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闺蜜嫁进侯府吃瓜看戏 第60章

沈令月放下茶杯,仿佛敲惊堂木一般在桌面轻轻一磕,“我给你讲啊,我大姐说……”

巴拉巴拉。

说着说着,她就跟沈元嘉一样,一股股莫名的委屈和心酸直往上涌,眼圈越来越红,呜呜哭了起来。

“……呜呜,我还笑我大姐泪窝浅,原来给别人讲故事真的好容易代入哦!”

她一边抽搭一边好不容易讲完了瑶娘和兰芽儿姐妹的故事,又指着那一匣子香料说:“这是瑶娘从前和花楼里一位年老色衰的姐姐学的,她年轻时也曾风光过,可年纪一大就成了遭人嫌的鱼眼珠子,坏了身子,不能嫁人,便拿出毕生积蓄开了间小小的香料铺子,钻研复原出了很多古香方。”

瑶娘那时怕自己早晚有一天也会步她的后尘,以色侍人终究不长久,便要想法子给自己寻条谋生的后路。

结果意外发现她在合香一道十分有天赋,简直是青出于蓝。

燕宜取了一些香料放进铜制小香炉中点燃,很快室内便氤氲生香,是那种淡淡的冷调,让人想到雪地白梅,冬日松柏,完全没有厚重黏腻之感。

燕宜一边哄着沈令月别哭,轻轻摇头,“蕙质兰心,沦落风尘,真是可怜。”

她问沈令月:“你想帮她找妹妹?”

“嗯!人贩子本来就很可恶了,还要把拐来的漂亮女娃娃卖进那种脏地方,简直罪加一等。”

沈令月挥了挥拳头,“要是能找到兰芽儿,既能让她们姐妹团聚,又能给‘九天司命玄女娘娘’多添一份香火,这不是一举两得嘛。”

她又期盼地看着燕宜:“你那个预知梦有没有感觉?今晚试试,看能不能梦到有关兰芽儿的线索?”

燕宜失笑:“那也要等我睡着了才知道。”

“嗯嗯,反正这事儿估计得是个大工程,不然瑶娘也不会好几年都一无所获了,咱们先把这个任务挂上!以后出门也可以多留意一下,是否有眉心红痣特征的十八岁少女。”

沈令月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说完正事儿,又开始漫无边际,想到什么说什么。

“听说云韶女学可难考了,我们蘅姐儿今年才四岁半,虚六岁,刚达到入学考试的线,第一次去考就考上了,厉害吧?”

“哦哦哦还有,我大姐看起来是对韩志焕彻底死心了,你知道她在那两个通房屋里用了什么吗?”

沈令月神神秘秘卖了个关子。

燕宜冥思苦想了一会儿,不确定地道:“难道是什么避子汤药?”

她听小月亮的形容,就猜她大姐应该也不像是会愿意给丈夫养庶子的人。

谁知沈令月却摆摆手,“光防住家里两个通房有什么用啊,万一韩志焕又去外面偷吃,抱回来一个孩子怎么办?”

燕宜看着她那幸灾乐祸的小表情,想了想,“难道是给你大姐夫用了绝育药,一劳永逸?”

“答对了!”

沈令月化身小水獭疯狂拍手,眼睛发光。

“所以我说,你知道瑶娘有多厉害吗?”

“她居然调出了一种能让男子不孕不育,却又不损伤女体的神奇香料,叫烬芳散。”

这个香方可是她自己独立研究出来的,她敢说是整个大邺朝的独一份,而且一般水平的大夫都看不出端倪来。

瑶娘为了找到妹妹不得不在多个男人间周旋,但她才不想给他们任何一个人生孩子。

她又不想喝避子汤,花楼里出来的姑娘都知道那玩意儿有多毒,用不了几年身子就彻底垮了。

研究出烬芳散后,只要有人去她那里过夜,她就会点上一小块。

那些蠢男人都被蒙在鼓里,还夸她用的香气味清雅,安神助眠呢。

嗯嗯,毕竟小公猫绝育以后都会吃好睡好心情舒畅嘛^_^

要不是沈元嘉主动上门劝她,又肯耐心听她讲述自己的过往,主动答应替她打听妹妹的下落,瑶娘也不会把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香料送给她。

而且只给了她配好的香料,没有香方,不懂其中的炮制关窍,别人是无法复刻出来的。

沈元嘉这次倒没给妹妹拿这种香,只是临走时提了一嘴,说将来若是妹夫敢对不起她,就通通给他用上。

沈令月当时森森一笑,“用香料多没意思,我选择物理阉割。”

沈元嘉:……

她下次回家可以告诉母亲,不必再担心小妹会受情伤了。

燕宜听完这种香料的功效也是十分惊讶,忍不住道:“瑶娘……要是在咱们的世界,绝对是个化学天才啊。”

哦,或许还要加个中医药双学位。

沈令月邦邦敲桌,“所以我才说人贩子该死!她本可以凭自己的天赋名扬天下,本可以有安稳顺遂的一生,现在通通都被毁了。”

而且人贩子从古到今都是很难抓的,每年都不知道有多少孩子和父母骨肉分离,流落他乡。

运气好的可能被卖到富庶人家传宗接代,或是去别人家为奴为婢;运气不好的,不是被“采生折割”沿街乞讨,就是被卖到秦楼楚馆那些脏地方,受尽折辱,早早凋零。

沈令月突然闭上眼,双手合十对着燕宜许愿。

“玄女娘娘,记得帮我们找到兰芽儿的下落,还有还有,最好再给我们几个人贩子团伙的线索,一网打尽,拜托拜托了!”

