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他和宋云来都下意识看向了迟东临。
迟东临原本满脸的笑意全都冻在了脸上,宋云来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便开始了一路的沉默。
秦绥绥明白过来,大概迟东临对郝可是有点那种心思的,这还真是……复杂啊。
回到家后,当天晚上,裴九砚就直接出了海。
好在这次院子里的黄瓜、番茄和菜瓜全都成熟了,他们不在家的这半个月,隔壁汤嫂子时不时就帮忙打理一下,这会儿长势也很好。秦绥绥每样都摘了点让裴九砚带到船上去吃。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秦绥绥难得睡了个懒觉,刚起床,汤嫂子就拎着她之前从玻璃厂带回来的那个酱菜坛子过来了。
秦绥绥眼睛一亮:“嫂子,黄瓜都腌好啦?”
汤嫂子笑着点头:“你院子里的黄瓜长得也太好了,吃都吃不完,腌出来的黄瓜也极为爽口,你尝尝。”
秦绥绥迫不及待地伸手从坛子里掏了一小条腌黄瓜出来,果然酸酸辣辣的,极为爽口,无论是伴粥还是当小菜都极好。
想着之前在广交会主办方那边送的一整套青花瓷餐具,秦绥绥想学做饭的心更强烈了,她轻轻摇了摇汤嫂子的手:“嫂子,我想学做饭,你能不能教教我?省得我以后老麻烦你。”
汤嫂子拍了拍她的手:“这有啥难的,你帮了嫂子那么大的忙,嫂子做什么都应该的,就算你不想学做饭,嫂子也愿意每天给你做!”
秦绥绥怔愣了一下,她才刚回来,她帮啥忙了?
看着汤嫂子抚在小腹上的手,秦绥绥顿时反应过来,她惊喜地看向汤嫂子,又指了指她的肚子:“嫂子……你……你!”
话没说完,但汤嫂子已经满脸笑意地点了点头,脸上既是羞怯又是开心:“前天知道的,刚一个多月,还不稳,本不打算往外说的,但你是我和老郭的恩人,没有你就没有这个孩子,我就想告诉你,还想请你再帮我看看,我年纪到底大了,需不需要吃什么东西调理一下。”
刚怀孕的人总是有各种担忧,尤其是像汤嫂子这种求子多年的,更是珍而重之。秦绥绥很理解她的心情,帮她把了把脉后,又从空间里掏出一瓶安神保胎的滋养药递给她:“嫂子不用过于忧心,宝宝很好很健康,你要保持心情愉悦,他才会更健康。”
“对了……那个,就是……你现在还在孕初期,还不稳,你得让郭哥忍一下……”讨论起别人的房事,秦绥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从汤嫂子的怀相来看,确实有些不稳,必须严禁房事。
汤嫂子的脸也有些红,但她到底年长一些,这些年看不孕也经历过很多,再说起这些也比秦绥绥豁达很多。
她点点头,但面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了,之前我月事一直不准,不知道怀上了才……知道怀上后,他就没敢动我了。”
跟汤嫂子聊完,秦绥绥吃完早餐带着赞赞一起去了光明顶大队。
她要去山上那块地里看看情况,不方便带上赞赞,就准备把赞赞送到麦奶奶家跟麦达一起玩,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碰上麦冬。
她运气确实不错,刚把赞赞送进去出来,就遇上了拎着包裹从外面回来的麦冬。
她心里知道麦冬的身份,但面上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故作惊讶的样子:“麦同志,您怎么来了?”
麦冬挑挑眉,指着麦家小院子开口:“之前没有告诉你,这是我家,我也是光明顶大队人。”
秦绥绥恰到好处地瞪圆了眼睛,怕自己演技不够,还夸张地用手捂住了嘴。
麦奶奶听见外面的声音,连忙跑出来,见到自家儿子,不仅没有高兴得合不拢嘴,反而破口大骂:“你个遭瘟的东西,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没回来,是不是要等阿达死了你才肯回来?”
