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报!资本家小姐来海岛随军了 第13章

这里不仅瘴气丛生,蚊虫肆虐,还时不时有旱蚂蟥从树叶上弹跳到人身上吸血。但也正因为没有人踏足,没有被过度破坏,所以自然资源丰富。

因此那些犯了重大错误的人,会被下放到这里进行劳动改造。

此时的杨家人窝在离莽荒森林几公里远的农场的草棚里,打着不断吸到身上来的蚊子,还有些庆幸:“还好咱们没分到莽荒森林里去,那里头光是看着就瘆人得很,听说那蚂蟥能把人的血都吸干!”儿媳妇申书兰见大家神情都不好,只能开口缓和气氛。

孙云脸色不是很好,一夕之间她们家从人上人变为阶下囚,她只是年轻时候因为杨健康赌博输光了家产,吃了一段时间的苦,后来秦家夫妇出手,不仅帮忙还完了赌债,还走了熟人的关系,把杨健康介绍到了国营食堂上班。

杨健康也争气,凭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一路从小职员升到了小管理,再加上秦家和自己妹妹时不时的帮扶,她们家的生活水平也跟着水涨船高。这么多年,孙云就没吃过苦,这一下子丈夫死了,全家被下放了,家产还都被人偷空了,从天上跌落到地上的感觉,孙云没办法接受。

所以在来这边的第一天,她就托人给在红旗顶大队下乡的侄子带了话,让她去军区大院找秦绥绥。

话说那晚,她们并没有去接秦绥绥,只打算第二天把她接过来安抚一下,再送给杨健康的领导。只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们看见空荡荡的家大受打击,慌乱之间一时忘记了这事。

等到杨健康的领导找上门的时候,他们才想起秦绥绥这人,再去秦家地窖找的时候,发现人早就不见了,秦家也被搬空了。

秦家被搬空不稀奇,他们家被清算,多的是人趁火打劫。一定是那些人知道她们家跟秦家交好,所以趁机把他们家也偷了!是秦家连累了他们!这笔帐要算在秦绥绥身上!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秦绥绥应该是自己跑到琼台岛来了,他们之前谋算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所以秦绥绥肯定不知道,不存在对他们有什么仇恨。

那自己把家被偷空的事情算到他们家身上,再加上秦绥绥那性子,孙云很清楚,她看着刁蛮,但实际上被秦家夫妇二人养得极为单纯善良,他们两家感情又这么好,有这么多因素的加持,秦绥绥一定会让她那未婚夫帮一帮他们!

她那未婚夫,孙云之前听秦母华倾说过,可是在琼台岛当海军,还是个领导干部……想着这些,孙云灰败的脸上渐渐浮现出希望来。

杨照星快被蚊子咬死了,他一巴掌拍到自己脸上,把正在吸血的蚊子打死,嘴里不耐烦地看着他妈:“妈,秦绥绥什么时候来救我们?”

孙云脸上浮起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放心,如果今天如文把话带到了,说不定明天就能有好消息。”

一家人带着希冀睡去了。

没想到第二天,他们迎来的不是秦绥绥,反而是孙如文。

看着孙如文有些阴沉的脸色,孙云恍然不觉,而是不断朝他身后张望:“如文,绥绥没来吗?还有她未婚夫呢?”

孙如文没回答,孙云又自顾自说话:“他们是不是去找领导去了?”肯定是这样,秦绥绥那个蠢货,心最是软了,绝对见不得他们多受一天苦!

孙如文看着自家大姨自欺欺人的样子,忍不住冷笑出声。

孙云这才发现自家侄儿脸色不对,但她丝毫没往秦绥绥拒绝这方面去想,她反而板起脸,教训起孙如文来:“如文,难道是你没去?你也嫌大姨现在落难了?连传个信这样的小事都不愿意帮忙了?”

孙如文忍了一晚上的怒气,此刻全爆发了出来:“大姨!你为什么不反省反省你们对绥绥妹妹做了什么?你们到现在还在自欺欺人,指望她来救你们?那你们全家算计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需要她来救?!”

孙如文是个读书人,最大的爱好也是读书,他说不出什么恶毒的话,更别提在自己亲大姨面前。

只是他厌恶被大姨这样欺骗,这样当猴耍,否则也不会蹬了一早上的自行车跑到这里来找大姨对峙。

孙云听到他的话,脸色一白:“你什……什么意思?”难道那个蠢丫头都知道了?

