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赞低着头,脚踢着小石子,声音委屈又不甘:“谁让她欺负妈妈的,我要给妈妈报仇!”
裴九砚走过去拍了拍他:“行了,这种事情下不为例。”
赞赞悄悄抬头,就见爸爸妈妈正对他笑,迟爸爸和宋爸爸还悄悄对他竖大拇指!他们都不生气耶!
秦绥绥把赞赞抱在怀里亲了一口,才柔声开口:“妈妈知道,宝贝是想给妈妈报仇,但是小朋友在别人家门上尿尿是不文明的行为,你想想,如果有人故意跑到我们家门上去尿尿,你是不是会很生气?”
“而且如果被别人发现了,爸爸妈妈又正好都不在你身边,别人打你怎么办?”
赞赞点点头:“妈妈!我知道了!我以后都不会这么干了!”有人欺负妈妈的话除外,赞赞默默在心里加了这一句。
秦绥绥丝毫不知道,自己怀里抱着的是个小腹黑,她揉了一把赞赞毛茸茸的脑袋瓜:“走吧!我们回家吃饭吧!”
也差不多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下午他们还跟裴爷爷约好了,要去赌石那个黑市呢!
迟东临和宋云来也是各回各家,大家都是难得回来一趟,肯定是要回去跟家人吃饭的,而且大家都在一个大院儿住着,近得很,吃完饭马上就能出来碰头。
没错,听裴九砚说了今天他们要去赌石黑市,迟东临和宋云来肯定也要去的,毕竟他们回京市的任务之一,就是调查这件事。
午饭吃的自然是粉蒸排骨,柳倩云买的是上好的肋排,蒸到酥软,牙齿轻轻一扯,肉就从骨头上滑落了,加了五香粉、花椒粉的辛香蒸肉粉打底,混着米脂和肉脂的淳厚,香得天灵盖都在颤抖。
柳倩云还在排骨下面垫了点馒头和红薯,蒸熟的过程中,随着温度升高,油脂和调料随着水汽滑落,被馒头和红薯尽收其中,一口下去,比肉都还要香!
秦绥绥吃得头也不抬:“妈,你手艺太好了!我都多久没吃这口了!好吃!”
赞赞也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奶奶好吃!”
柳倩云笑眯眯地给她又夹了一块:“好吃你俩就多吃点,你爸和阿砚都不爱吃肉,想吃的话妈明天还去买!”
不爱吃肉的裴霍山和裴九砚:……
在选择吃排骨和吃白菜之间,默默地夹了一大筷子白菜。
没人疼没人爱,他们就是地里两颗小白菜!
吃完饭出来,夫妻二人直接出了门,在家属院门口和迟东临、宋云来会合后,就直奔和裴爷爷约定的地点。
能去买石头,裴爷爷比他们还急,早就等在那里了,见他们来,还小声地抱怨了句:“这么这么久才来?真是的,年纪轻轻,腿脚还不如我这个老家伙!”
说完又看着跟在裴九砚身后笑嘻嘻的迟东临和宋云来,眼睛一瞪:“怎么这两个臭小子也来了?”
宋云来笑着上去跟他打招呼:“老爷子,您就带带我们呗,您买了一辈子的石头,肯定是行家,我们也想跟着您长长见识啊!说不定能跟着您一夜暴富呢!”
这几句马屁,成功拍到了裴爷爷心坎上。
他笑着拍了拍宋云来的肩膀:“好小子,算你有眼光!也罢,左右带一个也是带,带一群也是带,今天爷爷就带着你们几个小的去长长见识!”
这话说得豪气冲天,丝毫忘了昨天自己是怎么卑微求着裴九砚,让裴九砚支援他二十块钱的模样。
几人也不揭穿他,打几句嘴炮的事,能把事情办成最重要。
京市有很多古老的胡同,裴爷爷带着几人先坐公交离开了城中心,又在一个老旧的胡同里穿梭了半个多小时,然后拐进了一处四合院。
在进四合院之前,裴爷爷突然顿住脚,转头对他们几个严肃开口:“一会儿进去了,你们一句话都不要说,不要问!就当哑巴!”
迟东临忙应和:“放心吧老爷子,我们肯定不给你添乱!”
裴爷爷眉头一肃:“尤其是你!小临子,你嘴最碎,老子乡下喂的母鸡都没你能咯咯哒!”
“哈哈哈哈哈!”宋云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爷子脸一转,又皱着眉头看向他:“还有你,小来子!你不仅是个碎嘴子,你手还毛得很,一会儿进去了什么东西都别碰!当个哑巴!当个残疾人!听到没有!”
