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东临准备走的时候,郝可邀请他上去坐一会儿,喝杯水再走。她住的是单人宿舍,迟东临是知道的,所以也没有多想,就进去了。
结果郝可回宿舍之后就拿出酒,说心里苦闷,正好配着那盒没送出去的白切鸡,让东临陪她一起吃点喝点。迟东临他们因为工作性质,平时基本上是不怎么喝酒的,所以他酒量不太好,没一会儿就醉得不省人事。
郝可后面又喝了几杯,出去上厕所。
她们的宿舍是苏氏筒子楼那种形式的,厕所在外面。她上完厕所回来,迷迷糊糊走错了房间。
隔壁房间也是个单人间,是田径队队长宋晔的,就是郝可带田径队去家属院逼婚那天,要帮郝可做主的短发女生。
只是那段时间,宋晔休假回父母家了,宿舍借给自己的亲弟弟宋旭暂住。
宋旭偷偷把自己的女朋友带过去了,结果那天晚上正好跟女朋友吵了架,又跟几个哥们儿去喝了点酒,没有完全醉过去,但有些迷迷糊糊的,又是大晚上,就把摸黑爬到自己身边的郝可当成了自己女朋友。
宋旭以为是自己女朋友在给他台阶,想着要主动些,反正他们都要结婚了。
郝可以为是迟东临终于接纳了自己,那她便也有机会一直守在裴九砚身边了。
两个都喝了点酒,但又没完全醉过去的人,在意识混乱的黑暗中,都想卖力地表现自己,所以一个格外卖力,一个格外主动,酣畅淋漓的一晚,直接在郝可腹中种下了一颗生命的种子。
第二天一早,宋旭率先醒来,才发现躺在自己怀里光着身子的人,不是自己的女朋友!而是住在姐姐家隔壁的田径队员!
他整个人都麻爪了,惊慌之下,发现隔壁房间的门开着,于是帮还在熟睡的郝可随意把衣服套了下,便将她抱回到了她自己房间的床上。
看见沙发上躺着的另一个男人,宋旭知道自己闯大祸了,害怕之下直接逃走了。
这段时间宋旭一直良心不安,也是在这几天,他从姐姐那里得知,郝可怀孕了,才决心找机会跟郝可说清楚,他想让郝可跟迟东临离婚,跟自己结婚,毕竟她肚子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
郝可当时把他臭骂了一顿,他今天又想过来劝她,拉着郝可在巷子里说话的时候,没想到被迟东临听到了。
复杂的故事听完,秦绥绥实在不知作何感想。
她当然知道郝可一心想跟迟东临结婚,是为了她家裴九砚。
只能说郝可的起心动念的错的,所以也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听完故事,秦绥绥吃了点东西,又帮迟东临把银针都拔了下来。
迟东临很快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洁白的天花板,突然开口:“阿砚,云来。”
裴九砚和宋云来还以为他有什么事,忙凑上去:“咋了哥们儿?要喝水还是咋?”
“老子要跟她离婚!”
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秦绥绥明白,迟东临再喜欢郝可,再是暗恋多年,也受不了她给自己戴绿帽子,就算她之前不知情,可她昨天去医院看望受伤的迟东临,告诉他怀孕的消息之前,明明都已经知道了!但她却还是选择骗他,要他吃下这个哑巴亏!
裴九砚和宋云来当然也是不看好他们这段婚姻的,所有人都明白郝可跟迟东临结婚是为了什么,只有迟东临深陷其中,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回他终于想通了。
他们刚开始确实是把郝可当成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但郝可在京市做的事,来了琼台岛做的事,算是真正让裴九砚和宋云来看清了她的真面目,道不同不相为谋。
“好小子!你可终于又是个男人了!”宋云来拍着他的肩,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对了,郝可咋样了?”秦绥绥问了一句,身为事件的女主角,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呢。
“刚才有警卫员来报,郝可已经做完手术被推回病房了,孩子没了。”裴九砚轻声开口。
其实不用问也能猜到,郝可肚子里的孩子才一个多月,是最不稳当的时候,摔了一跤又大出血,肯定是保不住的。
病房一时陷入了沉默。秦绥绥交代了迟东临要注意的事项,就提前退了出来,把空间留给三兄弟。她自己带着赞赞回到了家属院。
下午的时候,裴九砚也回来了,告诉她周泽成已经被提到了军区,哪怕他这会儿身体再虚弱,但拐带军属,绑架、侮辱妇女、军属的罪名是跑不脱了,估计很快就会判处死刑。
