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听秦绥绥的话,麦冬原本望向别处的眼神很快就看向了她。
秦绥绥也不怯场,大胆回视他的目光,还微微笑了点了点头,端的是一副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很有礼貌的模样。
听见秦绥绥问他,周泽成脸上满是自豪:“会场临时缺英语翻译,我来当临时翻译呢!”
想到秦绥绥刚才说自己也会翻译,他以为只是普通的俄语,本着卖弄的心思,他笑着开口:“原来秦同志也懂外语,不知道你会哪些语种呢?”
秦绥绥只笑了笑,没答话,还故作不小心从手心里把之前虎子送给她的那枚银色子弹头掉了出来。这年代提起自己会那么多西方语言,那完全是给自己找事,周泽成难道不知道这么问很冒昧吗?要不是为了吸引麦冬的注意,她都不想搭理他。
原本两个年轻人的闲聊,麦冬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只站在一旁观望整个会场。
但随着“咚”的一声脆响,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而后落在那枚银色子弹头上。
秦绥绥忙“心疼”地从地上把子弹头捡起来,还小心地吹了吹,又用衣服擦了擦灰,“珍惜”地准备放进包里。
但手刚撑开布包的那一刻,她的手腕儿突然被一双略显粗糙的大手握住,男人略显焦急的呼吸声近在耳畔。
秦绥绥低着的头缓缓勾出一抹笑,果然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
第67章 太好了!又把男主机缘抢到手了!
当然,秦绥绥说的那个“美人”,肯定不是自己。
她故作不解地抬头看向握着自己手腕的麦冬:“这位同志,是有什么事吗?”
麦冬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他忙松开秦绥绥的手,小声开口:“这位小同志,可否借一步说话。”
秦绥绥眼里适时露出一丝惶恐。
见她这模样,麦冬意识到自己可能确实太唐突了,吓到了人小姑娘。他忙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是广交会负责人的名牌。
秦绥绥这才“放心”跟着他走了。
留在后面的周泽成也是一脸的不解。
等来到了会场的临时办公室,麦冬才一改路上的镇定,有些焦急地面向秦绥绥:“小同志,刚才那枚子弹头,可以给我看看吗?”
秦绥绥忙一脸防备地捂着自己小布包的口袋。
见她护得这么紧,麦冬的神情居然出乎意料地放松了些许,他放缓了声音,开口解释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枚子弹头应该是我……一个故人之物,这个故人对我很重要,我找了她很久,我现在只是想确认一下,保证很快还给你。”
听他这么说,秦绥绥才“将信将疑”地从布包里拿出那枚银色子弹头,递给麦冬。
麦冬颤抖着手接过子弹头,拿在手里端详许久,眼眶都染上了湿意。
他颤抖着声音问秦绥绥:“小同志,这枚子弹头……你从哪里得来的?”
秦绥绥见他情绪到位了,才试探着开口:“这是您故人之物吗?可是这是一个小男孩送给我的。”
听见秦绥绥说小男孩,麦冬心情忽而有些激动,他一把拉过秦绥绥的手:“那小男孩多大?叫什么名字?”
秦绥绥疑惑地看向他:“十岁左右,叫谢思麦,您认识他吗?”
“谢思麦”三个字,宛若万钧雷霆,打在了麦冬身上。
他将子弹头握在手中,摩挲了半天,才颤抖着唇问秦绥绥:“小同志,你在哪里遇见的这个孩子?你有……看见这个孩子的母亲吗?”
秦绥绥心里直乐,她猜测的还真不错,麦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白月光下放到他的老家了,甚至不知道白月光还有个孩子。按照原书的设定,等谢婷死在光明顶大队许多年后,麦冬才知道。不得不说,原书狗作者真的很会玩”造化弄人“这一套。
见他这么问,秦绥绥抿了抿唇,神情有些防备:“同志,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这样防备的姿态,反而让麦冬心情好了几分,对秦绥绥的态度也更加柔和了。
他脸上的失态早已尽数褪去,一如刚才见面时那般平和地笑着开口:“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口中的这个叫谢思麦的小男孩,他的母亲就是我口中的故人。”
秦绥绥瞪了瞪眼,满脸的怀疑。
见秦绥绥还是不相信,他才笑着开口:“谢思麦的母亲是不是叫谢婷?甘省兰市人。”
秦绥绥还真不知道谢婷和虎子他们是甘省人,这么说的话,他们和男主周泽成是来自同一个地方,难怪轻易就能和他们搞好关系。
不过秦绥绥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麦冬含笑说完后,她才适时露出一脸震惊,而后有些惊喜地开口:“还真是没想到,他们真的是您要找的人!真是太巧了!”
