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报!资本家小姐来海岛随军了 第12章

秦绥绥也是真的热爱,真的有天分,一步步就靠着这些书籍和笔记,熟练掌握了好几种外语,只是这个年代太过特殊,除了裴九砚,就连爸爸妈妈,也不知道她具体会哪些语言。

看着秦绥绥微微泛红的眼眶,裴九砚那向来八风不动的脸上顿时闪现过一抹惊慌和自责,她才来几天,他就让她被人欺负了!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秦绥绥却又忽然展颜:“阿九哥哥,我知道了!”

是她被人生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小心翼翼了,也是她自己想岔了,她一度以为中间这三年的断联,是他对这桩婚事的态度,和对她的态度。所以哪怕来到了这里,来到了他身边,她也总是想着不要给他惹麻烦,惹他厌弃。

可她忘了,她从小是什么样子,裴九砚比谁都清楚,她的那些小心思、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全都告诉了裴九砚,可裴九砚一直都是她的百宝箱,她的后盾,哪怕到了现在,他还是对自己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这样的他,能怕她闯祸连累自己吗?

他不会的。

她也不会的。

她这一哭一笑的,搞得裴九砚的脸上难得出现错愕的神情。总觉得她刚才的笑容别有深意。

“阿砚,还愣着干嘛?连绥绥和赞赞都知道帮妈拿东西,你在那站岗呢?真是眼睛长屁股上了!”

裴九砚回过神来,才看见秦绥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车尾,正和赞赞一人拎着一包东西看着他偷笑。

裴九砚无奈,脸上又恢复了在亲妈面前那副不可一世的神情:“您说您这么大老远过来,带这么东西干嘛?要不是我正好在码头遇见您,您打算怎么弄过来?”

柳倩云一巴掌拍到他背上:“混小子,说什么呢!这又不是给你的,这可都是给我儿媳妇和我孙子的,与你有什么相干!”

裴九砚挑挑眉,行,他永远是这个家食物链的底端,他老实搬东西总可以吧?

柳倩云早已把秦绥绥和赞赞带进了屋里,她先打开其中一个小包裹,里面全是儿童衣服和用品,是给赞赞买的衣服和鞋子,还有麦乳精、儿童奶粉,铁皮小青蛙、小鸡、小汽车等各种,秦绥绥今天没买到的东西,她几乎都买来了,不得不说,她们婆媳俩还真是心意相通。

赞赞捧着玩具,高高兴兴跑到一边玩去了。

柳倩云又打开另一个大一些的包裹,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房本。柳倩云把房本塞进秦绥绥的手里,声音有些歉疚:“绥绥啊,你们的婚房,我们在京市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里面的“72”条腿、生活用品都准备好了。只是我们也不知道阿砚会在这边待多久,你可能还得跟着他在这边待几年,这边生活条件艰苦,所以我们老两口商量好,再给你们一笔安家费!”

说着便把手里的一本存折塞了过来,秦绥绥打开一看,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居然有五千块钱!她忙把存折退回去:“妈,怎么给这么多?真的不用了!阿砚已经把他的工资卡都给我了,这钱您和爸自己留着!我们不缺钱!”

柳倩云在京市市委上班,说话做事自带一股利落,她一把压住秦绥绥的手:“我们就阿砚一个儿子,我们的东西将来都是你们的,别说这些话,我不爱听!”

随后她又从包裹里掏出一块梅花牌手表,一套尼龙蚊帐,两件呢子大衣和两双小皮鞋,还有好几套时新的布拉吉和衬衫、长裤、半身裙,全都是秦绥绥的尺码。

除了这些日用品,下面还有各种京市的糕点,像京八件、豌豆黄、茯苓饼等,几乎从前裴九砚给秦绥绥寄过的糕点,这包裹里都有。

最后柳倩云从包裹底部掏出一床大红被面四件套,被面上绣着精致的鸳鸯图。

“这被面是请我们大院里的老绣娘绣,她精通苏绣,又是个有福气的,虽然咱不能搞封建迷信,但我还是希望能把福气和好运都带给你们!”

秦绥绥摸着崭新的被面,眼中都是笑意:“您和我妈还真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她给我们准备的枕头,也是苏绣的。”

听到自己的好友,柳倩云也红了眼眶,她摸了摸秦绥绥的脑袋:“绥绥别难过,我和你爸已经在打听你爸妈的消息了,你放心,一有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有我们在,也不会让他们日子太难过的!”