在自己的老母亲面前,麦冬再也没了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姿态,他弯下腰,满脸无奈:“妈,之前跟你说了,我有重要任务,没办法及时赶回来,这不是一忙完就回来了吗?”
秦绥绥在心里腹诽,要不是自己给他带去了白月光的消息,他还不一定回来呢!
不过腹诽归腹诽,麦冬到底是军人,作为新晋军属,秦绥绥其实也能理解他。
秦绥绥走神的功夫,麦老太太已经哭哭啼啼地拉着她的手,把麦达受了欺负受了伤,又被秦绥绥救了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这下麦冬看向秦绥绥的眼神,已经不仅是从前的欣赏和感激了,更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麦达是他和亡妻唯一的儿子,在通过秦绥绥知道谢思麦之前,也是他唯一的孩子,他自然很看重。不过他现在还没见到秦绥绥口中的谢思麦,但无论如何,阿达都是他看重的孩子,是他的血脉。
他再次向秦绥绥伸出手:“多谢你,秦同志,你对我的恩情,我已经无力偿还。”
秦绥绥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他指的不仅是阿达,更是虎子和谢婷。
正巧这时,在麦家小菜园边玩耍的赞赞拎着一串黄皮果跑过来递给秦绥绥:“妈妈,这是虎子哥哥刚才偷偷送来给我和阿达哥哥的果果,酸酸甜甜的,可好吃啦!虎子哥哥说是和他妈妈在山上干活儿时摘到的,妈妈你尝尝!”
秦绥绥挑挑眉,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小家伙还真是她的小福星。
她不动声色地看向麦冬,果然听见赞赞的话,麦冬脸色顿时就变了,有些紧张又有些焦急地看向菜园那边的方向。
看见自家儿子的表情,麦老太太心中“咯噔”一下,原先不切实际的猜测再次在脑海里冒了出来,难道虎子真是他儿子在外面留的种?
第69章 这是搞破鞋啊!
秦绥绥从自行车上拿下一小包点心,而后摸摸赞赞的头:“宝贝,虎子哥哥给你送了果果,你是不是要回送一点小礼物给他呀?我们把爸爸妈妈这次送外面带回来的点心送一点给虎子哥哥好不好?”
赞赞思考了一下,很快从秦绥绥挂在自行车龙头上的袋子里拿出两个糯米鸡出来,抬头望向秦绥绥:“妈妈,我们把这两个糯米鸡送给虎子哥哥吧,刚才他说他妈妈生病了,糯米鸡有饭又有肉,说不定吃了之后他妈妈就能好起来!”
赞赞的童言童语听得秦绥绥心中就是一紧,谢婷生病了?原书中并没有交代谢婷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只说和男主周泽成结识后不久人就没了,现在因为她的截胡,他们并没有和周泽成亲近起来,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她下意识看向麦冬,果然就见他满脸的焦急,但他到底身居高位已久,很快就把脸上异样的神情收了起来,眼神转过来,跟秦绥绥对视一眼。
秦绥绥拉着赞赞的手,跟他一起追到了菜园那边通往后山的小路。
虎子来给赞赞和阿达送完果子之后,早已转身往牛棚走去了。
赞赞忙拿着两个糯米鸡,在前面边跑边喊:“虎子哥哥,虎子哥哥,等等我!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听见赞赞的声音,虎子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看见秦绥绥也在这里,忙向她点头问好。
秦绥绥摸了摸虎子的头,小家伙大约天天跟着牛棚里的人在林子里干活,晒得比赞赞还黑多了,不过这样,反倒衬得他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微微上扬的丹凤眼和麦冬几乎一模一样。
听见麦冬走过来的脚步声,秦绥绥确定他能听见了,才开口问:“虎子,刚才听赞赞说,你妈妈病了,是怎么回事?我之前给你的那些药都吃完了吗?”