麦冬见她终于相信了,才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小同志,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他们在哪里了吗?”
秦绥绥面上犹豫,似乎做了许久的心理斗争,才低着头小声开口:“他们现在就在琼台岛江会镇下面的光明顶大队。”
听见自己老家的名字,麦冬眼中的震惊几乎掩盖不住。还不等他继续开口询问,秦绥绥才又抿了抿唇:“同志,她们现在被下放到光明顶大队的牛棚了,我也是机缘巧合下救了被混子们勒索的虎子……”
秦绥绥开始有条不紊地把自己救了虎子以及后来发现昏倒的谢婷的事情说了一遍,看着麦冬的眼神,对自己从欣赏变成感激,秦绥绥才适时开口:“这位同志,如果您要去找他们的话,最好小心点,她们现在已经很艰难了,请尽量不要给他们带来麻烦。”
端的是完全不知道麦冬身份的样子,主要是麦冬现在穿的就是便服,也只向她透露了自己是广交会负责人的身份,至于他的军人身份,她就算知道也不能表现出来。
聊得差不多了,秦绥绥极有眼色地提出告辞。
走到门口时,麦冬突然叫住了她:“小同志,你说你是随军家属?”
秦绥绥回过头,疑惑地看向他,而后点了点头。
就听他又笑着开口:“之前帮忙翻译倭国渔船上的那几份资料的小同志就是你?”
秦绥绥愣了一下,又继续点头。
麦冬突然朗声大笑:“好,好!真是一个好同志!刚才你说,你还会哪些语言?”
见秦绥绥的神情立马变得防备起来,麦冬走过来,朝着秦绥绥伸出手,同时拿出证件亮明自己的身份:“小同志你好,我是外贸部军副主任麦冬,同时也是本届广交会筹办负责人之一,非常感谢你为本届广交会所作出的贡献。”
见秦绥绥“惊讶”得瞪大眼睛,满脸错愕的样子,麦冬又继续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们本次广交会与非常多的外商达成了合作,由于产品订单过多,需要翻译的产品资料也大幅度增加。现在内部翻译人员不够,后面可能会临时外聘一些翻译人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帮忙?”
秦绥绥惊喜点头:“愿意!当然愿意!能为我们伟大的祖国献出一点微薄之力,一直都是我的梦想!”
麦冬的神情极为满意:“好,好,现在像你这种觉悟高又有本领的小同志,真的不多见了!祖国未来的发展就是需要你这样的才人!”
双方又客套一番,麦冬找人来登记了秦绥绥的相关信息和联络地址后,秦绥绥才道谢出门。所有需要翻译的产品资料会在广交会闭幕后统一整理好,再分配下去,到时候需要让秦绥绥翻译的资料会通过军区那边转交给她。
秦绥绥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外贸部有专业的翻译人员,所以会外聘的临时翻译并不会太多,有了自己珠玉在前,只会英语和俄语的周泽成肯定会被排除在外。
太好了!又把男主机缘抢到手了!
办公室里的麦冬看向秦绥绥资料上的信息,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原来是那小子的媳妇儿,怪不得也是个小能人!”
另一边的秦绥绥没在展会上逛多久,就有工作人员来找到她,将她带到了一个公共会议室。
秦绥绥有些疑惑,刚才信息不是已经登记完了吗?难道还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刚一进门,就看见里面好几个人站了起来,其中一个领头的中年男人朝着秦绥绥伸出手:
“您就是秦绥绥同志吧?我是滇省茶叶总负责人,要不是您,我们可能就中了倭国人的圈套,到时候不仅送货人员会陷入险境,我们也将损失一大笔钱!真是太感谢您了!”
另外几人也分别跟秦绥绥打招呼道谢。
秦绥绥这才知道,他们原来是之前被倭国人设计的那几个国营工厂的人,她觉得,这可能是麦冬的意思。如果主办方这边不透露秦绥绥的信息,这些人应该不会轻易知道,这算是麦冬对她的感谢?
看着摆在桌上满满的一堆茶叶、丝绸布匹、陶瓷餐具、茶具,还有水果罐头、肉罐头等,秦绥绥有些哭笑不得,这倒是意外的收获了,她上午还在因为这些东西不对普通人开放,自己没办法购买而感到遗憾,下午人家直接给她送过来了。
这么多东西,秦绥绥没办法拿,好在主办方派工作人员直接帮她把东西送到了招待所。
秦绥绥也准备直接回去,走到展会门口的时候,遇上了等在那里的周泽成。
周泽成语气里带着试探:“秦同志,麦副主任找你有什么事?”
