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人儿自小?在她跟前长大?,她会欣慰,可这心里亦生出了一份小?小?的羡慕与妒忌。
可曾有谁像这般将她也护在掌心一回么?
昔年她带着儿子躲避战乱与追杀,没有个男人护着,她吃了数不尽的苦,若非是护不住儿子,还?数次险些遭了欺辱,她也不会狼狈着回姬家?。
想到这里,她心里有许多许多的恨,亦有许多许多的不甘。
回到甘泉宫,传召的伶人已然跪在下首,一个小?心翼翼的为姬长月揉捏小?腿,另一个尽心竭力的演奏着技艺。
姬长月目光虚浮的穿过这几个人,忽觉乏味不堪,“你们退下吧,我?乏了。”
伶人微愣,不解其意?,“太后,可是小?人做错了什?么?”
姬长月不耐烦,“滚!”玉足狠踹此人,将人踢倒在地。
伶人颤颤巍巍,忙后退着离开了。
嬴政的生辰举国同?庆,不过般般晚上为他作唱跳舞是不变的传统,他兴致来了也会奏七玄琴,又惯爱品鉴声乐,也能跟着唱两句。
一阴一阳和声作曲,构成美妙的乐章。
般般舞累了跪坐在七玄琴边,“这是何曲子?”
“我?随手而弹。”完全没名?字。
“那你再弹一遍,我?要记下来。”
“好。”
结果?一连弹奏了五六遍,般般才将曲谱完整的记录。
她捏捏表兄的指尖,“辛苦表兄啦。”
两人依偎在一处,她想起今日的夜宴,问他,“今年生辰你开心么?”
嬴政沉吟了片刻说尚可。
般般如何看不出其实是不怎么开心,她捏捏他的脸庞,“快说!”
嬴政长叹了口气,“你可知麃公?”
般般点头,“麃公是大?将军,与蒙骜将军一同?持有虎符,我?从前听表兄说他战功赫赫,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一连侍奉四位秦王呢。”
“他死了,”嬴政补充,“今晨传入咸阳的消息。”
般般大?惊,立时坐起身,“是…谁杀的?”
嬴政枕着手臂向后躺在光洁的地板上,闭眼一一道出原委,“去岁吕不韦当庭推行新政,敕令秦军不得对敌国进行大?规模的斩首,要我?抱有怀柔之心,体恤民众。”
“没过多久,麃公领兵攻打魏国,他攻入卷邑后杀红了眼,连斩三万敌首,若非随从劝告他触及吕不韦新政,他还?要继续。”
“上月朝议,吕不韦当众发难,依照新政将他贬为平民,逼他交出虎符。”
麃公当时跪在大?殿之上,含冤自辩,“老夫为大?秦征战数年,建功立业,杀敌无数,从来不知晓原来杀人是一种罪!闻所未闻,大?开眼界啊!”
吕不韦大?怒,呵斥他:“休要狡辩,交出虎符饶你不死!”
满庭文?武官员,无一人替麃公说话,毕竟就连秦王政也要捧吕不韦的新政。
新政刚出,麃公便违反了,嬴政如何救他?
嬴政心中?万分悲苦,“麃公卸下虎符,说,虽然从今往后不能为我?效力,回了家?乡也会盼着大?秦早日东出,兼并六国。”说罢,他从怀中?取出那半枚虎符举起来看。
“他如今没有虎符傍身,嬴系并不担忧他会谋反,那又能有谁不肯放过他呢?没过几日他竟就死在了回乡的路上。”
嬴政听闻这个消息,气的将桌案的一切全都拂倒,拔了秦王剑就想杀人。
“是,吕不韦为大?秦做了一件大?好事,可我?实在高兴不起来。”他只恨自己还?不能亲政,任由吕不韦摆布。
般般也想不出表兄该如何救麃公,“王令既下,怎可朝令夕改?这不是表兄的错,臣子想奉献忠心,也要先保护自己才是,他死了谈何忠心?图令君王悲痛而已。”
这里面难保没有他自大?,不将吕不韦看放进眼里的原因在,被吕不韦抓到了个典型,拿他树立威信,也算是撞到刀口了。
般般懂得表兄怨恨,并非怨恨麃公死了,而是自己没有保护臣子的能力。
她将表兄抱在怀里,轻轻摸摸他的发,安慰道,“表兄总有一日能亲政,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这是一个极有安全感的姿势,就如同?怀抱婴儿。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
嬴政能闻得到表妹身上隐匿的香,大?约是宫奴们熏衣所致,他转而躺在了她的大?腿上,随意?将虎符放置在七玄琴边。
般般拿来看,“小?小?的虎符能调动数万大?军,我?还?以为收缴了麃公的虎符,吕不韦会自己收着呢。”
“他还?不敢。”嬴政摇摇头,吕不韦想为秦国做实事,其实他与嬴政的想法是一致的,做霸主?兼并六国,起码在这个大?目标完成之前,这对君臣是可以和平共处的。
但表面的和平注定需要有人让步,因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两个思维完全同?频的人。
两人政见不合。
般般将虎符收进他的荷包里,“我?听说吕不韦最近在著书呢,一直在招揽门客。”
嬴政懒得发表意?见。
般般心里也在感慨,难怪功成名?就的人都喜欢写书,看来吕不韦也是哈,这本书她还?记得名?字,毕竟名?气还?挺大?的。
就叫做《吕氏春秋》。
两人说着话,不知是否是被表兄压的,他长得高大?,确实很重……般般开始觉得不太舒服,将他脑袋推开,那滋味不轻反重。
嬴政正在说吕不韦招揽门客之事,一直没听见表妹回话,偏过头见她捂着肚子,脸色有几许发白,立刻坐起身来,“怎么了?”
