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养小皇后 第119章

“听起来很不?错,只是你嫌我吵闹了吗?”她?故作委屈,眼巴巴的。

嬴政捡起碟中的一块儿糕点塞到她?的嘴里,让她?不?能继续胡说八道。

恰好外面也下起了浓稠的春雨,般般靠在窗边看雨,表兄则在案前处理政务,晌午两人?一同?在承章殿用了热腾腾的面。

她?想,这的确是世间第一惬意事。

一场春雨一场暖,日子?不?紧不?慢度过,来到阳春三月的中旬。

有报三晋蠢蠢欲动,似联兵来犯,秦王立即调重兵迎战,派王翦、蒙武率兵列阵函谷关。

在这个节骨眼闹出此?事,相邦吕不?韦提议将加冠礼延后,秦王否决。

雍城布置长达半年,秦王加冠刻不?容缓。

等到秦王调兵,长信侯嫪毐端坐太原郡府邸,已是信誓旦旦。

众舍人?含笑拱手恭贺,“长信侯神思妙算,秦王果然调兵,如今秦国境内防守薄弱,斩秦王易如反掌。”

“好!!”嫪毐畅快大笑,“传令下去!集结兵马做好准备,”他取出太后印玺与秦王印玺,“有此?印在,整个秦国就没有我们无法畅通的地方!禁军也将任由尔等调遣!”

此?刻,赵国。

赵王偃正与诸美女投壶取乐,郭开候立一旁。

众美翩然间,衣袖生香,赵偃捉住一美,嘿笑着亲她?的樱嘴。玩了一阵,他没了兴致,反倒说起一事:

“赵政要亲政了吧?”

郭开立即道,“王上说的正是。”

“也算是让他给熬到头了,”他啧啧摇头,脸上挂着溢于言表的幸灾乐祸,“寡人?是不?曾体会过大权旁落的滋味,想必不?好受吧。”

郭开顺势提议,“咱们可要给他捣捣乱?”

“如何捣乱?”

“大王近来没听过秦国的长信侯与王太后有染,竟自称是秦王假父,弄得那赵政可没面子?了。”

“哦?还有此?事?这也不?意外,”赵偃惊奇无比,随后摇摇头,“还是罢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勿要惹是生非,若是三晋一同?联合还能狠挫一把他。”说起来他也觉得遗憾。

赵偃并非是个傻的,许多时候也很会审时度势。

郭开只好作罢。

王后的仪驾提前两日抵达雍城,她?身子?沉重,若是当日到雍地也不?方便,为此?秦王亦同?时到雍城做准备。

咸阳城无秦王坐镇。

天色未亮,一道太后诏令自咸阳宫发出,上书雍地秦王宫发生了叛乱,有贼子?乱政,企图阻拦秦王加冠,他作为长信侯应率军前往雍城平叛勤王。

上盖太后印与秦王印,绝无作假的可能。

一时之间,一呼百应。

同?一时间,昌平君长叹一口气?,旋即睁开双眼,“长信侯行?动了,他果然要矫诏发兵,不?知死?活!”

昌文君冷笑一声,“我等岂会让他的兵马离开咸阳城?王上于雍城加冠,谁也不?能阻拦!”

说罢,他立马斥问:“相邦有何反应?他总不?会相信那道诏令吧?”

“还没有反应,不?像是相信伪造的诏令了。”

雍地,蕲年宫内。

般般已有孕八月,虽说她?有孕以来并无不?适,但长久直立会双腿不?适,被从云伺候着用了一碗参汤,靠在软垫上歇息。

“大王呢?”

从云坐在脚踏前为她?轻捶小?腿,“相邦来了,神色匆忙,正与王上商谈大事。”

“王后可有哪里不?舒坦?”

朝服沉重,料子?发硬,头冠已经尽量减轻,但她?戴着仍压脖子?的紧,“还行?,加冠礼结束就能脱了。”

话音刚落,嬴政的身影出现在门边,“王后如何?”

“吕不?韦不?是来寻你?你怎的来了?”般般神色讶异。

“他已离去了。”嬴政率先抚摸她?隆起的肚子?。

从云挥手让侍立的宫人?们退下。

“他要我诛杀嫪毐,疑心三晋联动也是嫪毐通风报信的结果。”有种孩子?大了来奶了的感觉。

嬴政神态平平,看样子?没有采纳。

“他既然敢来跟你说这些,你不?采纳,他回?去恐怕要私自处决嫪毐。”般般道,“他这是要自保?”

“咸阳城内的禁军、兵马已经尽数被嫪毐掌控,相邦人?手不?足,是抓不?到他的。”

此?言一出,般般惊愣,转念一想,表兄设局引嫪毐入瓮,最终的目的正是吕不?韦,其实嫪毐不?过小?卒,翻不?出什么浪花。

一个时辰后,咸阳事变的消息传入了雍地。

百官色变,事态紧急。

姬长月端坐在秦王身侧,唇角溢出冷笑,敞言道,“长信侯嫪毐窃印玺作乱,倒行?逆施,祸乱秦国,绝不?能轻饶他!”

