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养小皇后 第15章

“早早准备了,路上都够吃,”姬修一一数来,“政儿素日里用的都收拾好了,包括书简、佩剑、戈等等。”

庞氏忙赔笑,关切说,“衣服够不够换洗的?我都说多带些……”说着说着她泪下来了,无不哀愁,“那些带不走的留着便留着,也是个念想,外大母真真是舍不得你。”

嬴政对庞氏略一笑,“并非无再见之时。”

转头笑意瞬间消失,他定定然伸手,指尖指向朱氏身后缩着的女童,“我要她。”

般般大惊失色,猛地抓紧朱氏的衣裳。

“般般,跟你父母道别,就跟我离开邯郸吧,你不是说舍不得我们分离?”嬴政盯着那边,沉声示意。

姬长月心里微沉,被儿子的这一举动惊到,他一贯很有主意,却鲜少做强迫他人的事情。

般般抱着阿母的腿哭的惊恐失措,仿佛天塌了一般。

姬修与朱氏将她抱了家门哄,过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才将人哄好。

已经有人为她收拾好了行李,这速度令人心惊。

她抽抽噎噎的跟阿母阿父道别,“阿母阿父要说话算数,”仿佛觉得不妥,她不情不愿看了一眼朱氏高高鼓起的肚子,“小弟弟也是。”

朱氏既高兴又伤心,“一定会的,我儿去吧。”

姬家本就有意令般般复刻赵姬之路,希望她来日能做秦国王后,巴不得她能跟着嬴政离开邯郸。

可般般全然不知晓,一听阿母跟她说话,泪珠子断了线一般往下砸。

比她高出不少的少年正立在她身后,她险些撞到他,吓了一跳,不自觉后退半步。

他没给她措辞的机会,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牢牢将她握在手心。

马车摇摇晃晃行进,抽鞭声沉闷不已。

车内,姬长月看看儿子,又看了看般般。

姬家大门逐渐远去,她又开始啜泣,也不说话。

“跟他们说了什么?”嬴政忽而询问。

般般瘪嘴,泪珠儿浑圆,磕磕绊绊的交代,“我、我与他们说好了的,让他们尽快搬家到秦国。”赵国只怕是安全不了几年,反正也是要覆灭的。

见她这么说,他沉着的脸色和缓不少,重新露出笑脸,“你不是想要这个么?我带来了,不要哭。”

正是那只勾引她注意力的拨浪鼓。

棱角犹有雕刻过的迹象,它并非圆形鼓面,而是简约的兔子形状,兔子尾巴圆滚滚一小坨缀在屁股后面,憨态可掬。

般般破涕为笑,挂着泪珠,爱惜的摸了摸拨浪鼓。

只是触及表兄的眼睛,马上又不笑了。

嬴政拧眉不解,抿唇思索片刻后,“般般,我会保护你的,你在害怕么?不愿入王庭?”

“即便我是公孙,也还是你的表兄,这一点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变。”

般般迟迟疑疑地,到底乖巧点头,“嗯。”

他握着她的手,不习惯她不蹭过来依偎自己。

姬长月微微一笑,打趣自己儿子,“说的话可要做到才行,承音跟你到人生地不熟的秦国,唯有你是她的倚靠,若连你也欺负她,她才是真的可怜。”

嬴政毫不犹豫,皱着眉头,“我绝不会。”

车架一路顺利出城,荒郊野外的地界了无人烟,般般很困,可她不敢睡觉,神经一直紧绷着,时不时要掀开窗帘瞧瞧外面。

她自出生就在邯郸,过的衣食富足,从来不知晓还有这种荒无人烟的地界,心里焦躁。

她对战国时期的事情知之甚少,虽说前世如饥似渴的吸收能看到的所有课本知识,可小学历史课本并不会详细的描述很多。

甚至直到坐在远赴秦国的马车,她仍恍惚,不真实感笼罩在她的心头,以往可以信赖的表兄犹如陌生的庞然大物,令她望而生畏。

说不出来到底如何,她确实不敢轻易亲近他,心中紧张。

他为何要带着她?

她不知晓历史中这位到底有没有表妹,他的表妹又是什么下场。

这些既定中的未知,令她惶恐不安。

会不会她莫名其妙就死了?这里可不是人人平等的现代,尤其是什么存活在宫廷内了。

越想越畏惧,又睡不着,她很难受,只能依靠形象忽然有些陌生的表兄。

‘哧——’的一声。

马车瞬时摇晃了几下停下来。

般般尖叫出声,下意识瑟缩着小身体,从座位上滚落。

嬴政一拉拉起她抱在怀里,不停抚摸她的额头与脸蛋,眉眼一转,质问道,“怎么回事?”

郭开的声音猛地提高,“加快速度,走左边小道!”

外面抽鞭声频频,马儿急促调转方向,车内摇晃不堪。

姬长月掀开帘子看去,脸色骤然漆黑,“是一群蒙面人,定是有人不甘心放我们离去,竟然派人拦截。”

她恨得咬牙切齿,戾声呵斥,“郭大人,你带的人可能抗衡?”

