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嫁奸臣后一心想和离 第101章

“我知道了,下次会记得。”苏云青心满意足看着干净的汤碗,目的达到,一刻不想多留,丢下他的帕子,头也不回离开。

……

萧叙一连又是几日不着家,苏云青也懒得理会,从早忙到晚。乌余来的单子,还是送到了铺子里。这个时候,正是每月铺子最忙的时候,新款式上架,衣裳供不应求,火爆连天,绣娘的织车都要踩冒烟了。

铺子拥挤,客人挤在一块选购,阿钥在衣铺中忙得找不着北。

苏云青只能搭把手,春花阁、衣坊不停歇的两地跑,午膳都在短暂的车程上完成,有时账乱又杂,深夜才能算清。

她在里屋算乌余单子的账,第一笔银钱出来,都已然是一张巨额账单。她甚至不敢去想,这或许只是边关银两的冰山一角,若不再做一笔假账压下款项,真要掉脑袋。

外面过忙,她放下笔,计划出去先搭把手,猛地站起来,顿时两眼一黑,身子一软,整个人朝一旁倒去,幸好及时扶住桌案稳身,才没摔倒。

“哐当——!”

瓷杯碰掉,碎一地。

“苏瑶!”阿钥碰巧进来,急忙冲上来扶她坐下,“你怎么了?”

苏云青手心被塞入一杯温水,她脸色刷白,抿了两口,“没什么大事,估计是近日累着了。”

阿钥心疼道:“能不累吗?白日两地跑,夜里不是算账就是看毒经,师父最近怎么抓你的毒经抓那么紧。”

苏云青喝两口茶缓和,“不知道。”

阿钥:“苏瑶,最近店里来的客似乎变多了,外单也多了不少。”

苏云青揉着脑袋,“确实,比以往多了太多。”

“乌余单也加多了,边关县那方也有不少货单。”阿钥汇报着。

苏云青:“边关县?”

阿钥取出一本记单册,“都是顾家小少爷介绍的货单。”

“顾家?什么时候送来的单?”苏云青一直没收到这本单册。

阿钥挠挠头,“前几日,我最近忙昏头,给丢到一边忘记了,你看看这些单接还是不接。是顾小少爷亲自记单,亲自送来的,整本都是他辞官回京后,帮我们接下的单子,送到了铺子里,交期不紧,但实在是太多了。我看他似乎有意与你较好,所以才送这么多单来。”

苏云青:“最近苏家和顾家有发生什么事吗?”

阿钥:“有。顾家和苏家这些日子不太对付,前几日定了婚期,大婚之日苏欢雪逃婚,不知所踪,金卫说她出了城。”

“跑了?”

“嗯。”

苏云青摆摆手。算了,苏欢雪的事,她现在没空搭理。

“顾小少爷送的单,退回去,一个不接。”

“好。”阿钥提议道:“苏瑶,铺子里的银两我瞧了下,足够我们再开一家分店,我们可以分些客流出去,不然……那些客人买不到衣裳,对店里印象不好,容易失客。”

苏云青算账算得头疼,“可以。”

阿钥:“之前……给盲婆的医铺,一直关门,没卖铺子,不如收拾收拾,做成衣铺?”

苏云青:“暂时先放着,我弄医药毒理需要用到药材。盲婆去后,我的身份不能进购药,总去万草堂取,终归不方便。等忙完这几日,再去寻新铺子。”

“天色不早了,夫人身体不适,要不先回府歇息?”阿钥扶她起身,“莫要逞能。”

苏云青确实感觉身体疲累,张远达消失几日了,给她留了一堆课程,交代她全部吃透。

后院的屋子,一盏灯缓缓跳跃,屋子静得出奇,一双手缓缓将门推开。

暖黄色的光随门开,朝门外铺散,拉长门外立着的那道身影。

苏云青侧脸趴在书案上沉睡,手里握的笔摇摇晃晃在纸上糊了一团。

夜风从门外袭入屋内撩动她的发丝,轻轻剐蹭在纸面,‘窸窸窣窣’而响。

萧叙眸子晦暗不明,跨入屋中反带上门,停步在她身旁。

苏云青面色苍白,侧脸挤压一块,肉乎乎的一团,平稳的鼻息吹动柔软的发丝,睡得香甜,而手里的笔始终立着。书案上,是十多本翻看过的毒经,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笔记,长长的纸从桌面垂搭在地,铺开像个地毯。

而她手中的那支笔,晃晃悠悠的,把写过的卷纸画得一塌糊涂。苏大小姐明日瞧见,得把自己气个半死,再这样画下去,明日要补的功课更多了。

萧叙良心发现,大掌覆上她的手,掌心传来一片冰冷,她的手凉透了。他小心翼翼抽出那支笔,没将人闹醒,托住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

苏云青脑袋一歪,半张压在纸上的脸瞬间露了出来,沾了满脸墨字。

萧叙微怔,微忍住闷笑一声,指腹划过她的脸颊,带走一片墨汁,没干倒是好洗。

他将人塞回床上,取出自己的帕子,沾湿水一点点拭,有些地方用劲大了点,床上不安分的人就要闹,一巴掌朝他的手背挥来,顿时红了一片。

“…………”

苏云青转头闷进被窝,丢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萧叙把她闷着的被子,掖到下巴没将人闷死,他起身瞧了眼自己脏兮兮的帕子,想也没想塞回胸口。

他坐在书案前,查看她阅过的毒经,又细看她写过的笔记。随后起身在架子翻找半个时辰,没有异样,也没有毒粉与毒草,只有她记录的笔记。他临走前扫了床榻上沉睡的苏云青一眼后,才吹熄灯离屋。

次日,芳兰敲响苏云青的房门。

“夫人,赵公公来了。”

“赵公公?”苏云青猛然惊醒,从床上坐起身,起得太猛,顿时脑袋一阵眩晕,脊背发凉,缓了片刻,才喘过气来。

“夫人。”

“我换身衣裳,很快就好。”

怎么来这么突然。她着急忙慌换好衣裳,简单收拾,余光往脸颊一扫,发现发丝挡住的地方有一滴干墨。快步走到书案边一瞧,写好的记录,笔记被她昏昏沉沉废了大半!