秦绥绥点头,她知道的,从家里出事到现在还没到半个月的时间,听说这一批清算的人很多,父母下放的地方可能都还没确定。而且原书中,她死后,裴父裴母也一直在暗中照顾自己的父母,只可惜父母在听闻自己的死讯后,大受打击,又加上日复一日繁重的劳动,才没熬几年去世了。

现在她觉醒了,她没有死,那父母就算为了她,也一定会坚持下去。她对此深信不疑。

柳倩云擦了擦眼泪,又从另一个大包裹里掏出几床新棉胎,应该是晒过的,还能闻到棉花的香气。

“这都是新棉花,专门请老师傅帮忙弹的,琼台岛虽说冬天短,但冷起来确实湿冷湿冷的,这两床厚的你们冬天的时候盖!这两床薄的,春秋时候盖!还有那床小的,是给赞赞的!”

最后她又从包里掏出一叠钱票:“这家属院从前都是空的,你们肯定要置办不少东西,零散的东西多,我就没一一买了,这些钱票给你,缺什么你们就自己去买!”

秦绥绥都快被这些东西“砸”晕了,但她也没有拒绝,这是公公婆婆的心意,她们以后再加倍还给他们就是了!

“对了,我这次来,还给你带来了一个消息!你猜跟你们家交好的那个杨健康,出了什么事?”柳倩云一直不喜欢杨健康,从前就劝秦父秦母少跟他们来往,如今杨健康果然出了事!因此她说话的时候都有些眉飞色舞!

听到仇人的消息,秦绥绥顿时停下收东西的动作,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家婆婆。那晚她搬空杨健康家,又把杨健康偷盗国营食堂粮食以及在黑市交易的账本丢到杨健康死对头家了,如果他死对头动作够快的话,杨健康这会儿应该已经被审判了,只是这琼台岛到底偏僻,她也没有渠道,消息暂时传不过来也正常。

“杨健康家里被小偷偷空了!而且没几天后,他盗窃国家财产的事情就暴露了,我估计是被那个正义的小偷看见了账本,直接给他举报了!他因为盗窃数量过大直接被判了死刑,他的家人全都被下放到艰苦的地方劳动改造了,就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在这时,屋子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请问秦绥绥秦同志是住这里吗?我是他远房表哥!”

第23章 只差一点,他就失去她了!

裴九砚正在院子里刷螃蟹,秦绥绥昨天赶海带回来的海鲜都养在大桶里,这两天得赶紧吃掉。

听见外面的声音,裴九砚一抬头,就见一个身材颀长,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正在站在门口朝院子里张望。见他望过来,那男人脸上立马扬起笑:“同志您好!请问秦绥绥是住这里吗?我是她远房表哥,找她有点事!”

裴九砚凌厉的眸子顿时眯起,他坐在那里,气势却似乎比站在那里的男人都高出一大截,他微微抬眼打量眼前的男人,他怎么不记得,那小丫头有什么远房表哥?

在裴九砚的视线投射过来的一瞬间,孙如文感觉自己浑身就像被冰剑刺穿了似的,凉飕飕的,十分不自在。

就在他感觉自己可能是找错了地方,准备走的时候,听到声音的秦绥绥从屋子里出来了。看见孙如文的时候,她也是愣了许久才想起来对方的名字:“如文哥?”

三个字一出口,裴九砚眉头微微挑起。

孙如文却顿时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是我!绥绥妹妹你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

秦绥绥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实在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孙如文。

孙如文是杨健康的老婆,也就是孙云妹妹的孩子,也就是孙云的侄子。他只比秦绥绥大两岁,小时候经常跟着杨健康到秦家去玩。只是后来孙云的妹妹改嫁到了羊城,孙如文也就跟着走了,此后他们便再没有了联系。

秦绥绥脑海里早就把这号人忘记了,要不是这会看见孙如文本人,她根本想不起来。

见秦绥绥还记得他,孙如文高兴归高兴,却也没忘记正事:“绥绥妹妹,我今天过来是大姨捎了口信托我来的!她们家出事了你知道吗?”