郝可也已经醒过来了,得知孩子没了,迟东临还要跟她离婚,直接崩溃了。哭着闹着让人把她扶出去给她妈打了电话,估计她妈这两天就会过来。
他们的闹剧秦绥绥不再操心,这几天专心在家养身体,陪孩子,只在每天上午去医院给迟东临扎针的时候,听宋云来讲一讲离婚事情的进展,然后再去楼下看看贾真真。
听说郝母来了,指着迟东临的鼻子把他臭骂了一顿,迟东临也不含糊,直接把郝可干的那些事儿全都抖落出来了。
闹到后来,迟父迟母都过来了,又是一番唇枪舌战,甚至闹到了贾师长那里,反正不管怎么样,迟东临就是铁了心要离婚。
郝可知道迟东临最是心软,想见他一面,亲自跟他谈一谈,请求他的原谅,他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可迟东临也知道自己容易心软,所以干脆见都不见郝可,有什么话都是让宋云来去传的。
他们的日子鸡飞狗跳,秦绥绥的日子却过得极为清闲。
上批翻译的资料已经翻译好上交了,秦绥绥又从裴九砚那边拿到了一百多份需要翻译的资料,这次给的时间有一个月,所以没那么着急。
裴九砚要么一两天不回来,要么一回来就把她折腾一整晚,看着秦绥绥实在不堪受力的样子,他有时候都是自己去厕所解决的。
秦绥绥心中却忧虑起来,裴九砚这样子,明显是有问题,他从前也馋自己的身子,但却十分克制,但这段时间,他浑身似有无限的精力,尤其对着她的时候。
但她每天帮裴九砚把脉的时候,却又没有把出来异样,是她医术还不够?还是这个毒太过刁钻?他不爆发出来,她想帮忙治都没办法治。
这天下午,秦绥绥正在家里炒鹧鸪茶,裴九砚突然回来了。
看见他,秦绥绥下意识腿软起来,裴九砚倒是没发现她的异常,看着锅里的茶叶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麦奶奶送给我的新鲜鹧鸪茶,我炒来给你喝,可以降肝火。”
一句话,裴九砚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他忍不住闷笑起来。
秦绥绥被他笑恼了,手上没空,于是一脚踢了过去,被裴九砚眼疾手快地将她小腿握在手心,又轻轻地放在地上。
秦绥绥瞪他一眼,手中炒茶的动作没停,她爱喝茶,也会炒茶,从小练就的手艺。
裴九砚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她:“喏,你上一批的稿费到账了。”
正好茶叶炒完,秦绥绥将茶盛出来放到一边晾凉,自己惊喜地接过信封打开数了数,居然有一千八百四十六块钱!都快赶上普通人家好几年的收入了!
秦绥绥眉开眼笑:“裴九砚,我也太厉害了吧!”
裴九砚含笑看着她,眉目温柔:“嗯,真的很厉害。”
他又伸出手,将另一个信封递给她:“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加补贴。”
这是每个月的必做之事,自从他们结婚后,裴九砚就主动上交了工资,每个月除了留够自己吃饭的钱,剩下的都给了她。
秦绥绥接过来数了数,而后惊喜抬头:“怎么比上个月多了这么多?”
裴九砚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捋到耳后,笑着开口:“你忘记啦?我上个月出了大任务,还有技术分红。”说完顿了顿,又从口袋里抽出二十块钱:“不过我提前拿了二十块钱出来。”
秦绥绥点点头,以为他是有用处,也没有多问,但裴九砚又继续开口了:“晚上不做饭了,我们先去给你买裙子,然后去国营饭店吃饭。”
秦绥绥没反应过来:“好好的给我买裙子干嘛?”
裴九砚失笑:“我不是说过,以后每个月都会给你买新裙子吗?”
第109章 诡计多端的男人!
这会儿已经快到下午三点了,如果这会儿去市里的话,晚上会回来很晚,所以一家人直接去了镇上。
江会镇当地人习惯称为镇,但其实因为人口量巨大,而且底下还有大型军区,所以在政治、经济、文化上面都享有一定的资源倾斜,市里的百货大楼也在这里建立了一个分部,因此这里也有一个百货大楼,只是没有市里的百货大楼大,东西也相对少一些,但该有的品种都是齐全的。秦绥绥她们大院的人,平时需要买什么什么东西,一般都会来这里。
买条裙子,绰绰有余。
一进百货大楼,裴九砚直接带着秦绥绥和赞赞直奔二楼的布匹柜台。
琼台岛常年都很热,因此这里卖的大部分都是夏季的布料,柜台后面的墙上还挂着几排做好的成衣,女士的布拉吉、短袖短裤、半身裙都有。
柜员很热情,一见他们过来就盯着墙上的成衣看,忙笑着介绍:“几位同志眼光真好,这是我们今天上午到货的成衣,布拉吉和半身裙都是从羊城那边调货过来的,就这么几件呢!”
