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养小皇后 第107章

“看一眼表妹,我?吓到您了??”

“你说呢?”

姬长?月推搡他?的肩膀,“不睡觉跟鬼一般立在床头,若是般般醒了?瞧见,也?要吓出声了?!”

“我?再看一眼。”

嬴政绕过姬长?月,只瞧见表妹胸脯起伏规律,睡得?沉而甜,纤细卷翘的眼睫在昏暗的烛光之下,映出暗橙色的辉光。

“看什?么看,你明日不早朝了??”姬长?月简直不理解,推搡着他?的肩膀一同出了?内室,“你做噩梦了??”

“也?没有。”

“白日不是一直能看?”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没说话。

后半夜,母子两人都没继续睡,一同坐在屋檐下望着月亮。

“母后,当年您怀了?我?是什?么模样?”

姬长?月稍怔,不自觉回忆了?一番,语态倏然惆怅,“当年我?怀有身孕,你父王也?是如此,他?总是夜里睡不踏实,有一回我?醒了?竟发现他?在探我?鼻息,他?说怕我?没呼吸了?。”

嬴政侧过头看着她。

“彼时他?身边只有我?一个,所以也?只爱重于我?,我?肚子里的是他?唯一的子嗣。”

“若非靠着他?那时对?我?的好,我?也?坚持不了?那么多年等待。”

无论如何说,在邯郸的那几年,嬴异人是当真爱她,他?是秦国公子,长?相出众,又没什?么公子架子,虚心求学,待她温柔、也?肯听她的话。

姬长?月那时,心里同样只有他?一个。

靠着两三年的爱,她在邯郸孤苦了?六七年,原以为回到秦国之后就能扬眉吐气,她不懂国政,也?不太明白派系纷争。

的确是扬眉吐气了?,可也?有更多的压抑与隐忍,嬴异人做了?秦王还要处处仰仗吕不韦的国策,他?讨好华阳夫人,她可不是就要吃苦么。

她的确不是好王后,也?不是什?么好太后,因为没人教她。

不过能从一介舞姬坐到王后、太后的位置,她也?很自得?。

“都过去了?。”姬长?月扬起笑,“我?儿是秦王,再也?没人敢欺负我?。”

嬴政笑笑,说这?是当然,随后提起另一个话题,“父王是最爱母后的男人么?”

姬长?月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嬴异人、吕不韦与嫪毐这?三个人的脸,她晓得?儿子还不清楚她与嫪毐的关系,那他?问的便是吕不韦了?。

“你这?孩子……”她短暂的无言,心中多了?几分回避与难以言喻,“我?原以为,你一辈子都不愿意提起这?事。”

“我?已经过了?会计较的年纪,当年也?不该计较,因为这?并非母后的错。”

姬长?月红了?眼圈,低下头掩饰,抚上儿子的小臂,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吕不韦……他?对?你母亲可没什?么感情。”

“不过见我?生的貌美,歌舞不俗,认为我?奇货可居罢了?。”

“你或许不知,吕不韦当时凭借将貌美的歌姬、舞姬送给权贵们结交、联盟得?到了?多少好处。”

“他?虽然也?是商贾出身,可他?赚钱并非为了?生活,而是赠人,来?交换自己?想要的势力与权利,所以他?很受权贵尊敬,地位不凡。”

“我?们姬家?便不同了?,你舅父一家?经商多年,虽有些钱,却没什?么地位,甚至是地位低下。”

这?个角度,讲的是政治地位,这?个时期的商人地位极低,再有钱也?没有政治地位。

再富有的家?境,若没有权利,也?不过是强权者?的附庸,而美丽的女子,更是权利游戏中可以被?随意赠送的礼物罢了?。

姬长?月当年便是一件被?包装完美的珍贵礼物。

“当年他?收了?数不清的歌姬、舞姬,我?不过其中之一,其他?的都被?他?送出去了?,我?性子泼辣不服输,他?才多看我?几眼。”

“那些日子,他?许是对?我?有过好感,但终究是他?的抱负更要紧。”

“你父王到吕不韦府邸做客,一眼相中了?我?,他?没有片刻的犹豫,立即将我?赠送给了?你父王,那时我?便知晓,吕不韦是个心中没有情只有权势的男人。”

