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青。”萧叙略带压迫的嗓音磁性响起。
苏云青小心翻身闭上双眼,把自己缩成一团。
下一刻,脊背一阵拔凉,脚步停在床边,纱幔被他的小臂撩起,一双划破暗夜的眼睛咬死在她后脑勺上。
“要我再喊一遍?没死就转过来。”
苏云青心中一横,小心翼翼慢吞吞转身,偷偷睁开一只眼瞄向他,手心不由攥紧被子,生怕萧叙一怒,把她从床上逮起来,丢到外头去。
而她的另一只手,却躲在床榻中摸索,直到寻出压在底下的两瓶毒,还在并未被发觉,她才舒口气。
“将军……”
萧叙小臂垂下纱幔,将两人一同关在床帘中,右手端着一碗早已冷却的药。
他目不转睛盯着冒出个炸毛脑袋的苏云青,忽然冷笑一声,“苏云青,你好本事啊。”
苏云青咬紧唇,脑袋乱得很,他发现了?
还没等她胡思乱想,萧叙便含着口怒火,咬字说道:“本事真大,为了杀柳晴柔,竟不怕死给自己下毒!”
苏云青闻言一听顿时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事,瞬间腰杆都直了,慢吞吞爬起来。
“我……那个……我若不吃的话,柳晴柔那种心思缜密的人,怎么可能会吃……”
萧叙:“那你就给自己下毒?两针下去,差点死了不知道?”
他站在面前,挡住所有光迹,黑压压一片铺下,像只来索命的鬼。苏云青只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凉薄,却看不清他的神情。
苏云青张口咬了下舌头,“是……意外。”
是报应啊!
萧叙:“苏大小姐既然不怕毒,那就把药一起喝了。”
“……”苏云青不想接,“能不喝吗?我嘴巴苦……”
话音刚落,他的掌心摊开在她面前,手心里放着一颗早准备好的糖。
苏云青:“……”
晚风袭来,吹开纱幔,银月照亮那颗黄纸包裹的糖果。
她有些意外,试图看清他藏在黑夜中的神情,却探不见半分,只得抬手接过,细嫩的指尖划过他粗糙的掌心,“多谢……”
“把药喝了。”萧叙强行把药塞她手里,“你还给自己下了其他毒?”
苏云青药碗停在嘴边,“将军怎么……”
她想起来了,刚刚他正借着月光,翻找她的毒经,许是都看见了,瞒不住的。
“不多……”
“没死就行,桌上还有两罐药,喝完。”萧叙交代一声,甩门而出。
苏云青皱紧眉头,看了眼空荡荡的碗。
还有两罐!
她拖着沉重的身子下床,走到书案边,发觉不光有两罐苦涩的药,还有一袋……甜蜜的糖。
萧叙差人买的?
待苏云青的屋内点起一盏灯,长廊外的身影才悄然离去。
宣纸的声音与凉爽的夜风相叠,她侧头发觉,原先凌乱的桌子与书架有整理过的痕迹,她之前翻看过未做记号的页面,也带了标注,整整齐齐叠在一侧,方便她查阅。
苏云青仔细瞧着被自己困意所毁的卷纸,那团糊墨被新纸覆盖,看不清的字迹,已被他一字一画补齐。
她怔怔看着,错愕闪过瞳仁,手指不经意划过湿墨,心率被搅乱。
重新找回,再写一份连她都要废不少的神,更何况是毫无接触的萧叙。
嘴中的药苦进喉咙,她垂下眼眸,合上卷纸,并不相信那样镇静冷漠之人,会轻易动情,只能是——利用。
萧叙多日忙于她床前,事务搁置。她夜里得守他回府了,既然表了态,那她也该做做样子,继续送汤点给他。
苏云青次日选了家新铺子,开家分铺。
“苏瑶,你病尚未好,怎么又忙起来了。”阿钥整日担忧死了,恨不得把她打晕再丢回床上,去好好歇息。
苏云青:“顾小少爷的单,你可退回了?”
“退了。他还说要邀你去不夜坊用膳,我以你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
“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余事吗?都与我说说。”
阿钥:“有两件事。一件,顾小少爷入了金卫台。”
苏云青:“他入了金卫台?!”
“是。只不过,快被打个半死,架在木架上晒人干,半死不活才放他下来。所以……他近日和侯爷结下梁子,众人皆知这两人不合……”
苏云青:“结梁子……萧叙怎么松口由他入了金卫台。”
她依稀记得,萧叙答应婚事,就是为了金卫台里不养娇贵的世家公子,败坏风气。
北轩王都能查出顾帆背后有问题,不像看到这样,一张白纸。一个能在他爹背后,掌握他爹官职的人,必然是个有谋之人。
萧叙不可能查不透他,也不可能不知顾帆的心思。
难道是故意为之?萧叙才回京没多久,顾帆就辞官来京,追着他赶监视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苏云青惆怅道:“第二件事是什么?”
