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说过我会来报答你的
裴九砚一个多小时之前就赶回来了,他当时刚拎着饭到了迟东临的病房,护士台那边就有人来通知,说有他的电话。
打电话的自然是宋云来,得知赞赞不见了,他直接开着车一路飙回了军区,带着人在周边布防、寻找。
可惜找了这么久,不仅没有孩子的消息,反而有人来通报,秦绥绥出事了!
他稳了稳心神,将小盛喊过来,让他按照原本的布防继续找,一有消息随时来汇报,自己则又开车直奔军区医院。
医院里,秦绥绥已经醒过来了,早在周泽成洒出那袋迷药的时候,秦绥绥就已经反应过来,快速闭气。但多多少少还是吸入了一点,所以短暂地昏迷了一下。
贾真真还没醒过来,她毕竟失血过多,又毫无防备地吸入了大量的迷药,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也正常。但这也正好方便了医生,不用打麻药就直接帮她拔出了屁股里插进去的竹刺。
苏韵怡也做了检查,她身上除了被绳子捆绑勒出的伤痕,倒没有其他伤口,也没有她说的被蛇咬了的伤,看来当时那条乌蛇并没有咬到她。
秦绥绥醒过来之前,宋云来一直在这里陪着她们。苏韵怡不肯去上药,一直坐在秦绥绥和贾真真的病床前哭。
宋云来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能哭的女同志,左一句姑奶奶,右一句别哭了,苏韵怡充耳不闻,一心拉着秦绥绥和贾真真的手哭。
好不容易等到裴九砚来了,他立马跟甩烫手山芋似的,把病房里的一切交给他,自己接着回去找孩子。
秦绥绥醒过来后,一看见裴九砚和苏韵怡,立马从床上坐起来:“阿砚,韵怡姐,赞赞找到了吗?”
裴九砚看着她苍白的脸,咬着后槽牙摇了摇头。
苏韵怡早在刚才就从宋云来口中知道了赞赞也失踪的消息,她也跟着着急,但还是安抚道:“绥绥别急,军区那边已经派人去找了。”
秦绥绥怎么可能不急,想起之前的猜测,她一把拉住裴九砚的手:“阿砚,周泽成呢!是他!肯定是他!一定是他记恨我们,带走了赞赞!走!我们快去问他!”
周泽成被安排在隔壁病房,有专人看守着,光是他在海神庙做的事,就足以让他判死刑了,而且他本来也没什么事,只是被秦绥绥一闷棍砸晕了,这会儿早就醒了。
秦绥绥手上还打着点滴,自然是不可能出去的,因此周泽成被人带到了她们的病房。
一看见秦绥绥,周泽成脸上迸发出十足的恨意:“秦绥绥!你这个贱人!又是你坏我好事!”
“当初要不是因为你,韵怡早就跟我好了!至于我现在费这么大心思吗?”
他又指着病床上还在昏迷的贾真真,眼中怒火更甚:“要不是你把这个该死的男人婆弄进药材园,天天跟在韵怡屁股后面,我也不至于三天两头被她打!我是个男人!大男人,试问哪个男人能承受这种羞辱!”
“还有!我三番两次低声下气请求你,想要进入你的药材园工作,但你总是推说要医院那边拿决定,怎么?男人婆就可以说进就进,因为她是师长的女儿,身份比我高贵是吧?我告诉你!我可是天选之子!”
“想知道那个野种的消息?哈哈哈哈哈!休想!说不定他这会儿已经s……”
“啪!”的一声响,周泽成的唇角顿时溢出一丝鲜血。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刚刚明明还在病床上,不知怎么突然跳到他面前来的秦绥绥:“你打我?连你也敢打我?”
秦绥绥气疯了:“我打你怎么了!还天选之子,我看你是天选之鼠!!你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你是隐藏在人民内部的毒蛇!你以为你做了这样的事情,还能逃脱惩罚吗?!组织会彻底清算你的罪行!”