吕不韦要将这?些歌姬、舞姬送人,怎么会让她们怀孕?他?精明惯了?,才不会留这?种容易被?清算的祸患。

所以嬴政初即位时,那些说他?是吕不韦的种的话,在姬长?月看来?纯属无稽之谈,是污蔑,是泼脏水,气的她砸了?好几套瓷器。

“最爱我?的……”姬长?月恍神了?一瞬,她不是还在想吕不韦,而是有那么一秒钟,在嬴异人与嫪毐的对?比中,发现了?微妙的不对?。

虽然做了?秦王之后,嬴异人有那么那么多的迫不得?已,让她受了?那么那么多的委屈——

但最爱她的,好像还是他?。

大脑开始不受控制的比较起来?,过往与嬴异人的经历、与嫪毐的相处,迅速的罗列出来?,摆在一起,供人审视。

嬴政半垂着眼睛,没说话,等待母亲思考。

这?些天,被?外?派的长?信侯嫪毐不断送信进宫,想要与王太后取得?联系,催促她回雍地,他?忘记了?秦宫是他?的地盘,这?些信能不能到王太后的手里……

他?说了?才算。

催她回雍地,是想要让她跟她生下的双胞胎孽种培养母子情吧?他?不会遂了?他?的愿,熬过这?十?个月,待情谊淡去,而她又明白了?嫪毐骗她,她定会恨他?入骨,他?明白姬长?月的为人,她是个爱憎分明的。

到时候那两个孽障还不是任由他?处置?

他?想要它?们怎么死,它?们就得?怎么死!

第68章 发现 “我也想表妹,只是现在还不行。……

长信侯嫪毐送去的?多?封书信,石沉大海,始终没有?得到王太后的?回信,他的?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不由得被?外派时,还要派遣人回雍地?保护那两个孩子?,他不得不防备王太后一心为了大儿子?嬴政,要杀他的?这两个小儿子?。

这样的?慌乱,要让他愈发急躁与扭曲的?肆意敛财敛势,一时之间嫪国登门拜访者众多?,他凭借自己长信侯的?身份,不断安插人手在各个阶层。

偏生秦王毫无察觉,对他宠信爱戴,竟到了一国朝政,事无大小,皆决于嫪的?境地?。

冬季悄然来临,一月,秦王二十一岁生辰大办,翻过?一月份,他便是二十二岁了,朝议大殿上,王太后与相邦吕不韦达成共识,推迟了将近一年的?秦王加冠礼被?正?式定在同年的?四月。

吕不韦已没有?理由再要求推迟,王后有?孕,足以证明年轻的?秦王各方面都已成熟。

朝议结束,嫪毐一路跟随王太后去往甘泉宫,这是他被?外派离开咸阳的?四个月后,第一次与王太后相见?。

“太后,小人此番去蜀地?,带了许多?新鲜的?小玩意儿供您把玩,您瞧瞧。”

嫪毐殷勤,神态温柔尊敬。

姬长月探头瞧,果真箱中装着满满当当的?稀罕玩意,“我如?今贵为王太后,要什么没有?呢。”她不甚感兴趣,随手翻了两下便放下了。

“那您……就?没有?思念小人吗?”嫪毐跪坐在脚踏上,手指顺着太后的?华服轻轻摸向她的?大腿,他知晓太后喜欢什么,她喜欢他以下犯上,说敬语、行大胆之事。

果不其然,太后眉眼松动,意动神往,不过?她还是拂去了他的?手,“别胡闹,你当还是从前呐?王后有?孕,我不能在甘泉宫停留太久,你起来吧。”

“说说吧,政儿派你去蜀地?,是去做什么的??”