郭开的声音从外面钻进来,“夫人不必心急,我们先走为上,实在躲不开再交战也不迟,我王派遣来的将士个个勇猛,必不会让你们受皮肉之苦。”

正是掀开的帘儿,马车一侧嵌入其中的箭矢漏了出来。

刚才发声的便是它。

般般吓得一个猛子扎进嬴政的怀里,瑟瑟发抖。

她自来不曾受过这般惊吓,更不曾吃过这种苦。

嬴政心绪不定,不断地安抚她,只觉她像极了初生的幼猫,彷徨可怜。

慢慢的,围堵的人消失在马车后,显然没有能追得上来。

姬长月重谢了郭开,甚至将自己妆匣中的珍贵首饰取出来赠予他。

郭开觑了一眼珠宝的色泽,看了看四周,将妆奁收入宽大的衣袖后,眉眼的笑意加深了不少,“夫人客气了,开必定将你们平安送到秦国。”

般般似懂非懂的瞧着姬长月,紧紧搂着表兄的腰不敢丢开。

马车行进一天一夜,确认无人尾随,郭开寻了驿站休息。

嬴政让般般去休息片刻,她不睡,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像一只小尾巴,他便带着她一同去看马儿吃草。

马匹嚼草的声音耿耿的脆脆的,般般的惊慌慢慢被抚平,嬴政取了黄米饼给她吃。

“我想吃肉羹。”离开邯郸前,她说想吃肉羹,阿母去厨房吩咐人做,没想到一直没能吃上。

嬴政内疚,摸摸她的小脸,“等到了秦国,表妹想吃什么都行,我保证。”

般般也不纠缠,闷闷不乐的看马吃草,就在嬴政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她开口了,“表兄当真会保护我?”

“我从不曾骗你。”嬴政不喜欢不被信任的滋味,一时微恼,不过转念一想,她害怕担心也是正常的,便耐下心来,“我会保护你的。永远。”

“永远?”般般咬咬唇,狐疑犹豫着,“就算日后表兄娶妻,也会首要保护我么?”

这也不可能呀。

嬴政下意识顿住,眉头轻轻蹙起,“我娶你就好了,你做我的妻子。”

她倏然睁大眼睛,脑海一片空白。

愣愣的盯着表兄看,“…表兄?”

有些话出口后,思绪瞬间豁然开朗。

嬴政重复道,“我娶你做妻子,你不愿意?”

般般犹疑,不真切极了,“若是表兄只能有我一个妻子呢?不纳妾不立夫人,只有我。”

“这有何难,”嬴政答应的爽快,“我本就不愿有旁人插入你我之间。”就算她不说,他也绝不会纳妾。

她终于褪去了不安,小脸盈起灿烂,窃喜是一罐蜜糖,她此刻犹如灌了一大口,几次想说表兄日后是了不起的皇帝,又吞咽了回去。

“不害怕了?怎地这般盯着我?”

“我崇拜表兄。”那份陌生逐渐褪去,他好似还是她的好表兄,“表兄会骑马么?”

“我还不曾学。”嬴政笑笑,搂住她,“不过秦国最开始便是养马的,骑射方面的能人定然很多,我会学到最好。”

第14章 抵达咸阳城外 “我喜欢什么?”

姬长月跟郭开畅谈了会儿,深觉得他就是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心里提起防备,也不再多说往院子里回。

路过马厩,听见政儿与表妹在说秦国的发家史,说的头头是道的。

她会心一笑,上楼预备休息会儿,坐了这么久的马车,累的她腰酸背痛,秦国近在咫尺,她要好生呵护自己的皮肤与脸,多年不见改名为子楚的嬴异人,不知晓他身旁多了几个妾?

坐在上好的卧房,店小二送来她要的淘米水。

姬长月打开包裹,取出在家中带来的磨得细腻的粟米粉搅拌成糊状,又撒了些丁香的干花粉进去。

随后对着铜镜细致的敷面,一丝一毫也不敢浪费这些粟米粉。

门轻轻被敲响,她回头一看,竟然是般般。

“姑妹。”

“怎么了?”她伸手叫她过来,“与我一同歇息片刻罢。”

小姑娘趴在桌前巴巴地瞧着她敷面,等她弄完了,将握成拳头的小手举起,“姑妹。”

姬长月见状,摊开手。

她张开手心,一对金耳坠躺在姬长月的掌心。

这样式精巧,嵌一对红宝石,价值不菲。

将手背在身后,般般眼巴巴的,“这是去岁新年阿父赠与我的,我还没穿耳,戴不了,送给姑妹。”

姬长月愣了又愣,不自觉笑出声,“你…你有心了,般般。”

她没这么亲密的称呼过般般,素日里总是叫她的大名承音。

等人跑了出去,姬长月若有所思,想起自己赠与郭开那一妆奁的珠宝首饰,她虽然留了一套预备到秦国佩戴,所以般般当时是看见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