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养小皇后 第104章

嬴政正在插旗子,将象征着秦国的黑色旗帜取出,对着其余诸国的大?型沙盘来回比划,“这是合力共赢的事情,有何不可?。”

“韩夫人在一日,楚系残余的势力便会心存幻想一日,她很聪明,选择了自我了断,若她不肯就?死,我必不会心慈手?软,华阳太后的党羽如同打不死的蝇虫,杀伤性不大?,够恶心人的。”

“李由的确骁勇,凭成?蛟反叛的功劳,自然可?以娶一位公主,可?惜这公主不能是楚系也不能是韩系,韩夫人一心想要?女儿活命,那?我便顺水推舟给她换个赵系的身份,嫁,可?以嫁,并无不可?。”

“有点?子一箭双雕的味道了。”般般哀声叹气,托腮说?,“可?惜赢月心仪的是蒙恬,虽然就?算她不嫁给李由,也不可?能跟蒙恬有什?么。”

“谁说?她心仪蒙恬。”

“嗯?”

“她想嫁给蒙恬,可?不一定是出于喜爱。”

般般抬起迷茫的脸。

与此同时,长史府。

顾氏取了画像,一寸一寸的展开。

李由虽嚷嚷着我不看,我不感兴趣,身体却很诚实,偷着往那?边瞄。

待画像中的女子容颜完全展现,他微怔一瞬,没想到永宁公主竟然如此貌美,‘腾’的涨红了脸,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堂内顿时一片哄笑声。

顾氏指着门口?,“还说?没趣,瞅见他的猴屁股脸了吗?”

李斯跟着乐呵呵的笑着。

他也没想过娶公主这样的荣耀,竟然能落在他家的头上,谁能想象得到呢,几年前他还是一籍籍无名?的小卒、游历列国,如今位列长史,虽然不是高官,却能给儿子娶一位公主。

放寻常百姓家,这可?是烧高香的好事,祖先在底下只怕都要?笑活了。

李梦华小小一只,趴在桌边托腮看画像,“嫂嫂好漂亮呀,阿母。”

“她是公主,要?称殿下,不要?随便叫嫂嫂。”顾氏扶着她,温声嘱咐。

假山上,李由吊儿郎当的坐着,嘴里叼着一根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哥。”

李受猝然在山下出声。

李由吓得差点?掉下去,看清来人,没好气的骂他,“做什?么?神出鬼没的,你要?吓死你哥啊?”

“哥要?娶公主了,你是不是在高兴啊?”

“……”李由骂他,“这事儿我高兴不对吗?”

“可?是,永宁公主心有所属,谁知?肯不肯安心跟哥过日子,我听说?她为?人傲慢,只怕脾气不好,到时候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说?着,李受撇了撇嘴。

李由听见这话气不打一处来,皱着眉头不悦训斥弟弟,“永宁公主贵为?公主,傲慢些是自然的,”人家可?是公主啊,这不是废话吗,“况且,公主嫁人,总要?多选一选夫婿、多相看几个男人,这是一辈子的事,也很寻常。”

“你莫要?学旁人到处乱传什?么公主心有所属的话,这是毁坏女子名?节的小人行径。”

李受没说?话。

李由大?声问,“你听见了没?”

“我知?道了!”李受更大?声回。

嬴政久违的上了朝,直言不讳自己前些日子带着王后去蜀地拜了神医庙,并赞扬了嫪毐处理?政务得当。

嫪毐起身拱手?,“王上谬赞,这都是臣与诸位一同商议的结果,非臣一人之功。”

吕不韦听了这话,表情微凝,眉间划过一丝了然。

午后,嬴政到西北草原骑马散心,吕不韦陪同。

两人一同望着远处挺立的雪山、以及被风儿吹动的如同绿色海浪的草原,吕不韦道,“王上可?还记得,四年前臣曾对王上说?,您只管汲取如何做王的能力,这天下,臣替您把守。”

“相父做的很好,这些年,寡人没有一日是操心朝政、忧心臣民的。”

吕不韦还要?说?些什?么,嬴政打断道,“相父的《吕氏春秋》如何了?前些日子听说?你重金悬赏,自信此书的完美,想来也确实无人能增损一字?”