秦绥绥清凌凌的眸子就这么盯着孙如文,孙如文以为她是不知道,于是自顾自往下说:“我大姨父被他死对头陷害偷窃国家财务,被枪毙了,我大姨一家也被连累地下放到琼台岛来了,这会子估计已经到那片莽荒丛林那附近去了,她知道我在琼台岛当知青,所以托了人给我捎口信,让我来找你……”

孙如文的话越说越慢,他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绥绥妹妹不仅没有请他进去坐着说,而且在听见大姨一家遭此不测的时候,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照理说大姨一家和她们家交情很好……

秦绥绥双手抱臂,看着孙如文:“她让你来找我干什么?”

孙如文硬着头皮,但还是把大姨的交代说了出来:“她让我来这个军区找你,她说如果你在这里的话,就说明你结婚了,她说你爱人是……”说到这里,他转头看了看裴九砚,接触到他冰冷的眼神,咽了咽口说又鼓起勇气继续开口:“说你爱人肯定有办法帮他们,就算不能把他们救出来,也能让他们日子好过些……”

秦绥绥冷笑一声:“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们家弄到黑市去卖的东西,不仅有国家的财务,还有我家的东西?她有没有告诉你,他们那晚为什么没有按照约定去接我,送我来琼台岛?她有没有告诉你,他们全家不仅不打算送我走,还打算把我下了药送到杨健康50多岁领导的床上?”

三个气势如虹的问句,直接把在场的三人砸晕了。

裴九砚最先反应过来,他浑身气势眨眼间就冷了下来,深潭似的眸子瞬间凝结如冰,双手也如铁钳般,快速锁上了孙如文的脖子,直把人逼退抵在墙上。

柳倩云也柳眉倒竖:“什么?!他杨健康一家要不是靠你们秦家,早在八百年前就饿死了,居然敢这么对你!”

孙如文是在被裴九砚掐得喘不上气的时候,才回过神来,他面露惊恐,眼神却充满了迷茫,似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

秦绥绥也没料到裴九砚反应会这样大,她忙上前几步拉着裴九砚的胳膊:“阿砚,快松手,让别人看到怎么办?”裴九砚是军人,他这样的举动被有心人看到了,还不知道会惹来什么麻烦。

柳倩云也忙过来:“阿砚,别犯傻,快松开,别没帮绥绥报仇,把自己还搭进去了!”

裴九砚眼里充斥着红血丝,他此刻心中全是悔恨,恨自己为什么要自作聪明,认为她会介意赞赞的存在,就减少跟她的联系。要是他多一点关注秦家,关注她,就可以在秦家出事之前把她接过来,不至于让她差一点落入杨健康的圈套。

只要一想到秦绥绥刚才话中包含的深意,裴九砚就气得恨不得杀人。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失去她了!

他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手中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他听见秦绥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阿九哥哥,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你快松开!”

秦绥绥也被吓到了,早知道裴九砚会因此失控,她就不说这些事了。要是因此影响到他的前程,自己真是罪该万死。叫了裴九砚好几声他都没理,情急之下只能叫出了这声“阿九哥哥”。

裴九砚松开孙如文的脖子,只是脸上的表情依然如寒冰,他后退一步站在了秦绥绥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秦绥绥一愣,她的手掌不是那种纤细修长型的,相反,每根手指头都不算长,圆圆细细的,就像一根根嫩白的小葱,指甲也修得整齐圆润,整只手就显得格外小巧。

裴九砚握在手里,感觉握住了一碰温软的绸缎,软得他稍稍一用力,就能捏化似的。

孙如文从墙上滑落到地上,坐在那里咳嗽了半天,才缓过劲来,他抬头,双眼红红地看着秦绥绥:“绥绥妹妹,我是真不知道这些事,你知道的,我十四岁就跟我妈改嫁到了羊城,如果我知道这些事,我……”

他也不能怎么办,出事的时候,他远在琼台岛。

他有些颓然地坐了半晌,才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整理好衣服后,对着秦绥绥深深鞠了一躬:“绥绥妹妹,这事是我大姨他们做错了,你放心,今天你就当我没来过。”

