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柔,但身旁的人却如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上了头不自觉音量提高了。
她说的多,说的还快,有时候着急说还会说错话。
原来在说吃食,说吃食能说上一路,并且侃侃而?谈。
……挺符合炀姜对姬小娘的认知。
不知说到?了什么,她竟然张口骂他:“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不与你说了。”
嬴政道,“我与你说话向来是弯着腰。”
般般:“…?”
下了车驾,般般顾忌着炀姜一个人无聊,忙过来拉住她的手,催促她快些?,让她当电灯泡了还怪不好意思?的。
“今晚你到?踏雪轩,我们一同用膳,晚上吃好吃的。”
“何?好吃的?”炀姜好奇。
般般还挺高兴的,眨眨眼睛道,“膳坊的人将一只不小心摔死?的牛剥皮屠宰了,我邀你来尝尝鲜。”
合着方才王兄是与这人说‘摔死?的牛’是吧。
只要有人能想吃,那便会有‘不小心摔死?’的牛。
炀姜嘴角略抽,“我听说一件事情,祖父治下的一位君候酷爱食耕牛,因此,他家田地里每隔半月便会无故摔死?一头牛,”对上嬴政忽而?的侧目,她补了一句,“也有病死?的。”
差点忘记在秦王面?前怎可?戏说旁人钻律法的漏洞呢?
好在,嬴政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炀姜讪讪然,发僵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
般般冒出一句,“半月一只,那他好能吃啊。”
牛不是好大一只吗?
嬴政解释,“有些?人只食用自己爱食用的一小部分,其余的都分了给旁人或是下人。例如鱼肉,我曾见?过有位贵族只爱吃鱼腹最鲜嫩的一小块,其余一整条尽都丢弃了。”
嬴政爱吃鱼,连鱼杂也喜爱,般般敬谢不敏的鱼皮,他亦会叫人烤成脆片撒些?干料吃。
炀姜眼眸倏然睁大了些?许,忍不住多看嬴政好几眼。
没?听错吧,他自称是‘我’,而?非‘寡人’。
方才在马车上还以为听错了呢,原来是真的??
“侍奉一位懂得吃的家主,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啊。”般般感慨。
说话间?,目的地到?了。
秦王出行非公主们出行那么简单,般般到?的时候,整个秋婵别院已有人提前清了道,全数宫奴们跪迎王驾。
般般看到?了罗列在马场边整装待续的马匹们,拢共二十匹马,装配的全是全新的马鞍、马镫。
旁边立着的是无数武将,为首的蒙骜面朝王驾毕恭毕敬。
炀姜吓了一跳,没?想到今天是这种阵仗。
嬴政摆摆手,“不必多礼,寡人亲临马场,也不过是想瞧一瞧这马镫是否真如朝阳公主所言,能量那么大。”
“尔等分为两组,一组跑马,追求的是速度。”他指向侧方设立了无数路障的半场,“未设马镫与设了马镫的比拼,寡人要看看到底哪一队更快、更稳。”
“剩下的这一组。”他看向另外半场,“两两列队,放手互攻,但切记点到?为止,不可?伤了我们的战友!”
在一众‘王上英明’中,般般高高举手无比兴奋:
“我我我,我也要,我也要,表兄!”
“去更衣吧。”嬴政无奈,让她去换骑马装。
得到?允准,她拉着炀姜赶紧去更衣。
两人换了骑装出来,秦军已然开始比试,嬴政目光紧盯着前方,也想知道结果。
“我们去后面?玩。”般般叫来驯马先生教自己骑马,对炀姜说,“你试试踩着马镫会如何??”
“我不大习惯。”的确上马更为方便,她试着感知了一下,“夹马腹仿佛没?从?前那般吃力。”她摸了摸马儿,率先出发,扬起骄纵的笑,“跑一圈便知!”
“哎!”般般只有看的份儿!
驯马师叠着声儿提醒她慢些?,别着急。
马儿轻踏马蹄,马背的肌肉跟着一同抽动,这是一种十分新鲜的滋味,与坐马车浑然不同。
不过般般畏惧,完全坐上来之后怕的抱紧马脖子,一个劲儿的让驯马师别放手。
驯马师牵马走?了两圈,她才慢慢的敢坐直,渐入佳境。
等她玩够了回去,竟然看到?表兄自己在马背上与他人打的有来有回。
……看着看着,把自己看到?内场去了!
细看与嬴政对拼的是正?是蒙恬,般般放下心来坐下歇息,秦驹摆摆手,让人送上来温热的咸奶茶,她喝了一口不大爱喝,放下了,“我要喝甜的,放些?桃肉丁。”
宫奴俯身,“诺。”
不多时,甜奶茶制好被呈上来,恰好炀姜也回来了,她额头亮晶晶的,一屁股坐下,脸上挂着满满的新奇,“马镫甚好!”