“夫人,需要我帮忙吗?”芳兰在外询问。

“不用。”苏云青用力搓了两下脸颊,将墨汁擦掉,再查看铜镜时,不知想到了什么,将脖子,锁骨的地方有搓红了几道。

一口水都来不及喝,急匆匆出了门。

前厅,亦如上回,赵公公带着江湖大夫坐在一旁,萧叙则端坐正位。

“……侯爷,顾家身份特殊你是知晓的,顾家小少爷辞官回京,在家中做个闲散神仙,顾大人惆怅的很。前不久,不好容易与苏家谈了门婚事,结果苏二小姐逃婚跑了。”

赵公公拂尘往臂弯一搭,“你看顾家小少爷,整日在不夜坊卖醉,再这样下去,顾大人哪还有心思上早朝。先前,陛下派人去金卫台传信,让您收他历练历练。下人传话,来了几回,您都不在。”

“陛下被顾大人缠得烦了,今儿正巧,我带大夫给夫人瞧身子,正好传个话。”

“顾小少爷过两日入金卫台,还劳侯爷严加看管,叫他莫要再懒散。”

萧叙沉着脸一言不发,就像是意料之中,皇上会再往金卫台塞个人,平衡他的势力。

他一直不回话,赵公公脸色也阴了下来,还未等他开口。

苏云青及时出现,插话进去,“赵公公安好,许久未见。”

赵公公挤出一抹讪笑,“侯夫人。”

苏云青自觉坐到大夫身旁,轻车熟路,将手放置在腕枕上,“有劳陛下挂心,我们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就是我这身子不争气,药也日日在用,就是好的慢了些。”

金卫台又落入了他人之手,她知晓萧叙此时情绪处于暴怒边缘,却要忍耐着不动刀杀人。

她猜也能猜到赵公公此时来的目的,一是为了查她的身子,二就是为了查萧叙的近日行迹。

她索性,将赵公公想问的所有话,答出来,“我们还处于新婚之中,平日夜里……”

苏云青瞄了眼萧叙,正好他移过目光,她观察了会儿他的眼神,似将此事交由她处理,他配合。

以防再出现上回的岔子。

她故作羞涩,低头轻笑,“上回经大夫提醒,我们倒是有所收敛,只是阿叙他夜里粘得紧,每日天未黑就回府,要……咳……”

停得这一下,反倒有了些信服力。她顺势勾过鬓角的发,让赵公公与大夫的视线,移到她所动的位置,察觉到她肌肤上那些遗留的痕迹,再引人误会。

“一日一次到还行,三四回,是不太受得住了……阿叙他……习武之人……我们尽量克制……但我身子不好,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她唤‘阿叙’时,声音故意娇柔羞涩,唤得像挠痒痒似的,挠在心底。

萧叙下意识注视她低眸羞涩绯红的脸,阿叙那两字跟咒语似的环绕在脑海挥之不去。许是第一次听她唤,浑身怪得很,起了一股燥热。

赵公公:“没事,吃药还是见效太慢了些,大夫此次是来为夫人施针的。”

苏云青:“什么?”

大夫突然取出银针,猝不及防对准她的穴位扎了进去。

这一针,乱了她的脉像,苏云青当即感觉胸口像压了块石头,难以喘息,冷汗直冒了出来。

糟了!

“慢着。”萧叙一拍椅子站起身,要阻止。

苏云青双手一抖,想将针拔出来。大夫却突然对准她的另一处穴扎了进去。

她骤然反抗站起身,银针磕到桌角,在她手臂拉出血痕,脑袋一阵天旋地转,余光晃过,一道身影神情紧张朝她奔来。

“苏瑶!”

“萧……”

苏云青顿时失去意识,倒下的瞬间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接到怀里。

她奄奄一息靠在他的怀里,萧叙快速拔出斜穿过她肌肤的银针,两指一挥,没有片刻犹豫穿过大夫的脖颈,将人给杀了!

“萧叙!你要做什么!”赵公公一拍椅子起身。

萧叙咬紧牙,眼底燃起怒火,“这话!我该问公公才是!”

下一刻,便见苏云青嘴角流出一条乌血,滴在他的手臂上。

赵公公也没想到出了这事,愣在了原地,“侯、侯夫人……侯夫人这是……”

萧叙抱住她的手轻微颤抖,“赵公公今日来,是受陛下旨意要我夫人的命!再逼我另娶?!!!”

周叔上前一步,紧忙将要包围赵公公的侍从拦住,一个江湖郎中杀了不会追究,但赵公公伤了半点,整个侯府可脱不了责。

“杀、杀侯夫人……?”赵公公也磕巴了,他来此只是受命给侯夫人治病,怎么变成了杀人!

“陛下、陛下没有此意,此番来只是为了给夫人瞧病……”

萧叙怒火中烧,“是陛下还是赵公公?随意找个不知名的郎中就敢动我的夫人!”

赵公公急了,这下可遭了,他踢了脚那具断气的郎中尸体,“这、这肯定是……肯定是……”

萧叙忍着怒气,“赵公公今日就不送客了,还请查清,给侯府个交代。”

赵公公吓出了一身冷汗,瞄了眼再次吐血的苏云青,脚底一抹油,一刻不敢多留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