阿钥欲言又止,“还有一件事…………苏瑶……”
苏云青:“怎么了?”
阿钥道:“我们铺子的账册被衙门查了,到今日都还未回。”
“什么!!!”
她才睡了几日,居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阿钥补充道:“应该……没什么大事吧。一条街的铺子都被查了,传闻是陛下旨意,要加税。”
苏云青:“加税?”
“是。”
“船商和医铺可有被查?”苏云青不免担忧。
阿钥:“没有,船商我换了账,将名挂在了其他船商下,只是若再想扩大恐怕难了,只能为此现状,才能隐藏,不过我们的船当初买的旧船,早已破旧,借这名义换新,改成大船多载货,能平过多交的税银。”
她继续说道:“医铺我上了锁,拆了牌匾,当初未在衙门挂商,也未大张旗鼓开张,无人知晓,便伪装成了住户,掩盖了过去。”
“就是,这衣铺的账册,被带走了。”
“全部?”苏云青心慌不已,她的账还没做完呢,这一查,可完了。
阿钥:“全部,包括乌余的货单……衙门带人收账,控制人直接入内带走,说陛下有令,要加商户税款,需查账……”
第74章 苍山(10)
“夫人……来人了。”芳兰局促站在门外, 语气轻飘不实,带着担忧又不敢外露给外人的情绪。
苏云青心底咯噔一下,脑子里捋出的事情, 散落一地, 只剩一片空白。
衙门是萧叙的人, 按理而言, 她还未将这笔赃款吃完,萧叙应该会暗中派人把乌余的单子给送回来。结果这么多日,一丝动静没有。
芳兰瞧她不动, 又唤了一声, “夫人。”
苏云青一把握住阿钥的胳膊,低声道:“今早我给将军炖了汤, 你快些派人给他送去金卫台。”
阿钥:“好。”
她们也该求助侯爷搭把手。
她会错了意,苏云青只是因为出门前,在汤中撒了小量的毒,无论如何她得拖上萧叙,不然只有枉死一条路。
“不必了。”萧叙的声音从外传来, 他身握长剑,径直走向里屋,“夫人, 怎让衙门的人,在外等那么久?”
衣铺的几本账册跟着甩在她的茶案上。
“将军, 是衙门的人吗?”苏云青仰头看向他, 自知,她多做的一份假账,估计已经被萧叙看完了。
萧叙长剑压住几本账册,目光扫过她做了几页的假账, 眉眼骤缩,“夫人手脚挺快。”
苏云青面不改色,故作不知言下之意,勾唇笑道:“和乌余做生意,总是提心吊胆的,所以账得多做一份……”
她起身两手撑在茶案,踮起脚,凑到萧叙面前,仰头对他微笑道:“我这也是怕牵连了将军。”
萧叙垂眸直愣愣盯着她笑如弯月的眉眼,清澈而透亮,粉嫩的红唇无害轻扬。
两人目光相触,苏云青手上动作极快,抽出一本假账册子,两指快速一弹交给阿钥处理掉。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二人不约而同眉骨底压,眸光暗涌,转向半掩的门。
萧叙未出鞘的剑,架在她颈侧。
苏云青掠了眼剑鞘,“将军有事托我?”
剑架在她肩头,他反手横过剑鞘画了半圈,挑起她的下颚,望着她漂亮的眼睛,俯身道:“陛下唤你入宫,乌余的账单我已派人在衙门截下,未有人查看。此去,你只道身体不适,落下铺账未明,这两月未缴的税款,罚期补缴。”
苏云青注视他深邃的眉宇,那双眼中有着警告。
她就说,乌余的贪款,她还没吃透呢,怎么会由她被查。
他们贴得及近,瞧着面上相互和睦,可这背后暗藏几分针锋相对的意思。
“比起手脚,将军似乎比我还快。”
他居然改了她近两月上缴的税账。她估摸着,铺子税款出事,或许是他暗中告上去的。
这几人的弯弯绕绕,她似乎能猜到些什么。李澈有事让她调查,并且事态紧急,而萧叙将计就计,把她送入宫面圣,目的自是为了让她去寻个最新消息,就看她回来,会不会相告与他了。边关税案,萧叙早有对策,到底是什么事,让他都坐不住,要主动出击了。
“咯吱——!”门被推开,衙卫齐刷刷在铺子外站了两排。
衙卫之首,瞧见萧叙愣了一下,随即作揖道:“不知侯爷在此。”
“无妨。”萧叙冷漠抛过一句,转头对苏云青放轻语气,“夫人莫怕,为夫自会为夫人证明清白。”
边说边转动剑鞘压在她的肩膀。
上一篇:用神豪系统养清冷花魁
下一篇:真千金在恋综摆摊直播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