虎子摇摇头,脸上的神情有点沮丧:“药没吃完呢,不过妈妈说那些药她都用不上,她骗我说她就是没有胃口,可是我知道,她是肚子不舒服,我经常看见她偷偷捂着肚子皱眉。”
听到这里,秦绥绥已经有些猜测了。上次谢婷昏倒在后山的山泉水旁边,她就替她把过脉,知道她胃不是很好,不过那会儿并不严重。
现在想来,可能是因为谢婷长期吃不饱,忍饥挨饿导致的胃病?那也不应该啊,虽然他们住牛棚,但实际上大队长麦德福并没有太过苛责他们,口粮也没有恶意克扣,哪怕是吃得差些,也不至于饿出胃病来啊?
而且照理说谢婷会医术,如果真是胃出了问题,她应该早早能发现,偷偷采点药也能及时缓解吧?琼台岛这里多的是牛耳枫、辣蓼等治疗胃肠疾病的中草药,不至于采不到。
秦绥绥猜不出原因,但当务之急是先帮谢婷把把脉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她想了一下,才对着虎子开口:“这样,你等一下中午休息的时候,把你妈妈带到我们那片药材田里来,我偷偷帮她看一下,你知道那片药材田吗?”
虎子点点头:“我知道,姐姐的那片药材田离我们牛棚很近,我晚上偷偷去拔过草。”
一句话说得秦绥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从她知道虎子的真实身份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接近麦冬,为了在麦冬面前刷好感。可是这个孩子,却将她的这点儿好全都记在了心里,甚至还在跟着大人出工之余,晚上偷偷跑到她的药材田帮忙拔草。
她摸了摸虎子的头,又偷偷塞了把奶糖到他衣服口袋里,才让他赶紧回去。
虎子点点头,以为秦绥绥没看见,偷偷塞了颗糖到赞赞手里,又小跑着跑到被麦冬牵着的阿达面前,偷偷塞了颗糖到阿达手里,才甜甜地笑着挥手:“阿达哥哥拜拜,我下次再给你带好吃的果果来。”
秦绥绥望过去,牵着阿达站在那里的麦冬早已忍不住红了眼眶,是他的儿子,几乎不用去证实,他就能知道,虎子就是他的儿子,是他和谢婷的儿子,他和谢婷居然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这一发现让麦冬惊喜得浑身都战栗起来。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麦老太太蒲扇大的巴掌从麦冬头上扇过,麦冬浑身的激动与欣喜都还没来得及释放出来,就被自家老娘一巴掌给扇迷糊了。
他转过头,不满又无奈地看着麦老太太:“妈!我都四十多了!您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老太太叉着腰,气喘如牛,可见是气得不轻,也不在乎秦绥绥还在这里,开口就大骂:“你个狗日的小兔崽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阿玉的事情?还有虎子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麦冬无奈地看了眼秦绥绥,秦绥绥会意,准备带着赞赞先离开。没想到麦老太太直接拽住秦绥绥的手:“避什么避?绥绥不用避开,你是我们阿达的恩人,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没什么好避开的,再说你这小兔崽子有脸做,还没脸说吗?”
麦冬叹了口气,在外面再威风的男人,回到家里,还是要被自家老娘训得抬不起头。
秦绥绥忙上前扶住气的前仰后合的麦老太太,用手帮她顺了顺气:“奶奶,您别气,再把身体气坏了,阿达还小,还指着您呢!”
麦冬见自家老娘气成这样,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忙扶着老娘的另一只手:“妈,您别气,我说,我说总行了吧!”