“昔年,是我信了他的谗言,亲自册其为长信侯,准其入朝听政,这是大大的不?该,还望尔等助王上平叛乱贼。”

太后自省的言论引起百官惊议,众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跪地呐喊臣遵令。

秦王脸上浮现一丝定定然的色彩,“传令下去,长信侯嫪毐其恶满盈、其罪滔天,大秦子?民人?人?都可以得而诛之。”

“若有生擒嫪毐者,赐钱百万!杀之赐钱五十?!若在平叛战乱中杀敌斩头者,凭战功拜爵赏赐!”

般般坐在秦王右侧,听闻此?言,微微抬起宽袖遮掩下唇,旋即正色以对。

从云在侧门处站着吓得心惊肉跳,都怕王后没忍住笑出声。

半个时辰后,秦王正式加冠。

“秦王加冠,始!”

随着礼官洪亮的嗓音响彻整座蕲年宫高台之下,周遭寂静无声,天威甚重,顶空的阴云缓缓浮动,仿若被风儿吹得散开,倾泻下几?缕透彻的日光,恰好落在跪坐在上首的秦王身上。

“一加布冠。”

般般侧坐在秦王身后不?远处,能瞧得清楚为秦王加冠的正是嬴姓宗亲中最为年迈的长辈,他的手颤颤巍巍,手背的皮肤如同?树皮。

“二加皮弁。”

玄色皮弁被佩戴其高高束起的发间。

“三加爵弁。”

下方人?影密布,各个身穿玄红配色的臣服,头戴红色簪缨,肃穆以对,般般身下的软垫加了三层,倒也没有感觉不?舒服。

终于,听到最后一道:“终加玄冕,显先王之光耀,承皇天之嘉禄。天命王者,福泽九州,千秋万年!”

秦王冕旒被缓缓佩于嬴政头上,红色簪缨垂于脸庞两侧。

般般被掺扶起身,身前的人?微微侧身看了一眼她?,仿佛在确认她?无碍,宗臣见秦王如此?,不?由得放缓语调,留出一个空隙,让王后准备好再?继续。

秦王剑由侍者跪着膝行?近前,高高举起。

剑鞘漆黑,盘龙而上,剑柄暗金色龙首朝天嘶鸣,露出锋利齿牙,龙吟既出,天命所归。

宗室老臣双手并用,将秦王剑托起亲自为嬴政佩戴。

“恭贺我王,冠冕佩剑!天佑我王,大秦万年!”

“大秦万年!我王万年!”

“大秦万年,我王万年!”

“大秦万年,我王万年!”

众声的呐喊如同?雷声,环绕在般般周遭,她?望着立在她?身前的男人?,他的身影是如此?的伟岸,与她?幼年初次觉醒记忆时,映在脑海中的那个影子?一模一样。

她?听见自己极速跳动的心脏,仿佛也在这一刻为他欢呼,肚子?忽然抽动一下,她?忙抚上轻轻安慰着。

也不?知是否是孩儿也一直在等着这一刻,激动的在母亲的腹中翻动。

摸着肚子?,般般重新望向?前方,不?愿错过表兄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于天下万民前,拔剑直指苍天,头顶的阴云霎时间全数散去,仿若被秦王剑所震慑,金灿灿的日光流淌着全数洒下,剑锋折射出耀眼的锋芒。

这一刻,高台上的秦王宛若神明,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众人?见状,一个个激动的声音愈发大,几?乎要将嗓子?喊破:“大秦万年!我王万年!”

金色的日光映在每一个臣子?的脸上,他们是一样的激动,面色充血眼睛通红,尤其是秦王沐浴在日光之下,所有人?齐齐跪下了。

绵延不?断的恭贺与呐喊经久不?歇。

在这声音下,李斯跪在台下抬首,痴痴地望着秦王,一刻也不?敢挪开目光,浑身的血液沸腾着、翻涌着,无人?知晓他等待这一天究竟有多久了。

待秦王拔剑请上天作福礼毕,他才惊觉自己手心全是热汗,他在畏惧,畏惧有谁会打乱加冠礼,好在此?行?顺畅。

远在咸阳的兵荒马乱、血汗交织,映衬着蕲年宫的威武亢奋,竟诡异的交织在一起,丝毫没有违和感。

相邦吕不?韦拔剑亲自杀敌,遥远的与长信侯嫪毐在马上对峙,握剑的手背青筋迸发,血性在这一刻被激发。

“给老子?活捉吕不?韦!捉到他的重重有赏!”嫪毐大声宣呵,眼含挑衅。

咸阳城内家家户户,无论男人?、女人?统统扛起锄头、木棍开门迎敌。

昌平君呵斥,剑指嫪毐,“嫪毐,你敢假传太后诏令,罪该万死?!”

“就凭你们还想处置我?”嫪毐猖狂大笑,“众将士听令,突破重围!我们的目标是蕲年宫!将昌平君与吕不?韦这两个叛贼杀了,前往蕲年宫救王!”

“时至今日,你连咸阳城都没出去,谈何去蕲年宫?”昌平君摆手示意,“你当真以为王上不?晓得你的诡计么?”

吕不?韦倏然侧目以对。

昌平君嘲讽:“仔细听。”

“危言耸听,呵。”话虽如此?,嫪毐止住了话锋。

地面隐隐在震颤着,‘砰、砰、砰’的。

他皱起眉头,忽然看向?城门外。

随着越来越明显的震颤,一抹黑色旗帜自地平线升起,被风儿鼓起飞扬,大大的‘秦’字摄人?心魂。

马蹄重装,数以十?万计的戎甲禁军整齐划一,战车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