燕宜扶额,小月亮真把她当许愿池的锦鲤了?

裴景翊下值回来,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清俊的面孔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茫然:“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沈令月睁开眼吓了一跳,脱口而出:“大哥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裴景翊有些无语,指了一下外面,“已经申时了。”

他是准点下值的。

沈令月向窗外看去,不由嘟囔了一句:“时间过得好快啊。”

感觉她还没和燕燕说几句话呢。

不过裴景翊都回来了,她也不能没眼色地当电灯泡,起身向二人笑眯眯地告别。

裴景翊客气地目送沈令月出了院子,这才进了屋,开始慢条斯理地脱官服。

燕宜坐在桌边没动,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上前帮忙,维持一下恩爱人设,那边裴景翊已经解完外袍扣子,换了身家常衣衫。

他坐到燕宜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你和弟妹今天都待在一块儿?”

“哦,她上午去了平西伯府,下午才过来的。”

燕宜解释,她上午在棠华苑,婆婆孟婉茵果然给她预备了一间干净的空屋,让她先熟悉一下侯府的人事结构和收支框架,然后再慢慢上手管家理事。

裴景翊点点头,又给燕宜的杯里倒满,双手举起,嗓音清朗。

“夫人管家辛苦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燕宜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本正经弄得有些无措,下意识推拒:“其实我也没做什么……都是分内之事……”

裴景翊把茶杯又往前举了举,那双桃花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认真又专注。

“侯府人多事杂,若夫人没有嫁给我,也不必如此劳心劳力,我敬你也是理所应当,不胜感激。”

燕宜拗不过他,接过茶水抿了一小口,见他还盯着自己的脸,只好又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这样可以了吧?”

沾了茶水的唇瓣越发润泽,是浅淡的樱花色,又在他的目光下漫上一点点的红。

裴景翊深深凝望了一眼,便如无事发生一般,温和开口:“夫人,我们今晚吃什么?”

……

晚间,到了该歇息的时辰。

燕宜和裴景翊已经在一张床上睡了两晚,床榻足够宽大,二人默契地一个靠里,一个靠外,中间还能睡下一个人,也算是互不干扰。

燕宜正在床边弯腰整理枕头被褥,忽听身后珠帘轻响,一股清新湿润的水汽缓缓弥漫进来。

她转过身,便对上刚从隔间沐浴出来,只穿着一身月白寝衣,发梢还在微微滴水的裴景翊。

他白日里要束发戴冠,眉眼被轻轻向上提拉,显得十分矜贵凛然。

如今墨发披散在肩头,倒多了几分家常的闲适自在。

寝衣的领口有些大了,隐约露出一抹雪白平直的锁骨,水汽充分浸润后的皮肤闪着莹润的光泽,越发应了那句,郎君皎皎似玉。

她不由一愣。

他前两天不都是在书房那边沐浴完了才过来的吗?

裴景翊露出歉意表情,“书房那边的浴桶好像被漱墨磕坏了,漏水,我只好回来这边沐浴,夫人不会介意吧?”

燕宜很快调整好表情,摇头,“没关系,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明天记得要在公中账上写一笔,给他书房换个新浴桶……

燕宜正想着,就听裴景翊用轻快了几分的语调说:“那我以后就都在这边沐浴了——不然每次从书房走过来都会出汗,不舒服。”

燕宜:“……行。”

她指了下不远处放在卧榻边上的熏笼,“你把头发擦干了再睡,不然会头疼。”

说完又觉得有点好笑,从前都是女孩子才会苦恼长头发洗完不好吹干,来到这里,倒是男女一视同仁了。

裴景翊听话地坐过去,手里拿着干发巾子慢慢揉搓着,突然嘶了一声。

燕宜忙问他怎么了。

他偏头看过来,微微下垂的眼角带出一丝无辜和可怜。

“好像……不小心缠在一块了。”

燕宜连忙走过去查看,裴景翊松开毛巾,掌心里一团湿发似乎纠缠在了一起,胡乱扭成好几个结。

裴景翊试图用他修长的指尖去分开,可刚一插进去,不但没有梳通,反而扯痛得他皱了下眉头。

“你别乱动。”燕宜忙道,“越碰越乱,我去拿把梳子来。”

她转身跑去梳妆台,找出一把竹制的密密的篦子,半蹲在裴景翊身前,拢住那一团缠绕的发丝。

打结的位置在中段,比较尴尬,若是不管不顾一剪子剪掉,裴景翊的头发就会缺一节,很不美观。

所以只能慢慢地,一点点地挑开。

这是个耐心又细致的活儿,燕宜蹲了一会儿,就觉得腿脚发麻,不由轻轻挪动了下。

裴景翊一直注意着她,见状便道:“夫人还是坐上来比较好。”

他抓住燕宜的手腕,身子往后挪了挪,顺势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于是二人便紧紧贴着坐上短榻,燕宜的手臂还被迫撑在他大腿上,否则容易扯到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