“我?……”她说不上来。
嬴政忙靠近探手摸摸他的额头,不烫,“肚子痛?吃坏什?么东西么?”当即喊人传侍医。
般般下意?识挪了个身子,木质地板上留下一小?片红色的印子,衣裙上同?样沾染血色,“啊!”
看见血色的那一刻,她电光火石之间?懂了是怎么回事,“不要了,不要侍医!”
嬴政也看见那片血色了,神情倏然顿住。
朝阳公主?初潮,这是一件大?事。
膳坊的人制了滋补的汤给她喝,踏雪轩上下都很高兴,般般被弄的极为尴尬,本就因为流血被表兄看见不自在。
他方才抱她回内室,衣袖上还?沾到了她的血。
他更衣过坐在床沿问她疼不疼?
“要说疼不疼……我?也说不好。”般般闷着下半张脸,只给他看自己的眼睛,“闷闷的,一阵一阵的不舒服。”
牵银听了这话劝慰,“公主?不要紧张,放松,说来这事也神奇的很,与人之情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听公主?这般说,公主?应当不是会疼痛的,约莫是太紧张了,奴婢为公主?揉一揉就好了。”
嬴政问,“如何揉?肚子么?”
牵银微愣,有那么一瞬间?很不知所措,王上这是要亲自来么?
“是…女子的腹部,那正是孕育子嗣的地方。”她下意?识阻拦,“还?是奴婢——”
“不用,你下去吧。”嬴政摆摆手示意?她们出去。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嬴政说要揉是真的要自己来,般般害羞,捂紧被子不肯给他揉。
“不是疼么?”
“我?、我?不疼了!”
“骗子。”
“……”
“你瞧,已经没有外人了。”嬴政劝她放松点,将被子掀开一角,手掌精准的触碰到了她的腰腹。
她惊的瑟缩一下,怕他不知道在哪儿乱摸,主?动牵引着他的手掌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上,小?声说,“这里疼。”
他总算知道地方了,“好。”
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他的掌心触碰到她的肌肤,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凉,或许这就是她会觉得疼的原因?
嬴政皱眉细细思索,手腕不急不缓的温柔按揉着,“这样有没有好一些。”
般般褪去刚才的紧张,渐入佳境了,侧过身拱起身子抱着他的手背,“有一点,表兄,你的手好热。”
“热一些不好么?”
“好~”
当然好了。
揉着揉着,她当真放松了下来,困意?席卷,“表兄晚上能不能留下陪人家?。”
“好。”嬴政自然不会反对,他如今是秦王想做什?么,没人会阻拦,更没人敢说什?么。
令秦驹带着空的王驾回昭信宫也就是了。
于是一连三日,嬴政都在踏雪轩歇息,太后姬长月得知是般般初潮,已来了癸水,也不说什?么,反而赏赐了她许多穿的戴的。
初次来癸水就这样平安无事的度过了。
到了次月,天?气炎热起来,这次癸水般般觉得竟比上次还?要难受,嬴政问她,她不肯说,只顾着一个人抹眼泪。
叫来侍医,般般将表兄赶出去自己一个人看诊。
得来的结论是正常的,她一下恹恹然了。
用了晚膳要分开,他强追问她到底哪里不舒服?
“我?去问侍医了。”
“我?不好意?思说,你非要问。”般般气的幽怨的厉害,“人家?胸口疼,又酸又疼。”
“胸口?”嬴政不解。
目光下落,触及表妹已有起伏的胸脯,他思维难得中?断了一瞬。
他确实不再问了,两人分开的时候,都挺尴尬的。
般般眼尖,瞧见表兄离开时微红的耳根子,偏偏他脸色镇定,看不出有什?么神态变化,她心里骂他,装的一本正经。
耳朵把自己给出卖了!
谁成想,第二日他过来,挥退了宫奴们,径直道,“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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