孙如文冷哼一声:“你们对绥绥妹妹的算计,绥绥妹妹全都知道了!要不是她自己聪明逃跑了,恐怕现在已经落入你们的圈套,不知道是什么下场了吧?你们现在落难了,知道要找她帮忙了?”

孙云顿时浑身一僵,心落到了谷底。她倒是不怕秦绥绥知道这事,她怕的是,唯一的希望也没了。

“从前秦叔叔华婶婶是怎么对你们一家的,你们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但是你们却在他们落难后,这么设计陷害他们唯一的孩子,大姨,你们就在这里好好改造赎罪吧!领导说得对!唯有劳动才能让你们头脑清醒,才能洗涤你们的心灵!”

孙如文说完这段话,转身就要走。

孙云见他离开,回过神来,忙一把抓住孙如文的衣角:“如文,如文,你别生气,是大姨做错了,这事儿是你大姨父的想法,他想要升职,才想出这么个主意来讨好他领导,我也是没办法啊,你知道的,我们家你大姨父做主,现在你大姨父死了,绥绥那丫头也好好的,你看看,你能不能再去帮忙说说情……实在不行的话,你让你妈找你继父,他应该有门路……”

孙如文的妈妈孙冰再婚的对象是在羊城干黑市的,羊城这边距离北方远,管理也相对宽松,再加上又有港口,和港城、澳城距离近,因此黑市的生意比别处都要“繁荣”一些,孙如文的继父这些年也积累了不少财富和人脉。

“大姨!闭嘴!”听到大姨提起自己的继父,孙如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继父是干什么的,大姨难道不清楚吗?这个节骨眼上让继父去帮他们这些劳改犯找门路,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孙如文在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大姨原来是这样一位忘恩负义,自私自利的人,不说秦家,就说他们一家,他妈跟他继父再婚后,因着这是妻子唯一的姐姐,继父暗中不知道接济杨家多少次。不说逢年过节的礼品,就说每年汇过去的真金白银,这些年加起来估计都有上千块了。

现在大姨却让他继父、让他们一家去送死!

孙如文愤怒转身,眸子里全是决绝:“大姨!不!孙云女士!我今天就代表我妈,代表我们全家,跟你!跟你们断绝关系,像你这样思想觉悟低、做错事情不思改变反而怕苦怕累想要通过不正当途径逃避劳动的人,就是社会的蛀虫!断绝关系的事情我稍后便会去登报,你们好自为之!不要再来找我了!”

孙云的脸色如五雷轰顶般,她万万没有想到,一向对自己恭敬有加的侄儿,竟然会说出这番话,还要登报跟自己断绝关系!他难道忘了,他妈离婚后无处可去的时候,是她!是他们全家收留了他们!

现在攀上富贵了,就要一脚把他们踢开了是吧?休想!

孙云的怒气到了临界值,她失去了理智,冲着已经走远的孙如文大喊:“你跟你妈才是忘恩负义!现在想甩开我们,休想!你要是不帮我们,别怪我举报……”

“举报什么?”管理员从别处走来,看着孙云气歪了的鼻子,有些疑惑。

孙云见管理员来,还以为是秦绥绥派人来救他们了,忙笑着开口:“没什么没什么,我说着玩呢,这会儿还没到上工时间,您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管理员点点头:“是有好消息,赶快收拾东西吧!”

孙云脸色一喜,秦绥绥果然有用,她忙去把儿子儿媳和孙子叫醒,一边收拾一边问管理员:“不知道是要把我们调到哪里?”

管理员想着昨晚那位如淬了冰的脸庞,冷笑一声:“去见马克思!”

第25章 你不仅绿我儿子,你还绿我!

裴九砚出门后,直接到办公室打了几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到了江城,几分钟后,电话挂断,一行人连夜赶到了江城某处民居,江城最大黑市的负责人黑子住在这里。

此时黑子刚刚趁夜交易完,正坐在仓库盘点货物,突然造访的这一群人让他顿时紧绷起来,还以为自己暴露了,可对方说了几句话后就走了。

黑子的脸也沉了下来,很快,他就把自己手下几大黑市的负责人全部召集过来,一群人连夜查账,一直查到十几年前,最终把跟杨健康以及杨家人暗中做的交易都单拎了出来。

原来这些年,不止是杨健康,孙云以及杨照星都在暗中跟他们做过交易,交易的物品除了秦家的资产,还有不少都是国营食堂以及杨照星所在钢铁厂的公共财物。

而在之前的审判中,杨健康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为了保护家里人,把罪责以一己之力承担了下来,但到底涉事金额过大,除了杨健康被判了死刑,杨家人作为利益既得者,也被判下放到琼州岛的农场里。