两个人把麦老太太扶进屋子里,又打发赞赞和阿达去院子里的槐树下玩,才听麦冬娓娓道来。
原来九年前,麦冬去甘省的某座山里执行任务的时候,意外受伤,还跟队友走散了。他躺在山上奄奄一息的时候,正好被上山采药的谢婷所救。
谢婷的父亲是村子里的赤脚医生,她也继承了父亲的衣钵,会辨草药,懂些基本的医理知识。
那时父亲刚过世,谢婷独自一个人在深山的村子里生活,麦冬的到来像是为她枯燥灰暗的生活带来了一丝曙光,她听麦冬讲述外面的世界是多么精彩,听他讲祖国的首都是什么样,听他讲别处的人都是怎样生活的……这样的故事,谢婷百听不厌,更是充满向往。
后来更是自然而然的,对这个给她生活带来阳光的男人产生了感情,她觉得他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之人,甚至想好了要跟着他一起离开。
可惜在麦冬伤好后没多久,就提出了告辞,他还有重要任务在身,身为一名军人,他必须将自己的职责放在第一位。
离开之前,麦冬向谢婷坦白了自己的情况,他在老家已娶妻,只是妻子是他年轻时中了算计,被迫迎娶的,并不是他的真正意愿,而且因为他职业的原因,他长期在外执行任务,跟妻子聚少离多,几乎没什么感情。他向谢婷许诺,自己完成任务后就会回老家跟妻子离婚,然后再来娶她。
可惜谢婷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两个人不欢而散。
那时在外执行一年多的麦冬并不知道,他在老家的妻子黎玉早已难产去世了。
等他完成任务回老家后,才知道原本打算要离婚的妻子已经过世了,还给他留下了一个儿子,他心中很是愧疚,但他对谢婷早已情根深种,已经辜负了一个女人,就不能再辜负另一个女人了。
把儿子交给老母亲照顾后,他又连夜坐车来到了之前遇到谢婷的小山村。可惜村里人说谢婷半年前就离开了,可能是去了她的外祖家,但没人知道她外祖家在哪里。
这么些年来,麦冬一直都在寻找谢婷,只是一直都没有消息。
所以前天在广交会上,看见秦绥绥“不小心”掉落的那枚银色子弹头,麦冬才那么激动,那是他找了八年的人啊!
故事听完,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秦绥绥内心疯狂唾骂,麦冬真的是一个渣男啊!且不提他跟他的妻子有没有感情这件事,他在知道自己有妻子的情况下,还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发生关系,还让人家有了身孕,这不是害人吗?这是搞破鞋啊!
谢婷真倒霉。
也不知道在这么严打的时期,谢婷一个人带着孩子,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而且既然他跟妻子没什么感情,又为什么让人家怀孕间接导致人家死亡了呢?就算当初迫于形势不得不娶,后面也完完全全可以离婚啊!
秦绥绥叹气,为他的原配妻子黎玉不值,更为谢婷不值。
感受到秦绥绥谴责的目光,麦冬无奈叹气:“我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大错特错,这些年我也万分后悔。现在阿玉已经不在了,我只想好好照顾阿达,弥补小婷和虎子。”
秦绥绥偷偷撇了撇嘴,还翻了个白眼。
第70章 哥哥的事情,别多问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人只能朝前看,更何况秦绥绥是个局外人,还是原书里的“炮灰”,根本无法左右麦冬这个“贵人”的人生。
秦绥绥还有事情要忙,她到院子里,帮阿达检查了一下身体,又交代赞赞在这里跟阿达一起玩,把孩子托付给麦奶奶后,就独自出发往后山那片药材田去了。
从她离开琼台岛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地已经翻好了,苏韵怡此刻正蹲在翻好的地旁边,检查土壤的湿度。
见秦绥绥回来,苏韵怡高兴地站起来:“绥绥,你回来啦?怎么样?见到父母了吗?”
秦绥绥拉着她的手,简单把自己在长白山几天的经历说了一下,听说她的父母能被调到人参种植园里去工作,苏韵怡也跟着高兴。
说完闲话,苏韵怡才公事公办地向秦绥绥“汇报”土壤耕作情况,地按照她的要求犁了四遍,基肥也是直接在村里收购的已经发酵好的农家肥,昨天刚施到地里,现在就等医院那边的种子了。
秦绥绥点点头,又把土壤的各项指标重新检查了一遍,才跟苏韵怡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她打算效仿长白山的人参种植基地的模式,在村里也征用废弃民房建一个“药材培育基地”,这样就可以直接在村子里完成育苗、播种、耕种一条龙服务,不需要再把育好的苗从医院再运到村子里,也能节省一定的人力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