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十分谦卑,甚至可以说是恭敬,显然这段时间以来,看到若羌受折磨,心疼坏了,只可惜秦绥绥出远门将近一个月,他几次带着若羌上门,都没见到人。
若羌也没了从前的心气儿,帕多和秦绥绥说话,她也没有搭腔,整个人就呆呆地坐在一旁,要不是秦绥绥看出她那双暂时失明的眼睛里,还盛着一股傲气,她险些都要以为若羌转性了。
对方都这么说了,秦绥绥自然答应。而且她本也不想伤人性命,只是之前若羌的做法太过霸道,还以为自己还在部落中,自己只是给她一个教训,也不想结仇,毕竟她师父和师兄还在部落里生活呢。
秦绥绥爽快地接过青铜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帕多:“这里面有五粒药丸,记得每隔三天吃一粒,吃完后若羌体内的毒就能完全解了。”
帕多毫不怀疑,接过药丸后,直接就往若羌嘴里塞了一颗,而后对着秦绥绥拱手:“多谢你了秦同志,我们就先走了。”
送走那爷孙俩后,秦绥绥看着手中的青铜佩,寻思着明天上午去完药材基地,下午去蛇灵大队一趟,昨天刚回来,她今天不想出门,想在家里休整一天。
整理完带回来的东西,该放厨房放厨房,该放药柜放药柜,秦绥绥还顺手把从滇省带回来的那些药材和菌子拿出来晒一晒,这么好的太阳,不晒可惜了。
正巧汤嫂子抱着她儿子小宝过来串门,还给她带了一把自家晒的红薯干,看见她晒满的药材和菌子,忙提醒道:“绥绥,你怎么只晒了被子?赶紧把厚衣服也拿出来晒晒,听说过两天就得变天大降温了,咱这边潮湿,厚衣服放了一年不能直接穿,趁着这两天太阳好,赶紧晒晒!”
秦绥绥一听要降温,连忙跑进房里去抱厚衣服,甚至学着汤嫂子,把那些没吃完的干菜也一起晒了。忙活了一通,都快到中午了。
汤嫂子端了一大碗爆炒香辣蟹过来:“这么久没吃,想这口了吧?赶紧来,这两天海里涨大潮,我昨天捡了不少螃蟹回来,专门给你炒了一盘。”
秦绥绥确实想这口了,从前住在内地,一直吃得少,倒也还好,但自从来了琼台岛之后,那几乎是顿顿都少不了海鲜,虽然滇省的美食也很迷人,但她偶尔还是会想念琼台岛的海鲜。
“正好想吃呢嫂子!你可真是太懂我了!”秦绥绥不客气地接过来,又把汤嫂子往厨房拉:
“嫂子,我从那边带了不少好吃的回来,中午蒸了滇省的火腿,还用那边带回来的菌子炖了鸡汤,你赶紧装点回去尝尝看好不好吃,好吃的话一会儿外面晒的菌子你一起收点回去!”
“对了,还有这个鲜花饼,我刚刚收拾行李才拿出来,味道很好,你拿去常常,给小宝也尝尝,他应该会喜欢。”汤嫂子的儿子已经一岁了,这年头孩子辅食都吃得早,鲜花饼酥软,把鲜花饼掰成小块给他吃是可以的。
汤嫂子自然也不跟她客气,两家的饭菜一交换,秦绥绥都不用炒菜了,美滋滋地吃了一顿。
下午她又把从滇省带回来的一些菜种子种了下去,她也不懂上门种植方法,反正有空间小溪水,她一通乱种也能活。这些种子是季梅给她的,其他的她也不认识,只认识玉米种子,听季梅说,这种玉米跟别的玉米不一样,玉米成熟之后都不用煮,直接就能吃,清脆水灵。煮熟了吃,也比一般的玉米更加清甜软糯。
秦绥绥还特意把玉米种子留出来,沿着菜园四周种了一圈,玉米杆子高大,不能挡着别的菜了。
剩下的玉米种子,菜园没地方种了,秦绥绥直接洒在了后院墙角,反正不碍事,能活就活,不能活也没关系,反正她前院和空间都有。
种了一个下午的菜,又吭哧吭哧地把晒的衣服被子和药材全都收了进去,傍晚的时候,直接跟着汤嫂子和涂小七她们去赶海。
自从上次在礁石边发现了薛子明的尸体,大家伙儿都不太敢往那个地方去了。秦绥绥心里也发怵,只跟着大家一起在大海滩上捡了点东西,又找机会稍微引了一点海鲜过来,装了大半桶就回去了,海滩上人太多,引太多来容易暴露。
晚上裴九砚回来,知道秦绥绥今天在家忙活了这么多事,心疼地皱眉:“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这些活儿等我来干就行。”
秦绥绥失笑:“过两天就要变天了,等你来干,你啥时候有时间来干?”