“还天选之子!我呸!”秦绥绥说完,一口唾沫吐他脸上,趁他去捂脸的功夫,快速提脚一脚踹上了他的裆部。
“啊啊啊啊啊!”病房里顿时传出周泽成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苏韵怡现在对这个男人充满了恐惧,医生说这是创伤应激后遗症。本来他进来,她是回避了的。
但此刻听见他说的话,又看他轻易被秦绥绥击倒在地,苏韵怡再也忍不住冲了出来:“你胡说!我当初只是看你救了孩子,觉得你这个人心地善良,是个好同志,没想到是我看走眼了,原来你是披着人皮的狼!”
“绥绥说得对!你是隐藏在人民内部的毒蛇!还妄想进我们药材园!你想都不要想!”
一边说,一边忍着心中的恐惧,学着秦绥绥的样子,上前一脚踹在周泽成裆部。
二次暴击,周泽成只觉得蛋都要碎了。
但这还没完,两个女人心中的怒火,不是光踹了两脚蛋就能发泄完的,秦绥绥装作去掏口袋,实则是从空间里把痒痒粉、窜稀粉、大笑粉、疼痛粉……一股脑拿出来,全倒进了周泽成口中,还不解气,和苏韵怡两个人又打又踹又拔头发,满病房只剩周泽成时不时传来痛苦的嚎叫,又时不时突然大笑几声,场面可谓诡异。
守在一旁的警卫员原本想上去阻拦一下,周泽成做了坏事,需要交给组织去审判,可不能被秦绥绥她们打死了。只是他刚想上前,一旁的裴九砚突然伸出手,拦住了他。
他知道,这件事,三个姑娘都是受害者,如果不让她们把这口气发泄出来,身体可能会憋出病来。贾真真这会儿也就是昏迷着,要不然,周泽成会更惨。
暴打了半个多小时,秦绥绥和苏韵怡都累得脱力了,坐在了地上。
裴九砚让警卫员扶起苏韵怡,自己上前把秦绥绥从地上抱起来放在床上,又拿桌子上的酒精棉球帮她把刚刚暴力拔点滴流下的一串血迹清理干净,嘴里无奈道:“气出完没有?心里舒服点没有?你好好休息,审问他的事情交给警卫员,放心,所有的交通道路我们都已经封锁了,赞赞肯定还在光明顶大队附近,我们肯定会找到他。”
“哈哈哈哈哈……别想啦!那个野崽子现在说不定已经死啦,你们找不到他的……哈哈哈哈哈……”满身青肿,满脸抓痕,头发都被揪掉了一大片的周泽成躺在地上得意地看着她们,布满淤青和血痕的眼睛充满了恶毒。
秦绥绥又想冲上去,周泽成烂泥一般,斜着头看她:“你有本事打死我啊,来呀!打死我,你也得陪葬!”
“想找到那个小崽子,你们就乖乖想办法保下我,不然这辈子都别想见……”
“团长,孩子找到了!”门口突然有警卫员来报,直接打断了周泽成的话。
周泽成眼里惊慌起来:“怎么可能!骗人的吧!你们怎么可能找到他!”
那可是他花了半年的气运,请求系统帮他找得藏身之地!
对了!系统呢!怎么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见系统出来?周泽成拼命在脑海里召唤系统,但一直没有回应。
没有人去管地上的周泽成,因为很快,病房门口,就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拉着赞赞的手,把他带到了病房门口。
一见到爸爸妈妈,赞赞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松开小姑娘的手就往秦绥绥怀里扑。“呜呜呜,妈妈,爸爸,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呜呜呜……”
秦绥绥早就跳下了病床,一把接过赞赞,手不断摸着他的头,轻轻安抚他:“赞赞不怕,现在安全了,爸爸妈妈都在这里,不害怕了……”
等孩子情绪稳定下来,秦绥绥才注意到刚才把赞赞送回来的小姑娘,居然是钱梅!就是之前她去红旗顶大队在废弃小屋躲雨,偶遇黎耀宝和黎春妹偷情,救下的那个差点被奸夫淫妇溺死的河里的小姑娘。
钱梅看着秦绥绥腼腆地笑了笑:“姐姐,我说过我会来报答你的!”
