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闺蜜嫁进侯府吃瓜看戏 第134章

“也对,毕竟人家是亲兄妹嘛。”

孟婉茵语气罕见地带了点酸,叹了口气,拉着燕宜的手,“我辛辛苦苦管家二十年,到底图个什么?到头来还是他们姓裴的一家亲,我反倒成了那个恶人。”

之前裴玉珍还跃跃欲试想要管家权,孟婉茵都想把这一摊子扔给她算了。到时候真管不明白,侯府上下几百人都吃不上一口热乎饭的时候,看她怎么办。

“算了,我也就再辛苦几年,等你接手,我就彻底享清福了。”

孟婉茵好像一个拼命洗脑自己“再干几年就退休了”的打工人,对接班的燕宜是同情中又带了点幸灾乐祸,“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燕宜:……婆婆你把笑容收一收,好歹演一演啊。

她无奈地问:“那小姑支取的这些银子,用不用报上去?”

“报给谁?太夫人和侯爷还能让她把钱还回来吗?”

孟婉茵摆摆手,“算了算了,反正公中的银钱还够用,年底各个庄子和铺子的管事都会把出息和分红送过来,我把账平一平就过去了。”

裴玉珍都在侯府住了十年了,孟婉茵要是还跟她斤斤计较,早就把自己气出病来了。

燕宜点头应下,但还是留了个心眼。

若是小姑拿这些银子真是给表妹置办嫁妆也就罢了,就怕她被那个小白脸几句甜言蜜语迷了心,把银子都砸在他身上。

小月亮的名言:给男人花钱倒霉三年,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对了母亲,我给祖父祖母画了像,您和父亲要不要也画一张作纪念?”

燕宜回九思院前想起这一茬,问了孟婉茵一句。

毕竟婆婆对她一直都不错,她也没什么能回报的,不如送她一张古代版的“结婚照”好了。

“就是你祖母房里挂的那一张?”孟婉茵反应过来,笑道:“我上次去给她请安,她还特意显摆给我看呢,确实画的很好。”

燕宜微笑:“您可以自己设计衣裳和动作,我画出草稿给您看。”

孟婉茵认真想了想,反问:“可以不画我和侯爷,只画我和绒团儿吗?”

显然她还在为裴显瞒着她偷偷摸摸替妹妹取钱而生气。

燕宜:“……可以。”

孟婉茵高兴了,又追了一句:“除了绒团儿,还有踏雪,金子,小木头,桃酥……能不能给它们都画一张?”

她眼巴巴地看着燕宜:“你知道的,这些都是我的小宝贝儿,不好厚此薄彼。而且它们的寿数不过十余年,注定要先我而去,我总要留个念想……”

燕宜心一软通通答应下来,大不了就戴着面纱去狸奴院观察几天。

正要出门时,裴显进了院子,清清嗓子:“我刚才听到你们在说什么画像?”

孟婉茵和燕宜连忙站好,“侯爷。”

裴显嗯了一声,见二人都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只好看向燕宜,和颜悦色道:“太夫人屋里那幅画是你画的吧,画的很好。”

“多谢父亲夸奖,一点雕虫小技罢了,也是为了哄祖母她老人家开心。”

燕宜道:“父亲是有事来找母亲吗?那我先告退——”

“等等。”裴显叫住她,一本正经开口,“有空的话,给我和你母亲也画一张。”

燕宜眨眨眼:“也像祖父祖母那张一样,画您和母亲的新婚之日吗?”

孟婉茵在裴显身后偷偷翻了个白眼。

她是继室,前头原配又是皇室郡主,怎么好大操大办?虽说不至于一顶小轿抬进门那么寒碜,但到底比不上当初郡主下嫁时的风光,只是两家关系亲近的亲朋摆了十几桌,小小庆祝一下就算了。

要不是她了解燕宜的为人,还以为是儿媳妇故意嘲讽她呢。

裴显显然也被小小地噎了一下,但对上燕宜认真求知的模样,就知道她根本不了解内情,清清嗓子道:“不必如此隆重,日常场景即可。”

他看了孟婉茵一眼,对燕宜招招手,示意她到旁边说话。

燕宜跟着裴显走到远一点的地方,“您已经想好要画什么了?”

