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心?”姬长月低垂目光,落在她身上,“明心如?镜吗?”
镜心点点头,“是一位姑姑给奴婢取的?名,希望奴婢能洞察世?事,明辨真伪,”说罢,她颤抖的?小脸染上一分羞赧,“可惜奴婢愚钝,还不如?改名为愚心呢。”
姬长月走?到她跟前,俯下身托起她的?下巴。
这张小脸清秀有?余,美貌不足,年岁颇小,不过?十五六岁。
镜心如?何敢与太后对视,“王后身旁的?从云姑姑令奴婢来请太后。”
“以后跟着我吧。”姬长月直起腰身,从她身旁经过?。
镜心狠狠怔住,喜意爬上脸庞,她立马从地?上爬起来,一路跟上太后,掐着感激不尽的?调子?喊,“奴婢谢太后娘娘的?赏识!日后必定好生侍候您!”
到了昭阳宫,般般与嬴政都在等着姬长月一同用膳。
般般平稳度过?孕初期,一点不良反应都没有?,每日吃嘛嘛香,怀了孩儿与没怀一样,唯一的?实感便是等到了四个多?月,小腹终于稍微隆起了一小块儿。
嬴政几乎每天都要摸一摸。
“它还没长成呢,表兄摸不到的?。”般般拍开他的?手,“你掌心的?茧子?刮得我不舒服。”
嬴政改为隔着衣服摸,“叫它早些适应。”
“我准备了些书简与教学?,日后每天读给它听。”
“……”这难道不是在折磨她吗?
般般一阵无语。
这人说干就?干,晚上便拿了一摞过?来,硬要念给孩子?听。
“今日是我有?孕以来,我们头一回睡在一起,你要如?此待我。”她愤愤不平,伸手拍打?竹简,“我不要听!”
“好好好,那不念了。”嬴政收起书简放到一旁。
“若非姑妹说她连着上朝几日不大适应,有?些头晕怕过?病气给我,你还要继续睡在外头呢,一点也不知道珍惜。”般般哼道,撇过?头去。
嬴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俯身过?去,“你是想我了吧。”
“……!!”
“侍医说,还不行。”她说着,闷闷不乐难受得紧,“怎么日子?过?得这样慢。”
他好笑的?抱住她,眼看她要委屈的?掉泪珠子?了,抚着她的?小脸俯近亲吻,她勾住他的?脖颈,伸出小舌与他的?纠缠,唇齿相依间,偶尔会有?暧昧的?声音。
“……这几日总是梦见?你。”
“梦见?什么了?”
明知故问?,她支支吾吾一阵,将人推开不想理他。
“我也想你,再忍忍。”嬴政耐心道,“你现在不能情绪激动。”
明明孕前,她也没这样过?,怎么怀个孕如?此饥渴?她都不适应了,一看,好家伙,表兄恐怕也憋的?够呛,她靠在他怀里,命苦的?帮他做手工。
不知过?了多?久,他气息不稳,深吸了一口气握住她的?手腕,微微喘着,“好了,别累到你了。”
“那你帮我揉揉,手腕酸。”她举起手,手指上还有?残余的?液体,看起来跟牛奶一样,她一时好奇,鬼使神差想舔一下。
他微惊,立即扯开她的?手,紧绷的?语气含着几分难以言喻,“不能吃。”取了脱下的?衣服赶紧替她擦干净
般般懵懂片刻,“为什么?”
“表兄也吃过?人家的?。”
情动时,他都想把她整个人拆吞入腹。
他只说了一句,“表妹的?嘴唇是用来亲的?。”
“那我们再亲亲。”她抬起脸颊,露出一抹甜津津的?笑。
亲热接吻间,她要他也摸摸自己,他还是说不行,起码要再过?半个月,她勾勾搭搭的?缠着他,倒真如?欲求不满的?兔儿。
不行就?不行。
般般气鼓鼓的?,她也没办法,赶紧想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说起姬长月又生病的?事情,她道,“莫非咸阳真的?风水不好,姑妹住着不舒坦?”
嬴政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轻拍她的?后肩,哄人入睡:“心病罢了,与风水无关,你别管了。”
“是什么心病?”般般眼睛一转,凑近压低声音,“莫不是姑妹思念嫪毐了。”
“什么话你都能说。”嬴政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我说的?是想念,不是方才我们做的?那种?思念,你才是误会我了。”般般狠狠掐他的?胳膊。
嬴政仿佛不大想提起这事,“白日里跟她相处,勿要透露出你晓得嫪毐。”
“我一直都没说呢。”她穷追不舍,“表兄,上回我们去雍地?,你不是说待姑妹回咸阳住,你就?要与她说开长谈一番吗?”
“没到时机。”
“什么时候才到时机?”
“表兄。”
“表兄!”
嬴政干脆捏住她的?嘴巴。
弄又弄不了,睡又睡不着,她精力旺盛,他却好不容易平息下来……
睡到后半夜,妻子?肚子?咕噜噜的?响声吵醒了嬴政,他睁开眼睛,她抱着肚子?坐在床榻上,见?他醒了,声音很小说,“我不是故意饿的?。”
他扶着额头哭笑不得。
孕期容易饿,他提前做过?功课了,是以膳房的?膳夫们这段日子?轮番值夜,防的?就?是王后后半夜叫膳。
不多?时,香喷喷的?一碗鸡汤面摆在了般般的?跟前。
她吃得香,连汤都喝的?底朝天。
嬴政伸手擦去她嘴角的?油星子?,“还想吃什么?”