秦绥绥擦干眼泪拉过她,给了她一个拥抱:“好孩子,谢谢你,谢谢你帮姐姐找到了赞赞。”
原来刚刚晚上,麦德福动员全大队的人一起帮忙找孩子时,钱梅和父亲钱仁才才知道恩人家的孩子不见了,父女俩饭都没吃,赶紧加入了寻找的队伍,村里人和警卫连几乎把附近的大队和山头都找了一遍,能藏人的地方基本上都找了,都没有看见孩子的身影,要不是军区早就封锁了交通,她们差点就要以为孩子已经被拐子带走了。
夜幕渐渐暗了下来,孩子还是没有消息。钱梅蹲在自家门口,望着大海的方向,突然想到了什么,抢过钱仁才手里的火把就往海边跑。
她想到了!还有一个地方没找!
第106章 躺在担架上的孕妇
就是他们家那艘废弃十多年的小木船!除了她们自家人,没人知道,在废弃的小木船里,还有一个暗格,原本是用来藏东西的,但是空间很大!藏一个孩子绰绰有余!
小木船废弃了很久,但这毕竟是钱家几代人传承下来的小木船,虽然不能用了,他们也舍不得丢弃。于是一直用绳子牵着停靠在一个半封闭的湾口,哪怕是前段时间那场大台风,也没能把它吹走。
钱梅举着火把来到湾口,许久不见的小木船变得更加陈旧、破败,脚一踏上去,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钱梅脚步不停,径直打开了船舱里的一块木板,下到了船舱内层。
这艘小船还是钱梅的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当时她们还是一个不知名的小渔村,村子里的人基本上都靠捕鱼生活。这艘小船也是举全家之力挣出来的。
但那个年代山匪盛行,时不时都会跑到渔村里来搜刮一番。因此很多人就想办法,把家里的粮食运到了船舱中。
钱家太爷爷多留了个心眼,在内层靠近甲板那侧的舱壁上,又挖了一个小型密室。家里重要的物品和一部分粮食,全都藏在了这里。
果不其然,后来在村子里搜刮粮食的山匪,发现搜到的粮食少了很多,于是搜上了渔船。多数人家的粮食都被山匪抢走的时候,只有钱家靠着那个小密室,保存了至少一半的粮食下来。
船舱内层原本是用来装粮食的,防水做得很好。哪怕到了现在,也还很干燥。
钱梅没功夫去关注其他,径直下到内层,走向靠近甲板那侧的墙壁里。严丝合缝的木板看不出一丝有夹层的痕迹,但在钱梅扭动某处的按钮之后,木板上突然裂开一条小缝。
钱梅把火把夹在胳肢窝里,上前用双手用力去扒,那条小缝逐渐变大,很快,一个孩子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赞赞在最后一节课下课后,正准备收拾小书包到托儿所门口等小力哥哥他们,突然一个不认识的小哥哥过来告诉他,他妈妈在药材园出事了。
妈妈的药材园,赞赞去过很多次,知道地方。而且赞赞三岁的小脑袋瓜里也思考过,那个人知道妈妈有药材园,说明是认识他妈妈的,应该不是骗子,便拔腿飞速就往药材园跑去,妈妈说不定很需要他!
为了省时间,他跑的是靠近山的那条小路。刚跑到一半,就被一个蒙着脸的人把他掳起来,再往后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手脚都被绑着,动弹不得,嘴巴也被塞着东西,发不出声音。
他害怕极了,哭了许久,也没有人来救他,哭累了,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赞赞,赞赞,快醒醒!”