“好用便好。”般般拉她坐下歇息,让她喝些?甜奶茶。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看内场的比试。
嬴政于骑射上也十分擅长?,不若说他就是一个典型的六边形战士,即便对上王翦也并不落于下风。
暮色四合,比拼了将近四轮,试验得出佩戴马镫的那一组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都更胜一筹。
蒙骜握拳大喜,“回禀王上,佩戴马镫者,于近战十分有利,简直如虎添翼,正?正?好解决了我军近战稍短的问题。”
嬴政大悦,“善!”
他当即下令,命人批量产出马镫,务必做到?一匹一佩,同时命蒙骜整装重新训兵,“但也不必将马镫与马鞍链死?,制成灵活可?更换的样?式。”
蒙骜心知王上在思?虑什么,坚定点头,“诺。”难保有的将使是那种奇异的天才,就不习惯佩戴马镫,链死?反而?对他有妨碍。
晚上。
般般趴在床榻上,让从?云为她上药。
嬴政隔着屏风席地而?坐,一手翻阅书简,一手托腮,叹着气道,“你玩的太久了。”
“我看你赢了我高兴嘛。”没?忍住又回去骑了两圈,“当时没?感觉到?疼,过了会儿就……”
般般欲哭无泪,惨叫一声,“轻些?!”
“公主,出血了。”从?云心疼的不行,“您暂且忍耐一番。”
“可?严重?”嬴政立即撂下了书简,急声追问。
他差点想冲进去,奈何?如今与表妹男女有别,实在不能进去,方才以为是表妹爱娇,故作疼痛,从?云一说他开始心疼了,“上些?消痛的疮药。”
“破了一层皮。”从?云不好说的太直白,委婉含蓄的表达都闪过了一分不好意思?,“公主自来皮肤娇嫩,稍有摩擦亦会留下痕迹,更遑论长?时间?的骑马。”
上好了药,般般由着从?云搀扶翻过身来自己检查,果然大腿内侧两片破皮的地方红彤彤的,那血丝瞧起来分外可?怖。
上好了药松松的缠上一层纱布,她重新穿上了‘开裆裤’,呃……也就是人人都穿的原本的衣裳,还好有裙摆遮挡着也看不出什么。
这是防置捂得太过伤口不透气发脓。
刚出来便撞见?了站在门口等候的表兄,般般幽怨冲他抛去一个小眼神?。
“好些?了么?”嬴政一脸关切,“可?能正?常行走??”
“走?路是能走?路的,”般般还等着吃牛肉呢,就算不能也不行了,“再也不学骑马了。”
般般与表兄之间?是没?有秘密的,两人无话不谈,又说起了‘不小心摔死?牛肉’的事情,她才得知嬴政早就知晓了。
“那表兄为何?一早不说?”般般气鼓鼓的。
“你又不曾说你想吃。”嬴政一本正?经,瞧不出有哪里不对劲的。
“我……”般般语塞,干脆坐下,“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是太子,你是秦王,怎可?主动带头钻漏洞呢!”
嬴政:“你还知道这个?”
好,他阴阳她。
般般呵呵一笑,“我倒要看看你这张正?经的脸皮下是何?种模样?。”
她扑过来揉捏嬴政的脸庞,他躲避不及,径直将人按坐在自己的腿上。
般般猛地起身,看了看他的腿。
“怎么,弄疼你了?”嬴政放轻柔了嗓音。
“没?有。”般般扭捏回答。
她睁大眼睛反复盯着他瞧,慢慢的搂了他的脖颈重新坐下,“表兄…”
“嗯?”他几乎在她坐下的同一时间?便贴身靠近过去,一手抚上她的小脸轻轻摸了摸。
她亦顺从?的抬起下巴。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初初触碰到?,她瑟缩了一下,探出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唇瓣,略有些?懵懂。
随后他抬起她的下巴,重新覆去。
这是两人相识这么多年?,第一次亲。
唇瓣与唇瓣的依偎与揉捻,单纯而?干净,不夹杂一丝一毫的欲念。
般般趴在表兄胸前,小脸蹭蹭他的,忍不住嬉笑出声,两人还没?说几句话,她便说还想亲。
于是地上的影子再度重合交叠。
她觉得好玩,摸了摸他鬓边的发,用鼻尖蹭蹭他的鼻梁。
随后错开脖颈,互相抱在一起,倾听对方的心跳声。
般般特别特别想说些?什么,想了好半晌,说,“我心悦表兄。”
平常般般总说我喜欢表兄,嬴政基本是只笑笑,但今天不同,他温柔回:“我亦心悦表妹。”
般般觉得自己心跳加快了许多,否则表兄这对潋滟如春光的眸子,她分明已经看过太多太多,怎地还品出了其他不同的味道,如同清泉飞溅,拍打鹅卵石,又如同小时候被她捧在手里的挣扎的鱼儿。
喜欢和心悦,也如当下有着微妙的区别?
她想粘着表兄,他也没?有放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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