而后又转身朝站在秦绥绥身旁的裴九砚鞠了一躬,他什么都没有说,但他清楚,如果不少是刚刚裴九砚手下留情,以他的力道,自己这会儿已经去见马克思了。

鞠完躬,孙如文转身就跨上自行车准备走,想起什么,又突然回头,对着秦绥绥笑了笑:“哥哥今天来得匆忙,忘记给你带好吃的,如果你还愿意跟认我这个哥哥的话,哥哥下次给你带羊城特产,对了,我下乡的地方就在光明顶大队旁边的红旗顶大队,你有事随时都能去找我。那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罢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也不知是不是秦绥绥的错觉,总觉得在孙如文说完这几句话的时候,裴九砚身上刚刚收敛的寒气似乎又扩散了些。

但她没工夫多想,因为柳倩云已经把她拉了进去,想要了解那天的情况。

秦绥绥也没有隐瞒,把出事那天家里的情况,以及爸爸妈妈对她的安排,一一说给她听。只不过隐瞒了自己觉醒,以及空间的事情。她只说自己在地窖里等了许久,也没见杨健康来接她,便自己偷偷跑到了杨家,听到了他们夫妻二人密谋这些事情。

柳倩云心疼得直落泪,绥绥是怎么样被娇惯着长大的,她可太清楚了,那天一夜之间家破人亡,自己还被信任的人算计,不知道是怎样的煎熬。

她把秦绥绥抱在怀里,嘴里不断唾骂着杨健康一家,心里暗下决定,绝不能就这么放过杨健康一家人!

裴九砚却冷静得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他在外面把海鲜洗好,又亲自下厨,按照秦绥绥喜欢的口味,清蒸了一锅海鲜大杂烩,炒了一盘辣炒鱿鱼、麻辣花甲,还用海蛎子煎了鸡蛋,主食是虾蟹砂锅粥,配上从食堂打回来的大馒头。

等吃完把碗筷收拾好,又帮秦绥绥把洗澡水打好,等她洗完澡上床入睡后,才轻轻起身打开蚊帐。

月光下,秦绥绥的睡颜如一朵缓缓绽放的睡莲般,恬静又柔和,无人看见的时刻,裴九砚的眼神再无一丝冷意,满眼都是怜惜。他忍不住轻轻抚上她的脸,感受着她清浅的呼吸打在自己手心,心里才终于踏实了些。

还好她足够机敏,逃开了那些人的陷阱,平平安安来到了他身边。但这并不代表,那些人的罪恶就可以一并被抹去!所有欺负了她的人,他都会一一帮她讨回来!

他眼神重新凌厉起来,拍死了一只偷偷钻进蚊帐的蚊子,又检查一遍确认蚊帐里面干净后,便轻手轻脚出了房间。

第24章 老裴家就没有让仇恨过夜的道理

楼下,柳倩云站在客房门口,看见裴九砚下楼,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们老裴家,就没有让仇恨过夜的道理。

她刚跟裴霍山结婚那会儿,因为还在打鬼子,所以是在乡下结的婚,她刚露面那次,被隔壁大妈暗暗嘲讽了句:“长那样子,瞧着就不是个安分的!”

结果裴霍山连夜爬到隔壁家,把在屋后跟村里寡妇偷情的大爷揪到了大妈面前,把大妈气了个仰倒。

后来她的工作名额被人抢了,裴霍山也是连夜写了举报信,把他们组里“走后门”的那个姑娘给举报了。

哪怕是她在家里被门槛绊倒了,裴霍山都得连夜把那门槛锯了。

而裴九砚呢?裴九砚跟他爸相比,那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别以为她不知道,他从小就给绥绥那丫头弄了不知道多少好东西,几乎只要是绥绥那丫头点名要的,臭小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渠道,都能给她弄来!

那会儿小丫头在江城受了欺负,这臭小子都能连夜坐火车跑几千里去给人出气,现在这丫头平白被人这样算计,裴九砚能安心睡着才怪呢!

她压低声音眼神朝楼上示意:“绥绥睡着了?”

裴九砚点点头。

柳倩云“嗯”了声:“去吧,明天早点回来,别让绥绥担惊受怕,那孩子这段时间吃了大苦头了。”

裴九砚什么都没说,直接穿上鞋子出了门,身影很快与夜色融为一体。

*

秦绥绥睡得香甜,但远在莽荒丛林的杨家人,这会儿却正在水深火热中。

莽荒丛林之所以叫莽荒丛林,就跟它的名字一样,不仅荒凉偏僻,而且原始、野蛮,是未经开发的自然荒野。因为太过荒凉又危险,无人踏足,所以也没有名字,被当地人统一称为“莽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