钱梅看着眼前这个昏睡的小男孩,只觉得内心惊恐不已,要是恩人的孩子死在了自家船上,那她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好在赞赞只是睡着了。
听见钱梅的喊声,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火把的光亮让他看清楚了钱梅的长相,赞赞记性很好,他在大队里玩的时候见过钱梅,知道他是大队里的人,于是忙“唔唔”叫出声。
钱梅反应过来,迅速帮他拿掉塞住嘴的东西,赞赞立马一边哭一边口齿清晰地求救:“姐姐救我!我是秦绥绥和裴九砚的孩子,我叫赞赞,我被坏人掳走了,姐姐救命!”
看见赞赞没事,钱梅几乎喜极而泣:“唉!唉!好孩子,姐姐知道,姐姐知道,外面很多人都在找你,你别害怕,姐姐这就给你松绑,带你出去。”
赞赞的出现,让周泽成面如死灰,他本以为,自己就算绑架了苏韵怡,害贾真真受了伤,但都没有造成什么更大的伤害,以赞赞的安危相要挟,以裴九砚的能力,一定能保他平安。
可现在赞赞居然被找到了!那他没有筹码了!
不对!他还有系统!系统到底去哪了!为什么召唤了半天都没有反应!
周泽成如行尸走肉般,被裴九砚带了出去。他正在脑海中咒骂系统时,裴九砚冷漠的声音突然响起:“你知不知道,赞赞就是你哥留下的遗孤。”
裴九砚话很短,但周泽成硬是消化了好几分钟,才有些不敢置信:“你说什么呢?”
裴九砚只是盯着他的眼睛,不再答话。
周泽成倏然就崩溃了:“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在找我他,你却不告诉我,你霸占着我们家的孩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裴九砚撩起眼皮,里面似藏了一层寒冰:“不是你们自己放弃孩子的抚养权的吗?”
周泽成崩溃大叫的声音突然顿住,是啊,当初大哥跟大嫂结婚的时候,他妈就不同意,后面大哥大嫂相继出事,他妈记恨大嫂,觉得是大嫂克死了她儿子,不愿意接纳这个从没见过面的孙子。
后来她弥留之际,似是悔悟了,把自己叫到床前,叮嘱他一定要找到这个孩子,并且好好照顾他。
他知道,他妈原本是大队长家的女儿,是生产队里的一枝花,却被他爸这只癞蛤蟆惦记上,找机会把他妈绑到山上玷污了。
在这个年代,女人失了贞洁,基本上就废了。大队长一家不欲把事情闹大,居然直接把他妈嫁给了他爸。
刚开始,他妈心如死灰,每天都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一心求死。直到一个月后,他妈发现自己居然有了身孕!她恨这个孩子,认为他是一切罪恶的来源。
但他爸知道后,却欣喜若狂,跪在他妈床前保证,一定会对她好,对他们母子好一辈子。他爸是村里的孤儿,孤苦无依多年,好不容易娶了老婆,有了孩子,自然也是真的对他们好。日复一日的,也算融化了他妈心中的坚冰。
慢慢地,他妈终于放下了芥蒂,好好跟他爸过起了日子,只是依然对第一个孩子心怀不满,她似乎把所有的怨与恨,都转嫁到了这个孩子身上,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
于是这个从出生起就不被期待的孩子,往后的日子也总是被亲妈冷待,被家人欺压,终于当了兵,有了出路,远离家乡,却又不幸倒在了一线。
他妈临终前,回顾这一生,似乎终于对他大哥有了母爱,要求他一定要找到大哥留下的那个孩子,好好养育他长大。
他之前骗了秦绥绥,他说是因为大哥的信,对琼台岛心生向往,才不远万里过来这边的,其实不是,他是带着任务的,来找他侄子的!
可谁能想到,找了这么久的孩子,近在眼前,还差点被他害死了!
周泽成就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肉眼可见得萎靡了下来。
另一边,秦绥绥带着赞赞去检查完身体,确认只是吸入了少量迷药,其他没什么大碍后,才终于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