裴显点头,犹豫了下才开口:“就画这个院子,你母亲在院里逗猫,我站在花窗外面看着她,这样能画吗?”

燕宜:…………

她飞快收拾好复杂心情,点头应下。

趁着孟婉茵没注意这边,燕宜想了想,又小声快速问了一句:“父亲,小姑是为了给表妹置办嫁妆才向您支银子用吗?您是不是忘记跟母亲说一声了?”

作者有话说:【燕宜:……姐妹们谁懂啊,我好像接到梦男约稿了?】

PS:看到有人担心燕燕的速写会不会被老皇帝发现,这个目前还是安全的,毕竟画画又不能颠覆江山[狗头][狗头]而且我们聪明燕燕会适当调整画风哒,这种人像画肯定要往古代工笔那种风格靠一靠~

第63章

裴景翊下值回来, 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圈,一会儿抬头看看头顶簌簌泛黄的秋叶,一会儿低头观察墙角排成一线, 合力搬运点心渣的黑蚂蚁。

如此磨蹭了半天, 直到司香“好心”来提醒他, “公子,别等了, 少夫人一下午都把自己关在屋里画画,估计是忘了时辰。您……”

您就别指望她出来迎接了。

“哦,我就是突发奇想,看看九思院的布局是否需要重新改动修缮一二。”

裴景翊直起身子, 双手负在身后,一本正经对司香解释了句,又问:“夫人今天一直在画画?”

司香忍笑点头,“嗯,画的可认真了, 我们也不好进去打扰她。”

“知道了。”

裴景翊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径直朝房间走去。

司香眼看他步伐比平时快了半分的背影, 终于忍不住低头偷偷笑出来。

大公子从小就自立要强,小小年纪就跟个小大人儿似的,怎么成亲之后反而越发粘人起来,从院门到进屋这几步路, 也巴巴地盼着夫人来接?

……

裴景翊放轻动作,推门而入。

燕宜俯身在书案前, 手持一根细细的笔,头也不抬地在纸上勾勾画画,对他的到来浑然未觉, 低眉凝神,十分专注。

宽大的书案上堆满了画稿,裴景翊从露出的缝隙中瞥了几眼,有画完的,也有只勾了线还没上色的,还有被她弃置的,图案上赌气似的画了个大大的叉。

他轻轻抽出一张,上面画的是一只在玩球的小猫,憨态可掬,橘白色的长毛根根飘逸,如堆雪般蓬松轻盈。

裴景翊一眼就认出这是孟婉茵最爱的那只绒团儿。

他开口:“我记得绒团儿背上的橘色块一直蔓延到右后腿,这里似乎短了点儿?”

冷不丁听到他的声音,燕宜吓了一跳,及时抬腕,才没把笔下的线条画歪。

“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早点叫我。”燕宜拍拍胸口,轻飘飘地瞪他一眼,没什么力度。

“是我看夫人画得太专注,不忍心打扰你。”

裴景翊把绒团儿那幅画放到她面前,指着小猫咪的后腿又重复了一遍。

燕宜回忆了下,“还真是这样。”连忙蘸了颜料轻轻补上。

她举起画纸吹了吹,又问裴景翊:“这样对吗?”