说?到这里,吕不韦很有话说?,“确实无人,此书的完美,非臣想要?名?扬天下,而是此书正是臣想要?赠予王上的书。”

“哦?”嬴政神态微微顿,缓缓疑惑笑开,“赠予寡人?”

吕不韦下马行礼,“王上已年长,可?以主持国政,可?为?王者?非是坐在高堂之上便足以,《吕氏春秋》集百家所长,并不是一家之言,请王上看一看。”

嬴政脸上的笑意收起,冷冷的盯着马下俯首的丞相,“相邦是一心认为?儒家才是正统。”不仅如此,这话难道不是在指摘他还不会做王?甚至将《吕氏春秋》拉出来与法家隐晦的对比,他只觉得这话刺耳,惹人厌烦。

“臣并无此意,诸子百家能流传至今,臣认为?有长处亦有弊端。”法家难道就?没有缺点?么?

这场出游不欢而散,嬴政虽然没有罚他,但那?份不悦是溢于言表的。

吕不韦叹了口?气,年轻的秦王已经初具王者?的威严,那?便是不容人质疑,他很清楚秦王厌恶于他,所以听不进他的话。

不过,《吕氏春秋》的确是为?了教导秦王所编纂,他却一眼?也不看。

楚国公主现下不是死了,便是被秦王捏在手?中,他的目的已经暴露,立在原地看了会儿景。

“异人啊,你的儿子与你真?真?是千差万别,无一处相似。”

嬴异人软弱,嬴政刚硬,这就?是两个极端。

半月后,般般与嬴政正吃火锅,赢月登门拜访。

第66章 有孕 “天真,是因为幸福。”……

大抵是赢月也不曾想过这个时辰了,这对夫妻竟还在用?膳,用?的是近来风靡的古董羹,只是王后用?的有别于传统的古董羹,里头约莫是放了牛油与其?他辛辣调味品,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香味四溢。

刚进来,呛得赢月想打喷嚏,又香的她口水飞流。

“妹妹来了,牵银,加副碗筷!”般般扭头冲牵银吩咐道。

“我——”仓促拒绝的话刚出嗓子?眼,赢月对上嬴政的眼神,立即吞了回去,乖顺的挨着王后坐下。

他虽只是轻飘飘看?了她一眼,赢月却直觉,自?己还是别拒绝王后的好意为好。

赢月如今是王太后的女儿,明?面上,是不能为韩夫人与华阳太后守孝的,大抵是良心上过不去,她穿的虽不是孝服,却也素净淡雅。

般般与表兄一同用?膳向来不要?宫奴布菜,不过宫里头其?他人用?膳讲究的很,每一口饭菜都要?布菜宫奴处理到温度、口感最佳,放到主子?的碗中,尤其?是面条,夹起一筷子?放到主子?跟前,他吃完了才能夹下一筷子?。

般般也讲究一下,拿起干净的筷子?冲作公?筷为她捞了些煮好喷香的素菜,“你尝尝,我猜你还没吃过,很好吃。”

没敢夹肉菜,因?为人家的亲生母亲刚过身没多久。

结果辣的赢月连连喝茶,小脸通红。

就很尴尬,般般不敢给?她夹了。

匆匆用?过午膳,将表兄这个局外人赶去歇晌,般般带着赢月到院子?里散步,她的土豆苗已?有小臂这么高?,她顺带着给?浇了水。

等余下无人,般般问:“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么?你尽管说。”

赢月心下复杂,从前她总觉得姬承音愚蠢天真,也不过是善良可爱一些罢了,如今被她如此体贴,她心底有些难受。

那份难受并非出于别的,而是一股难以言明?的酸涩,涨的她心口发痛。

“王嫂,我近日?来,是有些误会想要?与你明?说。”

“是说你和蒙恬的事?”

赢月微愣,犹豫片刻,“你怎么知道?”

“我有那么傻么?”般般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实则全是装的。

“……”赢月没想到王后竟然全知道,此前莫非在藏拙?她对她的印象一瞬间全刷新了,不自?觉的,她别扭的撇开头,“既然王嫂知晓,那赢月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

“什么?”