裴九砚失语,把人抓过来给她按摩,嘴里喃喃道:“媳妇儿,辛苦你了。”
秦绥绥极为享受他的服务,眯着眼睛都快睡着了,忽而感觉身上的力道变得很奇怪。不待她睁眼去看,就听耳旁传来裴九砚蛊惑的声音:“媳妇儿,咱们生个孩子吧。”
第286章 人都是会向前走的吧
秦绥绥第二天睡到快中午才起来,要不是想着今天还得去药材园和蛇灵大队,她都不想动,实在是浑身酸软的不行!
她恨恨地把裴九砚的枕头抱起来锤了一顿,扶着腰起身洗漱下楼,看见温在锅里的花胶鸡汤和她昨晚说过想吃的韭菜盒子,才终于笑了出来。
也不知道这男人怎么那么好的精力,忙活大半晚,凌晨四点还得起来晨训,晨训完还能回来给她熬花胶鸡汤,做韭菜盒子,真是叫人佩服!
悠哉游哉地喝了一大碗鸡汤,又吃了三个韭菜盒子,身上感觉有力气了些,秦绥绥才从厨房里拿出昨天整理好的,从滇省带回来的茶叶和茶叶熏山鸡装好,又拿出一条火腿直接砍成两半,提着放上自行车,直奔光明顶大队的药材基地。
周边几个大队的药材前段时间刚刚采收过一批,现在还在生长期,苏韵怡这几天相对比较清闲,此刻正在基地的院子里整理从山上采回来的药材,照顾灵芝和粗榧。
“韵怡姐,我回来啦!”秦绥绥清脆的声音,将她从药材堆里唤起。
“绥绥!呀!怎么瘦了?”苏韵怡惊喜地跑出来接她,一看见人,立马拉住她的手关切道:“是不是在外面没吃好?”
秦绥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腰:“没瘦啊,这肉不都还在吗?”
苏韵怡失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你瞧,手腕子都细了不少。是不是晕车晕的?”
秦绥绥忽而想起,昨晚裴九砚抱着她的时候,也说她瘦了不少,这几天要给她补补,所以早上才会给她炖花胶鸡。
意识到自己思绪跑远了,她忙点头:“可能是,韵怡姐你是不知道,那火车都坐了四五天,还有滇省的汽车,那真不是人坐的,就连不晕车的真真都晕车了……”
秦绥绥拉着好姐妹一顿诉苦,把苏韵怡听得心疼坏了,忙拉着她的手往里走:“正好,我早上起来用虾籽、猪骨熬了一大锅汤底,一会儿准备擀个面吃,你就留在这里跟我一起吃午饭!”
“对了,我还磨了糯米粉,做了定胜糕,你先吃点垫垫!”
秦绥绥忙不迭点头:“嗯嗯,我还从滇省给你带了不少好东西,一会儿等真真来了咱们一起吃!”
贾真真本来上午也要来的,但听说她妈妈生病发烧了,她请了半天假在家里照顾,一会儿才会过来。
等中午吃完饭,又和两个小姐妹玩了一会儿,秦绥绥才又骑着自行车往莽荒森林那边跑。
苏韵怡从后面追出来:“一会儿回来路过大队,别忘了来拿定胜糕!给你留着!”秦绥绥特别爱吃这种糯米做的香香软软的苏式糕点,苏韵怡知道后,便也会时不时地做点,这次也是知道她们回来,特意做的。
秦绥绥摆摆手,一溜烟地骑远了。
许久不来蛇灵大队,没想到她还没进入莽荒森林呢,帕曼就带着大花出来接她了。
秦绥绥错愕:“师兄,大花,你们怎么知道我来了?”