秦绥绥看着墙上的裙子,确实都挺好看的。她一眼就看中了墙上那条深蓝工装背带裙,搭配着白衬衫,一整套看起来青春又有活力,而且这种背带裙又叫劳动裙,无论是颜色还是款式都不会出错。
裴九砚则看中了旁边那条棕红色的布拉吉,他觉得秦绥绥皮肤白,长相又明艳,穿上一定好看。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知道秦绥绥一直都很喜欢颜色漂亮的衣裙,但自从来到琼台岛后,一直穿的都是极为低调的白色、灰色、蓝色,他总觉得,自己让她“失了色”,想要给她“染回来”。
而且棕红色,也就是铁锈红,象征着“革命热血”,也是不会出错的颜色。
两条连衣裙,除去布票外,还需要现金14块五,完全在预算范围内,最后裴九砚干脆拍板,把两条裙子都买了下来。
秦绥绥有点不好意思,在家里的时候自己还说“不要不要”呢,结果一买就买了两条!
裴九砚看出了她的心思,趁着营业员帮忙打包衣服的时候,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轻声开口:“我是你男人,我赚钱就是给你花的。”
一句话,秦绥绥顿时脸色爆红。不好意思地推搡了他一下,没推动,于是自己往旁边挪了一步。
赞赞抬头,看着爸爸妈妈甜蜜的样子,忍不住把小黑手捂在嘴上偷笑。
秦绥绥微微一低头,看见赞赞的小短裤又破了一个洞,于是做主给赞赞买了一条小短裤和一双小凉鞋,孩子年纪小,一天到晚在地上摸爬滚打,最费裤子和鞋子。
给母子俩买完东西,又去楼下的副食品柜台买了点母子俩爱吃的点心。
秦绥绥看着裴九砚手上领着几大包东西,全都是给她和赞赞的,他什么都没买,她悄悄捏了捏他的手:“你不买点东西吗?”
裴九砚轻笑:“我什么都不缺,衣服也够多,部队里一年发好几套衣服呢,你不用担心。”
秦绥绥想到之前在京市,跟婆婆一起抢的那匹军绿色布料,决定拿过去请吴婶子帮他做一套衣服。
从百货商店出来,差不多已经到吃饭的点了,三个人直奔国营饭店。
镇上国营饭店的菜色极具当地特色,主打菜是红烧马鲛鱼、白切鸡还有酸笋炒肉丝,秦绥绥吃不惯白切鸡,裴九砚点了一份红烧马鲛鱼和一份酸笋炒肉丝,主食点的是鸡饭,就是用鸡油煮的饭。
秦绥绥本来没什么胃口,但这道酸笋炒肉丝格外开胃,吃得她头也不抬,裴九砚看她喜欢吃,笑着开口:“我记得林叔春天的时候采了不少嫩笋腌了酸笋,你喜欢的话,一会儿回去了我去找他换点回来,每天都做给你吃。”
秦绥绥抬起头看他:“会不会不太好?要不自己去挖竹笋吧?”
“我们现在吃的这种酸笋应该是黄竹笋做的,比较脆嫩爽口,但黄竹笋只有4-6月才有,现在八月底,只有麻竹笋,麻竹笋比不上黄竹笋那么嫩,不过做好了也很好吃,你想采的话,明天正好是周末,我带你一起去。”
赞赞在一旁举手:“爸爸妈妈,我也要去!我也可以挖竹笋!”
秦绥绥笑着点头:“行,我们一家人一起去!”
来镇上路程并不远,而且是私人行程,这种情况下裴九砚一般不会申请用车,因此他们是骑自行车来的。
赞赞被抱坐在自行车前面的横杠上,秦绥绥坐在后面,他们买的东西被挂在车龙头上,迎着晚风和夕阳,一家人愉快地沟通着明天的挖笋行程。
秦绥绥和赞赞都很兴奋,尤其对赞赞来说,这种一家人一起上山挖笋,就跟去春游没什么区别,而且爸爸工作太忙了,他很少跟爸爸妈妈同时出门!
他高兴地晃着黑黢黢的小脚丫,在前面哼着不知名的儿歌。
秦绥绥突然想起什么,把脸靠在裴九砚宽阔的后背开口:“裴九砚,你是不是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出海啦?”
裴九砚点头:“这段时间异常高温,有兄弟们接连倒下,没有紧急任务就暂停了出海活动。”
秦绥绥皱眉:“往年没有过这样的现象吗?”
裴九砚抬头看了看天空:“没有,往年最热的时候也没这么热,今年天气很奇怪,可能不久后会有一场超强台风。”
一说起台风,秦绥绥就想起之前在荒岛上的那个夜晚,当时她虽然躲在空间里,但乌漆嘛黑的夜晚,如魔鬼般呼啸的风声,吹得岛上比人还粗的树木东倒西歪,那场景,对于从小在内陆长大的秦绥绥来说,简直毕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