不知是吃饱了还是如?何,她有?些呆呆的?,好半晌才说,“酸芦菔。”刚说完口水就?流了出来。
芦菔是般般熟知的?萝卜,这时候称作芦菔。
膳夫准备充足,王后要,立马端了一碟子?。
她要吃,也吃不了太多?,连着啃了三?四条手指这么粗、这么短的?酸芦菔就?吃不下了。
吃饱了她睡下了,这么一折腾,天色蒙蒙亮,嬴政也该起身了。
般般一觉睡到正?午时刻,侍医来请脉,确定身子?无碍,她便想让他去趟甘泉宫。
“回王后娘娘的?话,晨间王上已使人去甘泉宫为太后诊过?了脉。”
“结果呢?”
“约莫是累着了,休息两日也就?罢了。”
侍医们都是人精,太后都卧床了,他诊出的?结果再怎么康健,也不能打?太后的?脸不是,可也不能欺瞒王上,那可是大罪。
是以,遇到这种?情况,说些无伤大雅的?不算病的?病倒也没错。
整个后宫在般般的?统治之下,她的?耳目何其的?多?,晌午饭刚用了没多?久,牵银进来附耳道,“甘泉宫那边派人去查了长信侯近些日子?的?动向。”
般般侧头看了她一眼,这并非是她有?意探查王太后,实是下头的?人想表忠心,宫里众人的?一举一动都想趁机报给她,用来换赏钱。
王后在秦国可不单单是地?位稳固,与秦王成婚多?年,秦王始终没有?纳妃,王后如?今还怀着孕。
王太后虽然是太后,一辈子?也就?到这里了,而?王后来日诞下子?嗣,会是下一个王太后,巴结谁还用想吗?
姑妹是终于发现嫪毐并非忠贞不二了吗?
般般诡异的?松了口气,从羹儿说嫪毐在外寻欢作乐起,她便满心的?不忿,只是嬴政不许她说。
他说:“你要做这个恶人,来日难保旁人不会怨你。”他对于人性看得最清楚。
也不知如?今嫪毐暴露,是他自己作死,还是有?嬴政的?暗中推动。
“赢月在何处?”
牵银道,“永宁公主正?在甘泉宫侍候汤药。”
再怎么说,姬长月如?今也是赢月明面上的?亲娘,是要过?去服侍。
“难怪。”般般嘀咕。
难怪昨晚嬴政说姬长月是心病。
也不知得到了什么样的?结果,没过?两日,姬长月派车马去雍地?接自己的?亲信到咸阳。
般般见?过?那个侍女,当日她与嬴政一起去雍地?时,就?是她代替姬长月忙前忙后的?,名字叫青灼,行事很干练,瞧着约莫二十多?岁。
般般接见?她时,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她多?嗅了两下,还以为自己是出于怀孕而?闻错。
“青灼姑姑是尚在哺乳期吗?”她看了一圈这青灼,见?她身材丰满,尤其是胸前,再加上那股奶味。
“王后好眼力。”青灼老实道,“奴婢的?孩儿半岁了。”
这些日子?般般对孩子?挺感兴趣的?,“哦?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带孩子?累不累?”
青灼露了笑,“是两个男孩儿,倒是不累,那小两只皮似的?紧。要奴婢来说,王后娘娘随行伺候的?宫奴们何其多?,娘娘只需每日看一看孩儿便可,其余的?有?人照料,不会累的?。”
“你说的?也是。”般般点点头,让她走?了。
入了夜,寂静无声的?咸阳城外,青灼一左一右抱着两个襁褓中的?婴孩,她对面站着一个身着披风的?女子?,黑色披风的?帽子?将她的?身形完整的?遮掩妥当。
“走?得越远越好,如?今的?局势,赵国稳当,你去邯郸吧,在那里生活,永远也别再回来,我会每隔一段时间通过?姬家商铺给你拨钱。”
“这些钱足够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你们娘三?挥霍都挥霍不完,你就?当他们是你的?孩儿,对谁也别说!你听清楚了吗!”
青灼擦擦眼泪,“娘娘,您不再抱一抱他们么?”
原来披风女子?正?是王太后姬长月。
她面色有?几分苍白,“最后看过?一眼便也罢了,”她苦笑一声,“他们是我犯的?错,不杀他们已是我这个做母亲的?给他们的?最后仁慈了。”
“娘娘……”青灼面色哀哀,“娘娘您吃苦了,这不是您的?错。”
“都是那嫪毐,得势便猖狂,靠着您封了长信侯,竟做不到忠心不二,趁着您不知晓…寻欢作乐便也罢了,还在嫪国养了二十多?名姬妾,他实在可恨!”
“这就?是男人。”姬长月面色冷凝,觉得深信不疑他的?心的?那个自己甚是可笑,“是我太天真,经历过?这么多?,竟然还敢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
“真叫我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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