“蒙恬的夫人卜氏,当?日?她替我解围,我欠她一个谢意。”

“她并不在意。”般般心生好奇,“我却很想知晓你那时候到底与她说了些什么?”

赢月抿起唇瓣,沉默良久,坦白直言,“威逼利诱,逼她下堂,可她始终不卑不亢,据理力争,分毫不畏惧于我。”说实话,当?时赢月是有些被震到了,有那么一瞬间很钦佩这样的女子?。

说来也怪,赢月当?日?想要?嫁给?蒙恬,并没有做任何?卑劣行径,类如般般印象里会想的下药、或者色诱,而是直接去跟卜氏说的,就好像卜氏如果同意,那就能成功,她压根没考虑过蒙恬的意见?

而蒙恬是正常男人,按表兄前几年透露的,蒙恬年少时仿佛也不是一点也不为赢月所动,只是不想被楚系利用?,消了那份心思。

看?起来好像是赢月苦苦追求,蒙恬避退三舍,实则从感情方面出发,却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般般沉思片刻,迟疑问,“赢月,姻亲于你而言,只是一种维系权势的工具吗?”

赢月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疑惑的看?着她的眼睛,两秒后才不解,“难道不是么?王室中无论是公?子?亦或者公?主,姻亲向来不由自?己做主,区别仅在于男子?可以多娶,而女子?只能侍一夫罢了。”

“可漫漫姻缘中,若无感情维系,那该有多难熬呢?”般般认真道,“夫婿家是你的第二个家,无血缘干系的家,你们之间如果只有冷冰冰的权利,一旦失衡,还能幸福吗?”

“承音。”这是赢月第一次叫般般的名?,算起来她们两个也算是自?幼一同长大,她凝视着她,“你太天真了,感情?感情是最不能强求的东西,你很幸运,在王兄微末时遇到了他,否则你们绝无可能在一起。”

对上般般骤然变化的脸色,她继续道,“我晓得这话很难听,不过我这人性?子?直,有话就想说,憋不住的。”

“我很小就晓得我身为公?主的使命,从不幻想所谓的爱情,既然都是要?拿自?己交换利益,何?不替自己最在乎的人筹谋呢?祖母想要?笼络蒙家,我便去了,只是我没成功。”

“我是个烫手的山芋,蒙家不敢娶我。”

“可嫁给谁不是嫁呢,我是公?主或许会好一些,随便嫁给?谁,也没人敢怠慢我,只要?不是嫁入王室,我说不行,夫君甚至不敢明着纳妾。”

“你不一样,姬家纵然是王兄的外家,你或许能凭此嫁个不错的人家,但男人都是那么回事,再美丽的新娘新鲜一阵便过去了,天底下有几个男人不纳妾、不寻花问柳?若是心里揣着情爱,那才是要?难熬一辈子?。”

气氛骤然僵硬住。

赢月着实是直脾气,有什么说什么,也做不来讨好旁人的行径,说完想起来韩夫人生前的嘱咐她就后悔了。

意料之外的,王后并未直接发火。

“我原本很生气,但听你说完这些我又不气了。”般般紧绷着小脸,“天底下的确没几个男人不纳妾、不寻花问柳,这不代表着这些人没错,既然要?求女子?忠贞不二,自?然自?己也要?做到方显公?平,如果不是,那便是男子?对女子?单方面的压榨与欺负。”

赢月闻言,略退了半步,头一回听这种说辞,脑子?有些没转过来,“你——”

“若是被欺负、被压榨,抛弃那个男人便是!遵循自?我的想法不是难事。”

“这与是否身为公?主毫无干系,自?己立得起来才不会被轻看?。”

“而且,我还要?与你说,”般般皮笑肉不笑的理直气壮,“我能遇到大王的确是很幸运的事情,同时大王遇到我也是他很幸运的事情,我觉得我自?己很好,无论旁人如何?想我,我想我会一直自?信、自?己爱惜自?己!”

如果自?己都不爱自?己,能指望谁来爱自?己?

“我才不要?跟随旁人一起贬低自?己、欺负自?己。”

要?做利己的事情,不做利他的事,自?信使人神采飞扬,这样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被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