黑子伪装一番后,直接敲响了钢铁厂主任的大门,把这些年杨照星盗窃公共财物的罪证给了他。

钢铁厂主任气得连夜赶到割委会,割委会的人刚接到举报电话,国营食堂50岁的那位秃头副主任涉嫌以权谋私,偷窃国家财物、诱骗、强-奸妇女,且和刚刚枪毙的杨健康私下有不正当的交易,这是重罪,而且现在是严打时期,必须严惩!因此割委会出动了一批人,去抓国营食堂的副主任了。

大部队刚出门不久,钢铁厂主任又拿着账本来举报杨照星了,割委会的人原以为枪毙杨健康,下放杨家人,这事就过了,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杨家还真是个毒窝窝!

如今杨家又多一条罪证,那已经下放的杨照星就不能只是下放这个结局了!还有杨家其他人,以孙云为主,多多少少都参与过公共物品交易,但他们却被杨健康糊弄了过去!这不仅仅是糊弄他们割委会,更把千千万万的工农阶级当猴耍!必须严惩!

是以第二天一早,农场管理员就接到了上级电话,前天下放到他们农场的一家人居然还有隐瞒的罪证被查出来了!

这样的毒瘤,他们农场可不敢要!

而且一大早挂完电话后,“那位”冰块脸就等在他们办公室门口,他哪儿敢耽误,脸都没洗就跑来提杨家人了!

听到管理员这冰冷的几个字,孙云喜笑颜开的脸顿时定格住,她身后的杨照星不敢置信地大声喊了出来:“什么意思?!见什么马克思?!不是要把我们调到条件好一点的地方去吗?”

管理员没工夫跟他们废话,这家人瞒天过海的本事太厉害了,搞得好几个单位的人这一整夜都不得安眠,这样的人,无论到哪里到该严惩!

他直接指着杨照星:“你,就是你,跟我走!”

杨照星有些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是单独被调走了,愣了下才有些不满地嘟囔:“怎么不把我们一家人调在一起?真是麻烦,算了,我去收拾收拾个人物品……”

管理员冷哼:“不用收拾了,直接走人吧!”都要去见马克思了,还带什么个人物品。

杨家人这才察觉不对,但外面已经来人直接把杨照星拷上拉走了。

杨照星后知后觉才感到害怕,他一边挣扎,一边嘶吼:“你们要干什么?要带我去哪里?我告诉你们,我妹妹可是军属,我妹夫可是军官,你们敢对我动私刑,我……”

他剩下的威胁被卡在了嗓子眼,因为他看见了站在外面,一脸寒霜的裴九砚。

他是见过裴九砚的,好几年前,他在黑市做交易的时候,结识了好些个混子,为了讨好他们,他以秦家侄子自居,还偷偷带他们去看了自己的“妹妹”秦绥绥。

后来听说过这几个混子去纠缠过秦绥绥,但是被秦绥绥下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再后来这几个人莫名其妙被人打断了手脚丢进了割委会。

那几个混子被丢进割委会的那天,裴九砚在他们家前的巷子口揍了他一顿,不仅将他腿打断了,半个月都下不来床,还警告他,不许再打秦绥绥的主意,会有人在暗中盯着他。如果再有下一次,断的就不是腿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秦绥绥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也是这些年唯一一次见。他也是近三年,听说他们两家联系少了,以为秦家出事,这桩婚事也黄了,他才敢答应他爸把秦绥绥送上老秃驴的床。

原以为这事儿没发生,就没有人知道了,可现在看见裴九砚那张和多年前一样冷若寒冰的脸,他就知道自己完了,这次断的,是什么呢?杨照星根本不敢想。

可这次,裴九砚没有像上次那样,上来就赏了他一个大拳头,而是缓缓走到他跟前,小麦色的脸上扬起讥讽的笑,他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却叫杨照星比被他打了一顿还难受,杨照星脑瓜子嗡嗡的,脑海中只有裴九砚那冷到他骨髓的声音在不断回响。

他说:“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儿子杨小宝,比你长得还像你爸?”