帕曼清俊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笑意:“是大花,早早就感知到了你的气息,在家里躁动得不行。”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大花已经乖巧地蹭到了秦绥绥身边,拿圆溜溜的蛇头去蹭她的手和脸。
秦绥绥不小心被它蹭到了胳肢窝,痒得受不了,“哈哈”笑出了声。
帕曼一把拽住它的蛇头,将它从秦绥绥身上扒了下来,声音严肃:“你也不看看你多大了,你会把她压坏!”
帕曼的话不错,经过这么久的精心饲养,大花身长已经超越了祖灵,足足有六米多了,腰身有两个秦绥绥那么粗,这么大的一条蟒蛇要是真压过来,秦绥绥确实扛不住,就算只是一个蛇头也很重。
大花闻言,委委屈屈地挪到了秦绥绥身边,再也不敢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她身上了。
两人一蛇就这么说说笑笑地往蛇灵大队走。
路过其中一户人家的时候,秦绥绥眼尖地看见门上贴了大大的喜字,院子里面也很热闹。
“师兄,这家人有喜事吗?这还是咱们大队搬过来之后的第一件喜事吧?”
听到她这么说,帕曼也点点头,脸上浮出些轻松的神色:“确实是咱们搬过来后的第一件喜事,相信以后这样的喜事还会越来越多。”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帕隆不在了,他就会接手帕隆“大队长”的职位,从前帕隆也经常教他一些管理部落的知识,搬出来接受组织的改编后,组织上派人来教帕隆一些管理知识和汉人习俗的时候,帕隆也带着帕曼一起学习。
不管是在汉族,还是在他们蛇巫部落,结婚都是被看成一件天大的喜事,象征着新的、好的开始,这也预示着他们部落开始在这里扎根、稳定下来,逐渐转好,因此帕曼也十分开心。
“对了,结婚的那个人你也认识,就是木玲。”帕曼心中愉悦,就多说了句。
却听得秦绥绥心中极为震惊,木玲!不是喜欢她师兄的吗?
当初知道贾真真正在追求帕曼的时候,木玲还特意找到她,跟贾真真宣战,说要跟贾真真公平竞争。
为了体现公平,她甚至还要求跟秦绥绥做朋友。
虽然她也确实做到了,秦绥绥每次来蛇灵大队,木玲只要在家,都会过来找她聊天,还经常给她送一些自己做的小点心。
她都为帕曼做到这份上了,现在说结婚就结婚了?
她转头看向帕曼,却见他脸上丝毫没有难过的痕迹,有的只是对蛇灵大队美好未来的向往。看来木玲这是认清了,他们两人确实没可能了。
木玲结婚的对象也是他们蛇灵大队的人,跟帕曼差不多年纪,同样也是一位出色的驯兽师和猎人,跟木玲十分般配。
想着之前木玲对自己不错,秦绥绥还是找机会过去,送了木玲一个印着语录的搪瓷杯,顺便祝贺她新婚快乐。把木玲高兴坏了:“我可是咱们大队除了帕曼和帕隆,第一个拥有语录搪瓷杯的人呢!”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阴霾和不情愿,有的只是新婚的羞怯和对美好未来的向往。秦绥绥也算放了心,人都是会向前走的吧。
第287章 接他回家
秦绥绥把从帕多那里得来的青铜佩交给了帕隆,帕隆捏在手里冷哼一声:“他是没招了!还以为咱们现在还在深山里呢!大领导的光辉照耀大地,那些旧东西早就不适应了!”
秦绥绥看着自家七十多岁的师父,斗志昂扬地说着这种“时新”的语录,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帕隆对她翻了个白眼:“你笑什么?为师说得不对?这语录,我可是从头到尾学习了三遍了!越学越觉得真理无穷!你们都得像为师学习,活到老学到老!”
