我曾经勉强也算是格希尔家族的继承者候选人之一。”

“好了,我们快走吧。”珀西站起身紧紧地握住了宋青青柔软的手,他不在乎格希尔这个象征着血族权力与荣誉的姓氏,在他看来这个姓氏充斥着诅咒与不幸,他也不在乎曾经在这座庄园这座城堡的过往,更不在乎自己所谓继承者候选人的身份。

他紧了紧手指,像是生怕抓不住身后的女孩一般,他唯一想要从这座庄园带走的,只有她一个人。

宋青青跟着珀西往前走,快要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她忍不住回过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红宝石项链,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那暗红的色泽似乎变得鲜亮了许多?

可能是她看错了,宋青青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开,紧紧地跟上了珀西的脚步。

什么剧情任务,都一边去吧,反正被哈德斯关着成为吸血鬼,她是不可能完成任务的。

两人穿梭在光线阴沉昏暗的城堡中,很顺利地躲开了总是无声游走在各个角落里的仆从和女仆。

走到白蔷薇花园的时候已近黎明,宋青青忽然心有所感,回头看向了已经有些距离的城堡和那座白色高塔,哥特风格的古老建筑物掩藏在重重叠叠的树影后,却仿佛总有一双眼睛毫无波澜地注视着他们。

宋青青回过头,目光落在了珀西和自己紧紧相握的手,她抬眸看了眼不远处,他们已经走到了白蔷薇花圃的边缘,只需要再走几步就可以彻底离开格希尔庄园了,她和珀西像极了中世纪文学里私奔的小姐和管家,而且希望近在咫尺。

珀西一路上还在温声和她描述两人一起去一个小镇的平静美好生活的未来景象。

不祥的预感忽然笼罩在宋青青的心头,令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他们这一路,是不是顺利得过头了些?

即使珀西是管家,熟悉所有仆从和女仆值班的时间和路线,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她脑中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原书中关于珀西的剧情,可不对的,他明明是应该在带瑞因出逃的时候......瑞因根本就没出现在格希尔庄园里了,瑞因的剧情轨迹已经更改了。

宋青青猛地停下了脚步,握紧了珀西的手,很紧很紧,就连指节都在泛白,她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连嗓音都在发颤,“不!珀西,我们不能......”

话音尚未落下,血在她眼前溅了开来,像是盛放的礼花,冰凉的血滴在了她的脸上和眼睫上,视野变得鲜红一片,陡然传来的血液温度让她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血珠顺着白蔷薇纯白无暇的花瓣滑落而下,坠落在地上斑驳地碎开。

宋青青双眸茫然失焦地轻轻眨了眨眼,眼泪毫无感觉地溢出了眼眶,在雪白的脸颊上留下两道泪痕,眼前鲜红的视野陡然陷入了无边际的黑暗,她失去了意识。

再后来的事情,宋青青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平静得有如暴风雨前般宁静的哈德斯将自己带到了初拥仪式的教堂里将自己转化成了他的同类。

多可笑,充斥着黑暗血腥和罪恶的血族,将初拥仪式选在了神圣的教堂里。

她感觉自己像一捧燃烧尽了的灰烬,褪尽了所有的生机和感知能力,可在哈德斯的獠牙刺破脖颈处的肌肤时,她的身躯还是不受控制地兴奋起来,血液变得滚烫,欣喜地离开身体涌入了哈德斯的口中。

她发出了血族觉得格外悦耳的低泣声,像濒临死亡的小动物,她伸出的双手穿过了哈德斯的黑色长发,无力地拉扯着,却最终只能脱力地垂下。

躺在逆十字架祭坛上的少女微微侧首,目光落在了神像的脸上,一缕苍白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亮了祂的脸,悲悯神圣,像是在可怜她的不幸。

血液离体让宋青青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就连唇色也渐渐褪去。

在她仅剩一丝生机之时,哈德斯控制得极好地放开了她,他的脸庞苍白轮廓深邃,被晨露打湿的黑发贴在脸侧,他垂下眼凝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她的脸颊泛着异样病态的潮红。

哈德斯抬起手,屈起的指节温柔地拭去了她眼尾的泪珠,暗红的眼眸盛满了阴郁的悲哀之色。

他承认这是病态的占有。

白玫瑰夫人是珀西的母亲,西芙也想要跟着珀西离开他,他不允许,愿意承认这是丑陋不堪的嫉妒和不甘,他嫉妒着那个懦弱的血族如此幸运。

心脏间传来的刺痛让宋青青蜷缩成一团,她痛苦地流着泪攥紧了哈德斯的衣襟。

“不必恐惧。”哈德斯用一条红色的丝带蒙住了少女的双眼,即使泪水很快就将其沁湿,他温柔地低声安抚她,“我知道,吸取血液对西芙你来说很难接受。但不必担心,我是你的长亲,你可以尽情享用。”

高大成熟的血族将少女抱起在怀中,动作轻柔地托着她的头颅,极尽怜惜地亲吻过她莹润白皙的耳垂。

“我亲爱的西芙,你是我的。”

也只能是他的,而他的血液,他的爱意,他的心脏头颅都是属于她的。

宋青青眼前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到耳畔极具蛊惑意味的低沉嗓音,在拉扯着她坠入深渊,可是喉间的干渴感让她痛苦极了,她身体里的每条神经都在叫嚣着需要哈德斯的安抚。