这话平时听着,杨照星根本不会多想,隔代遗传嘛,也是正常的。可裴九砚显然不是这样无聊的人,配上他冷脸上那摸讥诮的笑,杨照星“轰”的一声脑子炸了。

联想起平时他爸总时不时提醒他,要对申书兰好一些,想起他爸对杨小宝这个孙子,近乎是无限度的宠溺,想起每周他在厂里值班的时候,他爸总是会打发他妈去厂里给他送饭,还特定叮嘱让他妈帮他把办公室好好收拾一下……

从前他以为这是他爸对他的关心,可现在听到裴九砚的话,他心里顿时有了其他答案……

“你们干什么?你们带我儿子去哪里?你们凭什么把我儿子铐起来!就算我们是下放的人,也是有尊严的,你们凭什么……唔唔唔……”孙云的嘴直接被管理员捡了一片烂芭蕉叶子堵住了。

真是的,也不知道在闹什么,她儿子都注定要吃枪子了,她现在不留着力气,去了莽荒丛林,哪来的力气砍树开荒?那林子里的树,大部分都有成人腰粗呢,有在这哭喊的力气,不如把力气留着去砍树,多做点贡献,也能早点完成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呢!

申书兰和杨小宝被这一系列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申书兰抱着孩子,急得在原地跺脚,却忽然发现已经被押出十几米远的丈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头来,用看仇人般的目光怒瞪着她。

她心中一“咯噔”,不好的预感还没涌上来,杨照星的怒吼声率先而来:“妈!打死那个娼妇!杨小宝根本不是我儿子,是这个娼妇跟我爸生的!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直到杨照星被人拖远了,声音也听不见了,被塞住嘴的孙云才回过神来,她刚刚因为担忧儿子而盈满泪水的眼眶,此刻泪水还没干,怒火也涌了上来,水与火的交织,就显得她的表情格外狰狞。

申书兰抱着杨小宝后退一步:“妈,您干什么?您别听照星胡说,小宝就是我跟……啊!放手!”

管理员刚才堵住了孙云的嘴,但并没有捆住她的手脚,眼下她已经吐掉嘴里的芭蕉叶子,一把扑了上来,一手拽着申书兰的头发,一手掐上了申书兰的脖子。

杨小宝,这个她一向疼爱到骨子里的孙子,此刻被摔在地上哭得都快背过气去了,然而孙云就像看不见听不见似的,只顾死命地打申书兰:

“娼妇!娼妇!你不仅绿我儿子,你还绿我!我真金白银把你娶回来,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就是这么对我和我儿子的?发骚发到了你公公身上!

孙云转头望向一旁已经目瞪口呆的管理员:“举报,对!我要举报她!举报她搞破鞋!”

……

无论怎么打,杨家剩下的几个老弱妇孺,还是哭着喊着被拉去了莽荒森林。

另一边的薛娇一家也不好过。

薛山一早上就被领导的电话叫走了,回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愤怒。

杨如翠端着一碗面过来递给他,一脸担心地问:“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一大早连饭都没吃就把你叫走了?”

薛山气得一张黝黑的脸变成了黑红色:“不知道哪个王八犊子把老子举报了!说老子思想觉悟有问题,没把家人管好,要给老子停职调查!”

薛山觉得冤枉极了,这完全就是有人在给他找事!谁不知道他们家是模范家庭,他爱人贤惠持家,他妹子进托儿所三个月就被广大家长同志称赞,口碑极好!所以他觉得这完全就是污蔑!纯属污蔑!

他只陷入自己的情绪当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妻子脸色已经变得煞白。他自顾自说了半晌,也没听见妻子回应,疑惑地转过头去,才发现妻子脸色不对。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大如牛眼:“不会真是你做了什么事吧?!杨如翠!老子平时都是怎么跟你说的?你是乡下来的没文化,尽量不要跟别的军属们起冲突,受了气尽量忍着,回来老子肯定给你讨公道,你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说!你到底得罪谁了?!”

杨如翠都还没来得及说话,被薛山噼里啪啦一通指责,听得杨如翠也心里冒火!自己跟他同床共枕二十年,他怀疑自己都没有怀疑过他亲妹子,他亲妹子是什么德行,他还不清楚吗?

气上头来,也是真的怕耽误事,影响了薛山的事业,于是把昨天他们在百货商场和秦绥绥发生争执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听到妻子的话,薛山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几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被冤枉,他作为军人,自然很清楚薛娇说那番话会带来什么严重的后果。怒气上头,他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一脚踹开薛娇的房间,把还在被窝里熟睡的薛娇一把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