秦绥绥笑了笑,没有回答。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越界了,周泽成又挠挠头:“不是,我就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回琼台岛,我们说不定还能一起回呢,你不是还要去村里看那片药材地吗?你之前说这次回去之后,会向医院提出增加名额的……”
来广交会做临时翻译十多天,周泽成彻底从每日繁重的割胶生活中脱离,再也不想去干那种辛苦的活计了,只盼着秦绥绥能赶快把他调走。
秦绥绥之前答应周泽成只是缓兵之计,她不确定原书男主之后还会有什么幺蛾子,但也不敢贸然拒绝他,引起他的逆反心理,现在他追上来问,她只能再次推说这种事情她做不了主,还得请医院那边做决定。
她想过了,通过章知青那件事,周泽成极有可能真的在内部有人,或者也可能跟她一样,提前知道部分剧情,但并不完全。总之不管是哪种原因,她最好是离他越远越好。
第68章 在外面留的种?
回到招待所已经半下午了,裴九砚还没回来,秦绥绥把主办方送的东西收好,就准备出门去觅食。忙活到现在,她午饭还没吃呢,难得来羊城一趟,她准备好好品尝一下经典美味,顺便再囤点甜点、特色小吃回去,她这种晕车体质,出来一趟真是不容易。
说实话,这个时代虽然物资匮乏,但作为美食之都,许多传统小吃依然顽强地存在于街头巷尾。
像萝卜牛杂、碗仔翅、红豆沙、绿豆沙、鸡蛋仔这些,秦绥绥每样都觉得很好吃。尤其是红豆沙和绿豆沙,在这样炎热的天气喝上一碗,甜滋滋、凉丝丝的,整个人都畅快了,秦绥绥借着要招待客人的由头,把每样小吃都囤了点在空间。
从美食小巷子里出来,秦绥绥转头就进了一间名为“乐陶居”的老字号茶楼,民间小吃可以在外面吃到,但是很多正宗的羊城茶点,还是要进老字号茶楼才行。
但这种茶楼一般都是限购的,尤其是外带的食品,秦绥绥只好自己在店内吃了一份羊城特色的艇仔粥和叉烧包,吃完后又单独到柜台把及第粥、煲仔饭、糯米鸡、马拉糕和叉烧包各点了两份,出茶楼后丢进了空间。
这么一折腾,天色已经很晚了,秦绥绥吃饱喝足回到招待所,裴九砚还没回来。
秦绥绥闲着无聊,进空间跟大黑大黄玩了一会儿,捡了一下鸡鸭蛋,又煮了点牛奶放在小木屋的厨房里,方便想喝的时候随时拿取。忙活一通,又出了空间把主办方那边送过来的礼品整理了一下,不知不觉间居然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不知什么时候躺到了床上。
裴九砚从外面推门进来,见她醒来,笑着开口:“快过来吃早点,吃完咱们就去码头,我买了九点钟的船票。”
秦绥绥一脸懵:“你昨晚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叫醒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裴九砚摇头:“没什么大事,就是回去之后,我可能要出海。”
秦绥绥点点头,这事儿裴九砚之前就说过了。
吃过早饭,夫妻二人就直奔港口。到达琼台岛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迟东临和宋云来带着赞赞来接他们。
这熟悉的场景,不由得让秦绥绥有些恍惚。两个月前,她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投靠裴九砚,那时她有茫然,有忐忑,更多的是不安,内心深处还隐隐想得到某个答案。
可现在,秦绥绥看着那双紧紧握住自己的骨节分明的大手,不由得绽开笑颜,答案或许已经很明显了。
赞赞一看见秦绥绥,立马从迟东临怀里溜下来,跟个小炮弹似的飞奔向她,想要投进妈妈的怀抱。但没想到半路被爸爸截了胡。
赞赞被裴九砚拎着后衣领悬在半空,两只脚胡乱扑腾:“放开我!我要找妈妈!”
裴九砚失笑,捏了捏他的小黑脸蛋:“真是个小没良心的,妈妈晕船难受,你别闹腾她。”
秦绥绥确实难受,不过这一路有裴九砚的贴心照顾,她几乎一路都在睡觉,倒是比上次好受多了。
看着夫妻俩这黏糊劲儿,迟东临和宋云来对视一眼,而后同时对裴九砚挑了挑眉,裴九砚没搭理他们,但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
回去的车上,想到什么,迟东临突然开口,表情极为高兴:“对了,阿砚,你知不知道可可调到羊城体工队了,过段时间就要来我们琼台岛,听说羊城田径队的训练基地在我们这边,到时候咱们又能天天见面了!”(那个年代琼台岛还属于广东省管辖)
秦绥绥挑眉,裴九砚皱眉,见夫妻二人这个表情,迟东临和宋云来都不明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在京市发生的事情。
裴九砚便简单把前两天在京市发生的事情说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