“嗯,很像。”裴景翊不吝赞赏,“原来我夫人还是深藏不露的丹青妙手。”

燕宜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是母亲拜托我画的,她说这些小猫咪有的已经七八岁,按照人类的寿数也算是中老年猫了,她想在它们还健康活泼的时候留下一些画像,这样就能长长久久地陪在她身边。”

“嗯,我还记得绒团儿刚来家里的时候,小小的一团,还没有我一只手大,身上的毛又长又绵,它还不会舔,经常把自己弄得湿漉漉的乱七八糟,都是母亲把它摁在垫子上,用小梳子一点点梳开的。”

裴景翊回忆着,顺势坐进酸枝木圈椅,搂着燕宜坐在他腿上。

他记性好,对七八年前的事也能如数家珍,历历道来,燕宜听着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她画了一下午也有点累了,便靠在他怀里揉着手腕,扭过头对上他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清俊又分明,让她这个画画的都有些手痒。

燕宜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指尖顺着下巴滑过他的喉结,感受到轻微的滚动。

裴景翊垂下眼看着她,桃花眼里盛满专注和温柔,深邃又动人。

他抬手捉住她作祟的指尖,放到唇边轻轻一吻,幽深的双眸眨也不眨地凝望着她,看着她脸颊一点点泛起胭脂般的薄红。

裴景翊幽幽出声:“夫人这么会画,连没见过的祖父,家里的小猫都有份,为何偏偏没有我的?”

他低头凑近燕宜白里透红的耳垂,喁喁私语般:“我想看夫人画我们的人像,就画那晚……”

燕宜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恨不得去捂他的嘴,雾蒙蒙的眼眸微微瞪圆,张牙舞爪像炸毛小猫,“……这也是能画出来的吗?你不许再说了。”

裴景翊低笑,他最喜欢看她被逗得张牙舞爪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怕什么,你我夫妻天经地义。再说了,这是只有我们两个才能欣赏的‘大作’,我一定会妥善珍藏,绝不让第三个人知晓。”

裴景翊循循善诱,握着她的手抚上自己高挺笔直的鼻梁,带了几分引诱般,“你那天不是还夸我鼻子生得好,轻而易举就能碰到……”

燕宜手忙脚乱去捂他的嘴,“别再说了。”

她那根本不是夸他!分明是,分明是实在受不住了才……

燕宜愤愤地瞪着他,眼里满是控诉:这家伙最近简直食髓知味,怎么也吃不饱似的,随时随地动不动就……

如果她知道沈令月曾经也有同样的烦恼,就会告诉她:事实证明,男人上了班也不见得就会清心寡欲。

裴景翊快要把她逗哭了,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又凑近燕宜颈窝吸了一大口,声音低倦:“兵部每天都有看不完的公文,幸好回家还有夫人陪我。”

燕宜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人形猫薄荷抱枕,正被大猫抱着狂吸狂蹭。

她反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又问:“军需贪墨的案子不是已经告一段落,怎么你们还是这么忙?”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等到了滴水成冰的冬日,又要防备漠北的鞑子南下劫掠,边关压力更大,我们在京城也不能松懈。”

裴景翊抱着燕宜,捉住她纤细白净的十指翻来覆去把玩,看到指腹侧面蹭上了一点颜料,又拿起旁边的手帕,细细给她擦干净。

成婚日久,他发现燕宜并不是那种对外面世界一窍不通的闺阁女子,相反,她对朝堂之事很有兴趣。裴景翊会挑一些不算机密的朝政与她分享,她还会给出一些独到的见解,甚至思路精妙,不输一些浸淫官场数载的老大人。

裴景翊有时也会忍不住思索,燕宜是从哪里学会这些的,以周家对她的放任和忽视,很难培养出这般灵气慧秀的女子。

但也只是想想罢了。

反正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他要携手共度一生的妻子。

裴景翊觉得自己很幸运,世间那么多痴男怨女,那么多相看两厌,偏偏他和燕宜因为一纸圣旨结缘,却又如此契合,从身到心。

“阿昙,有你真好。”

裴景翊轻轻吻上她额头,描摹轮廓一般不断向下,最后停留在她唇角,呓语似的感慨:“好想把你变成只有巴掌大的小人儿,就可以天天被我揣在怀里,陪我去上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