“对对对,师父说得对!我和师兄肯定向你学习!”秦绥绥怕小老头一个生气,又给她“布置作业”,连忙附和。
在蛇灵大队待了半天,眼看着快六点了,秋冬时节琼台岛天黑得早,担心一会儿在路上不安全,帕隆着急赶她走。
帕曼才又拎着几只下午刚打回来,处理好的山鸡、山鸽子过来,准备帮她推自行车。
秦绥绥无奈一笑:“师父,师兄,你们留着自己吃嘛,我家里有肉吃!”
帕隆哼笑一声:“腌制的和新鲜的怎么能一样?你也不瞧瞧你这出去一趟,气血都差了不少,这些肉记得让裴九砚给你炖!每天都要吃!周末自己滚过来,为师给你调理调理,记得把我的乖孙孙也带过来!”
秦绥绥诧异,师父不愧是师父,就是慧眼如炬啊!她这次去滇省,除了舟车劳顿损耗了些元气,再加上在红山大队的时候,给孩子们治疗疯狗病施针,确实损耗了些气血,因为一直在外也不方便,确实一直都没补回来。
难怪师父没有给她布置作业呢!
怕小老头生气,她连连点头:“成!周末咱们就过来!”
帕曼一直把她送到了光明顶大队的村道上才返回,秦绥绥没忘记去找苏韵怡拿定胜糕,而后趁着刚刚黑下来的天色到了家。
裴九砚和赞赞早已到家了,裴九砚正围着她的花围裙在厨房里做饭,见她回来,忙探出头来:“我看你厨房抓了很多海鲜回来,今晚吃虾蟹粥,炒了个葱姜蛤蜊,蒸了石斑鱼和火腿薄片,你还想吃什么?”
“还想吃椒盐皮皮虾!”
“行,那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裴九砚又将头缩回厨房,继续忙碌。
望着烟火缭绕的厨房,还有正和小白球在地上打滚的赞赞,秦绥绥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似乎明白了妈妈所说的“人间烟火”的含义。
琼台岛的秋冬过得飞快,这一次下雨降温后,天气逐渐冷了起来。
12月份,又到了全岛人开始囤干菜、晒咸鱼的时候,秦绥绥今年吸取了去年的教训,从码头买来海货后直接送到了麦德福家,请麦婶子她们帮忙做蟹砖、晒鱿鱼干,咸鱼之类的东西她自己在家弄。
今年文廉还给她送来好几斤小墨鱼,晒干之后和排骨一起炖汤,味道十分鲜。
12月中旬的时候,秦绥绥历时两个多月,终于研制出了以灯盏花为主要颜料的那款解药,这也是那批药物中最难解毒的一款,有了这个成功的先例,剩余的解药都不再是难题。
秦绥绥干脆直接给自己放了年假,每天在家跟汤嫂子一起晒咸鱼、菜干、红薯,又或者是约着涂小七和吴嫂子她们去挖野菜,要不就跑到药材基地里跟苏韵怡和贾真真一起侍弄药材,或者去黑市。
临近年关,黑市里的好东西多了不少,尤其多了很多从港城来的好货。孙如文时不时就会拿点港城那边流行的护肤品、香水、衣裙或者花胶甜品之类的东西给秦绥绥。
秦绥绥问他哪儿来的,他支支吾吾不肯说,再问人就跑了。
秦绥绥偷笑,当她不知道呢,现在有了港城千金张明珠牵线,孙如文的黑市规模正在逐步扩大。
12月20号这天,贾真真和陈政领了结婚证。这年头结婚一切从简,但陈政还是请她们这些贾真真的朋友去国营饭店好好吃了一顿。
他们都是现役军人不能喝酒,都点的是汽水。但陈政仿佛还是喝醉了似的,红着眼对秦绥绥和苏韵怡保证,他一定会对贾真真好,请她们监督。
12月28号这天,裴九砚三人终于放了年假。宋云来当天早上就带着苏韵怡一起坐火车回京市见父母和姐姐去了,运气好的话,她们能赶在除夕当天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