宋云来立马把嘴一抿,还没来得及发出的“哈哈哈”声被自己咽了下去。
秦绥绥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俩一眼,这是小时候多调皮啊,老爷子记到现在了。
交代完几人,老爷子才带着几人往里走。
这处四合院已经改为了杂院,每个房间都住着人,正中午的时间,里面闹闹哄哄的。
秦绥绥还好奇呢,赌石的黑市难道设在这里?这是打着大隐隐于市的算盘?可是这么多人总会有人发现举报的吧?
还没等她疑惑完,就见裴爷爷径直带他们穿过垂花门,经过闹哄哄的人群,又穿过抄手游廊,最后来到西厢房。
就在他们以为交易的地点就是在这里时,却见裴爷爷上去跟其中一个躺在摇椅上抽旱烟,双腿似有些残疾的老爷子说了句什么。
老爷子闻言,朝他们几人看了一眼。又点点头,也不知道在摇椅上摸了一下哪里,下一秒,就听见“咔擦”一声响,像是什么机关被打开了。
秦绥绥左右环顾一圈,也没看见哪里发生了变化。
却见裴爷爷乐颠颠跑到一口装满酸菜的大缸前,咬着一口老牙,脸都憋红了,才把大缸挪开。这会儿秦绥绥才瞧见,原来底下还有一块木板!
裴爷爷又咬着一口老牙,扶住腰,蹲下身,把死重死重的实木板子挪开,底下赫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秦绥绥走近看了一眼,哦,搞错了,不是洞口,是条地势朝下的密道!
这还真跟万福寺那个密道挺像的,说不定裴九砚调查的没错,这里面还真有那天在万福寺搞祭祀、放火的主谋。
等几人进了密道,走了没两步,头顶突然传来“咔擦”一声响,几人顿时回头,才发现刚才那块被裴爷爷挪开的木板又被严丝合缝地卡上了,密道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地势又是往下的,迟东临觉得太安静,小声逼逼了句:“这该不是下地狱的路吧?”
裴爷爷气愤地转过身,踢了他一脚:“臭小子!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什么叫下地狱!你下地狱老子都不会下地狱!”
“老子那些石头都还没开出来呢!老子还等着一夜暴富呢!你自个儿下地狱去吧!”
上午听了裴九砚讲了昨晚发生事情的几人,一个比一个沉默,宋云来张开的嘴又闭上,好想告诉老爷子,他的翡翠都被他的好乖孙二十块钱买走了!他只剩下了一堆破石头!
老爷子骂了半晌,后面几人罕见的沉默,他又开始抱怨起来:“几个臭小子,没一个有眼力见的,看见老子挪大缸那么费劲,也没说来搭把手!现在又一个一个跟哑巴似的,怎么?我数落你们几句,你们还不高兴了?”
宋云来实在按捺不住了:“您不是让我们当哑巴,当残疾人吗?”
老爷子气得瞪眼:“我让你们不该说话的时候别说话,不该乱摸的时候别乱摸,我有说让你们不帮忙吗?!”
说完还是气不过,回过头就要打他,可惜密道仅容一人通过,跟在他身后的是迟东临,于是迟东临又莫名其妙挨了一脚。
迟东临转过身,又一脚踢在他身后的宋云来屁股上,嘴里得意:“呐!老爷子,我把你那一脚传到小来子屁股上了哈!”
第162章 两个败家的玩意儿!
秦绥绥跟在宋云来身后,想笑又不敢大声笑,看得出来,这几个人小时候确实很调皮。不过这也证明,他们的感情确实很好。
几人嘻嘻哈哈走了大约七八分钟,就在秦绥绥怀疑,迟东临说的可能是真的,这可能真是下地狱的路时,老爷子突然停了下来,后面的迟东临没防备,脸撞他后脑勺上。
跟多诺米骨牌效应似的,后面的宋云来又一脸撞在迟东临后脑勺上,秦绥绥个子比他们矮,也没防备,就在脸差点撞到宋云来背上的时候,被身后的裴九砚眼疾手快地捞了一把,才避免了被磕到脸的惨状。
迟东临和宋云来两个大冤种一个揉着脸,一个揉着头,不满抱怨:“老爷子,走就走,你好好地停下来干嘛?”
已经在地道里走了这么久,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秦绥绥,正好看见裴爷爷被这两个年轻力壮的大汉撞倒,整个人都贴在了前面一块木板上的画面,这么暗的光线,秦绥绥都能看出他脸上的阴影,颇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果然,下一秒,就见裴爷爷扶着木板站直了身子,冲着身后的两个人破口大骂:“你们两个衰小子,眼瞎了啊?看不见前面有木板?老子不停下来,还能跟穿山甲一样往里穿吗?”
一直忙着插科打诨没空看路的两个人,这才讪讪地看向裴爷爷:“那个……老爷子别生气,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您赶紧平复一下心情,心平气和,一会儿肯定能挑中一块好货!”
他们两个的话直接说到了老爷子的心巴上,他冷哼一声,也没再跟两个小辈置气,又再一次看着他们,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一会儿进去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要说,买完石头就不能反悔,更不要跟人家起争执,不然爷爷我也救不了你们!”