最终,她将纵容她的哈德斯扑倒了,肆意娇纵地坐于对方腿上。

新生的血族或许还不清楚该如何汲取对方的血液,甚至连位置都找不对,呜咽着在哈德斯的颈窝处磨蹭了许久,指尖不住地扯动着对方领口的衬衫纽扣。

刚吸饱了鲜血的哈德斯那张俊美深邃的脸上带着一种难言的餍足之色,怀中的女孩惹得他险些失控,他抬手解开了领口的铜制纽扣,微微往后仰首,露出了修长的脖颈,上面的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然后哈德斯按住宋青青的头,让她的唇靠近了自己的颈侧,迷茫的少女探出舌尖,轻轻地舔舐了一下,就像他总是对她做的那样。

新生血族的利齿还略显稚嫩,摩擦了许久也未曾刺破。

又一次被她稚嫩的牙齿摩擦过时,哈德斯仰首,脖颈绷紧,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自喉间逸出了一声沙哑的闷哼,他抬手按住了少女的头,在她耳畔哑声教她该如何做。

“西芙,用力些。”

极尽长亲的纵容和疼爱。

利齿终于刺破了血族冷白的皮肤,哈德斯一直清楚被自己爱着的血族吸血会很容易失去理智,所以他向来觉得同类之间汲取血液的行为十分愚蠢,可当他感受到少女的獠牙刺入自己的身体时,那种令灵魂都在颤栗的感触简直让人上瘾,令人不自觉地沉醉其中,尤其是被自己拥在怀中的女孩还像幼兽一般吮吸汲取着他的血液。

哈德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理智濒临失控边缘的感觉,他微微阖上了双眼抬起了手,修长冰凉的手指被丝绸睡裙完全遮掩住,他在低声夸奖她,“西芙做得很好。”

于是哈德斯未曾发觉,埋首于他脖颈处的宋青青悄无声息地睁开了双眼,她抬手不动声色地取下了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银十字架项链。

指尖摩挲着银十字架上的花纹,宋青青眼睫轻掩。

在她还是人类的时候,无论她怎么触碰这条项链都不会有问题,然而现在,她感觉自己的手掌和指尖大概已经被烫伤了。

这是针对吸血鬼的圣物,她将银十字架用力地按在手心中藏起来,抬起双手依恋地环住了哈德斯的脖子,更用力地吸取他的血液。

宋青青的目光落在自己手心里紧握着的银十字架上,掌心的皮肤已经被烫坏了,她静静地想了很多。

这东西刺入哈德斯的心脏的话,根本杀不死他,但对于自己这个新生的吸血鬼来说,力量足够了。

反正自己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

被汲取血液的快感几乎麻痹了哈德斯的理智,现在已经是晨间,阳光下的血族不可避免地会虚弱许多,宋青青在确定他没有力气阻止自己后,终于松了口,她抬手扯下了脸上的丝带,乖巧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强大的纯血种血族,格希尔家的家主。

哈德斯抬起手,想要擦去她唇角残留的血渍,却被她微微偏过头躲了开来。

宋青青忽然朝他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哈德斯大人,您爱我吗?”

女孩脸上的笑容甜美动人,但却显得有些刻意,甚至带上了点难以察觉的恶意。

哈德斯的眉头微微皱起,却还是耐心回答了她的问题。

“当然。”

那就好。

宋青青笑得更加真挚了,哈德斯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她被烫得发红的手掌,一股不祥的预感陡然掐住心脏,他第一次有了局面失控的感觉。

“西芙,你想要做什么?”

反应极快的哈德斯伸手就想要去抢夺,却根本来不及。

转眼间,那枚锐利的银十字架就没入了少女的心口处,而她还正带着清甜的笑望着自己。

鲜血洇湿了她雪白的睡裙,她却恍然无所觉。

甚至宋青青还动作轻柔地握住了哈德斯的双手,手指微微用力,将十字架更加推入了几分,毫不犹豫。

哈德斯的脸上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神情,震惊、痛苦、意外......重重交织在一起,应该说他从未有过如此失控的模样。

血液滴滴答答地落下,在哈德斯纯黑色的外套上晕开了大片大片深色。

她在他面前亲手杀死了自己,用珀西赠给她的银十字架项链。

疼痛在心脏间弥漫开,宋青青疼得发抖,却搂住了哈德斯的脖子,在他耳畔轻声絮语。

“哈德斯大人,珀西永远不会成为你.......”

语调温柔轻缓,本该是用来唱摇篮曲的轻柔嗓音,却吐出了有如诅咒的字句。

宋青青颤抖着吸了口气,让自己缓了缓,继续柔声道:“成为你这样冷酷的,以血液为生的怪物。”

冰凉柔软的手指抚上了哈德斯的脸庞,宋青青笑了笑,一如两人初次见面时的那样羞怯甜蜜。

“哈德斯大人,血族的生命是如此的漫长。”

“西芙衷心地祝福您,永远孤寂,永远沉溺于黑暗。”

[系统任务进度确认结算中......]

[任务者生命体征确认中,生命体征消失,任务判定成功。]

[任务结算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