“也没什么。”嫪毐有?些遗憾,起身挨着她坐下,“不过?是蜀地?四面环山,都江堰虽得用,却也只能满足有?限的?农田灌溉,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蜀地?的?文化太独,昔年先王挪了一批秦人移居那里,两方人通婚催促两地?文化融合,效果也还挺好的?。”

“我还是得赶快回来,如?今秦国上下哪里不需要我?”这话嫪毐说的?还真不是大话,只是他说出来,颇为自得和自傲,“这些都是太后给我的?。”

不过?他得意归得意,也没忘记哄太后一把,“没有?太后,哪来今日的?小人?小人当真是如?何爱重太后都不为过?。”

“偏你会说好话。”王太后笑意盈盈,“不过?呢,我儿信任你,你也不要辜负他才好,好好办差。”

她轻轻将纤细的?手放在嫪毐的?手背,“不要只对我忠心。”

“这些日子?,我哪里不是忠心替他办事呢。”嫪毐最不爱听的?便是这话,往日里还能忍,他思忖片刻,佯装发牢骚,“我们的?孩儿便不是太后的?儿子?了吗?”

“您这些日子?,哪里回去看望过?他们,一心只有?王后的?肚子?。”

话音刚落,王太后脸色骤变,猛地?捂住他的?嘴,“你疯了,这话都能在宫里说?不要命了?”

“这是太后的?甘泉宫,都是自己人,如?何不能说。”有?些话一旦开个口子?,他就?得说完,“连成蛟那个傻子?,都能封个长安君当当,那两个孩儿何其可怜?不能光明正?大住在宫里便也罢了,母亲甚至有?三?个月不曾回去探望过?他们了。”

“你闭嘴!”王太后脸色难看,“你当我不想儿子?吗?情况紧急,王后有?孕是涉及国本的?大事,我自当更看重王后的?身子?。”

嫪毐暗道王太后就?是个狠心的?女人,他送信多?少次,她次次当没看见?,说什么‘想儿子?’,全是骗人的?,果然她还是存着要杀掉他儿子?的?想法,都是儿子?,为何差别这么大,难道只有?嬴异人的?种?才配活着?

他的?脸色扭曲了一瞬,宽袖下的?手攥紧。

很快,他摆出一副失落畏惧的?神态来,“小人惹太后生气了,”他噗通一声,结实的?跪在踏板上,“我只是太害怕了,若是这些被?王上知晓,他定然会杀了我,杀了我们的?孩儿。”

“他们太可怜,阿父无用,阿母偏爱大儿子?,孤苦伶仃的?住在雍地?,身边是宫奴与奶妈,只怕是到死,都不能去看看外面的?天地?。”说着,嫪毐哽咽起来,捏着衣袖抹泪。

王太后陷入沉默,半晌后幽幽然叹了口气,“好了,你这是做什么?政儿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了怎会如?此狠心?”

说到后半句,她的?语气有?些停顿,不知是否是对儿子的狠心与否也起了些疑心。

“我会安排好的。”王太后亲自扶他起身,抬手轻轻抚他的?脸庞,“你别担心。”她难得露出温情脉脉的?模样,“你留的?够久了,别引人怀疑,乖乖出宫去吧。”

嫪毐眼睛还是红的,缠着抱住王太后,仿佛格外的?依恋她。

她没反抗,顺势伏在他怀中,哄孩儿一般轻拍他的后肩,“好啦好啦,待王后产子?、做完月子?,我便回雍地?,到那时我们还在一处。”

他不肯丢手,她只好让他多?抱会儿,两人也的?确是三?四个月没见?面了,她也想他的?。

这么想着,她扫过?他的?脖颈。

忽的?,侧颈衣领下一小块痕迹引起了她的?注意。

暗色,泛着红,稍微透出几分紫。

她稍愣,下意识蹙眉,伸出手轻轻抚摸。

嫪毐脸上犹带着依依不舍,松开她退下,“那我先走?了,得了闲给你传信。”

“哦。”她还没能反应过?来,怔怔然的?望着情人离去的?身影。

直至他的?身形消失不见?,她脸上的?温度一寸一寸凋零,维持着抚摸情人脖颈姿势的?手臂缓缓垂下,她唇角的?笑意彻底被?压平。

她就?这般站在原地?,美艳的?脸上镀满了茫然,游离在外的?草儿随风飘荡。

不知过?了几时,一个小宫婢怯懦着嗓音,颤抖着喊人,“太后…”

姬长月侧过?身,这宫奴是从宫门外进来的?,也不知跪在这里多?久,许是被?她吓着了。

她看了看四周,忽然发现自己身边除了嫪毐,一个得用的?人都没有?。

良久后,她问?,“你叫什么名?”

宫婢身形纤细淡薄,“奴婢名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