“放心!老爷子,我们就不是那不懂事的人!”
“哼!但愿如此!”老爷子冷哼一声,对着木门轻轻敲了几声,而后那道木门便从内打开,众人眼前的视线豁然明朗,一股尘土和石粉的味道扑面而来。
秦绥绥眯了眯眼睛,等眼睛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线,再睁开的时候,才看清了这座“赌石场。”
赌石场位置不是很大,像一个加大型的粮仓。
里面就跟她之前去过的黑市一样,摆着很多摊位,只是摊位上都是各种各样的石头。有的石头讲究一些,摆在了架子上,有的则直接摆在了地上。
关键是这里面人还不少,有的在摊位前挑选石头,有的逛来逛去迟迟下不了手,还有的正在跟摊主讨价还价。
当然也少不了有巡逻的人,刚才给他们开门的,就是其中一个巡逻的人,长得凶神恶煞的,怪不得老爷子让他们谨言慎行。
这个人此刻还站在他们面前,朝着老爷子伸出手,老爷子讪笑一声,又板着脸朝身后的裴九砚吆喝一声:“干嘛呢!还不快来交钱!一个人头五毛!”
“五毛?”迟东临下意识就想开口质疑,只是在触及老爷子的眼神后,立马又把话咽了回去。
裴九砚扮演“乖孙子”,老老实实上前交了二块五,那人才放他们进去。
秦绥绥还真是“长见识”了,她活了19年,确实还是头一回见这种赌石场。
不过老爷子没带他们在摊子上转悠,而是直接将她们带到了最尽头的那处摊子前。
张口就对着里面吆喝一声:“建业!我拿钱来了,之前那块石头给我留着没?”
摊子下面很快就冒出一个寸头男人。
在此之前,听着裴九砚和裴霍山的描述,秦绥绥一直以为,刘建业是个十分精明市侩的男人,可没想到,眼前这个被裴爷爷称呼为“建业”的男人,居然看起来跟个老实巴交的农村汉子没什么区别。
他看起来估计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衬衫,脸上还沾了点灰,一看见裴爷爷,忙笑着答话:“留着!留着!都给您留着呐!”
说完又看见老爷子身后的裴九砚等人,脸上的笑收敛了点,有点不知所措的模样:“叔,这几位是?”
老爷子不在乎地摆摆手:“哦,这些都是我孙子,之前想跟我来见识,我一直没同意,这不,磨了我好几个月,今儿实在是把老子吵翻天了,才把他们几个小兔崽子带出来看看。”
“来,建业,这是二十块钱,你把我那块石头拿给我,再带他们看看你摊子上的这些石头,有合眼缘的让他们自个儿去选,咱爷俩在这唠唠嗑。”
“唉,好嘞!正好我上回从滇省回来,刚带了几斤上等滇红,一会儿您尝尝!”
刘建业一边应着,一边接过老爷子手里的二十块钱,数了数,而后从摊子下面找出一块估计有五十斤左右的大石头,递给老爷子:“叔,您瞅瞅,这是不是您昨天看中的那块?”
老爷子跟接宝贝似的接过来,上下翻了翻,又摸了摸,还贴在耳边听了听,才笑着点头:“对对对!就是这块!哎哟我的大宝贝儿哟!可算到手了!”
说完也不管裴九砚他们了,自己抱着大石头,跑到一旁坐着去了。
秦绥绥跟裴九砚使了个眼色,而后走到老爷子身边,笑着开口:“爷爷,您这石头能不能给我看看?这形状、质地瞧着真不错,一看里面就有宝贝!”
她这话说得老爷子心花怒放:“对吧对吧?果然还是我们绥绥有眼光!放心,等以后爷爷开出来了,肯定送你一套首饰,就当是补给你和阿砚的新婚礼!”
老爷子一边大放厥词,一边把心爱的石头递给秦绥绥。
秦绥绥嘴里应和着,实际上偷偷从空间引了一点小溪水浸湿了一根手指,又把手指摸上了那块石头。沾上了水渍的手指很快就在石头上留下一个印子,秦绥绥盯了老半天,直到水渍都干了,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她又试了一次,搞得老爷子看她的眼神都有点怀疑了,怀疑她是不是要跟自己抢宝贝,秦绥绥才把石头还给他。
而后看了眼一直盯着这边的裴九砚,对他摇了摇头。
裴九砚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起来。
刚才老爷子的豪言壮语跟个笑话似的。
等刘建业带着他们几个人,把摊子上的石头大概介绍了一遍后,就去一旁跟老爷子喝茶去了,让他们自己挑选。
等他一走,迟东临和宋云来忙把目光投在秦绥绥身上,小声开口:“快,妹妹!帮哥哥们看看,哪块儿石头好?哥哥们能不能发财,就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