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嫁奸臣后一心想和离 第141章

白无诀:“无事,解药而已,你要走的路很长。”

细作:“说吧,是什么?”

“听说你模仿字迹与雕刻的本事不错,你知道该怎么做,东西送到手几十万两少不了你。”白无诀取出一份信息,交代细作手上,并交代,“萧叙原名萧宴山,他的身份你不必了解,只要记住这个名字。这是一份三十万精兵的名册加上他那份,你要写上四十万,包括马匹购买记录,还有私制虎符。你的任务是以最简单的形式送往不夜坊,倒时自会有人助你入宫面圣,作为证人,指认萧宴山。”

不夜坊!

苏云青蹲在暗门后,神色紧绷。

兜兜转转居然又牵扯回了不夜坊。

三十万大军是小道士栽赃给萧叙的?好借他之手洗白,转移圣上的注意力?

如果上辈子他谋反成功,说明早派人盯住戎芜,一锅端了戎芜,烧了祠堂,杀死细作,而仅剩的这份罪证和她一起在荒漠流浪数日,最后悄无声息死在了荒漠里。

细作:“仅凭这两个罪证就能治下谋逆杀头的罪了?”

“足够了。我要效率,此事不可让任何人知晓,快马加鞭送往京城,自有人接应你。萧叙的罪名,足够杀死与他有关的所有人。”白无诀继续问:“黑甲军粮草是何情况?他在背后怕是买了不少次粮。”

他既然有谋逆之心,又见到了远青观的囤粮怎么可能不买,怕是连商泓也被他收入麾下。

商泓还有用,暂杀不得他。

细作摇头,“军饷与粮草尽数为朝廷下发,查不到任何异样。此次临安瘟疫,送了大部分助他平瘟,已经所剩无几,无法大动干戈。”

白无诀冷笑道:“没有银钱和粮草?你当初送来的边关税账可不是这样说的。”

细作:“那、那是只能预估大概,其余的难以查明。”

“呵,不过也有不少用,圣上如今对萧叙的一举一动充满疑心,这纸罪状承上去,再加预估税额,派人一查,杀头的罪少不了。”白无诀翻看手里的布防图,至于有无银钱粮草还需试探一番,他抖抖袖,走出铺子,“今夜做完罪证,连夜送出戎芜。”

苏云青给封言打个手势,示意他返回祠堂,从天井出去唤人追踪小道士,但要留意不可跨越边界线。

第96章 临安(17)

暗道内只剩苏云青一人, 她悄然推开一道缝隙,通过黑暗的炉口往外望。小烛火在桌上跳动,细作背对她而坐, 正提笔修改证据, 尽管乔装装扮, 却还是能看出那身衣服下健壮的身躯。

她露出一只眼睛观察着他, 又扫过炉内废弃的瓮罐碎片,这么走出去指定出现动静,用武她斗不过。

那张证据她得拿到手, 不然传回京就完了。

半个时辰后, 她看见细作不知感应到什么,骤然转头看向右边窗外, 随后细微的动静传来,似有人徘徊在屋子附近。

细作吹熄灯,缓慢抽剑一步步往窗边靠,不久后门打开又关闭,金属之声短暂惊响, 再之后没了动静。

苏云青没急于出去,她继续待在暗门后,压下急促的心跳, 静听门外动静,细作的交谈声传来, 好似聊上了, 脚步逐渐走远,直到静止。

她俯下身子,小心走出暗门,蹲在炉口四处张望, 没有异样,快速拿起证据。纸张在手里一抖,她顿感不对,纸上覆了层乌余的蛊毒!原来上辈子,她是这么中的毒!

小心点燃烛火,桌上是小道士交给细作的物件,募兵名册、虎符画稿、甚至还有武器交易地址,这地方正是东码头旁边的旧码头,栽赃陷害!

还有一份笔记是从侯府偷取,用于模仿萧叙字迹。

罪证写完了,只剩萧宴山那几个字没落款。

苏云青慌忙抽走桌布系上结,吹熄烛火,把桌上所有东西塞进包裹,背到肩上,转身从偏门出去。

拉开门的瞬间,一道黑影立在门前,漆黑的眼神锁定她,似乎在听见屋内动静后等待良久。

“你是谁?!”

苏云青迅速侧身躲过他抓来的手,转头就跑,身后的脚步紧接追来,她推翻桌椅,顺手抓起桌上的烛火朝他丢去,点燃一张桌布,火苗在屋子里窜起,细作手忙脚乱灭火,怕暴露,这番举动给她逃跑的机会。

她径直跑到街上,改为快走,防止引来人群瞩目,边走边扯下头纱裹住包裹,又快速闪进一家铺子,换了头巾装扮。她观察四周,细作在岔道口搜寻她的痕迹,从这道门出来要绕的路较远。

而四下无数双眼睛,不知谁在暗中盯着她。她只能凭直觉避开,绕进一道巷子后,一抬眼发现有两人在边街位置私语,观望人群后分头行动。

戎芜暗兵不少,沙盘地图在脑袋过了一遍,三处蓝旗的位置是他们常出没的地方。

但此时走回头路,显然不可能,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确保安全后绕到狐渠街,萧叙派来的人在那接应她。

身后巷子拐角脚步声传来,苏云青加快步伐闪出拐角,融入熙攘人群,细作在巷子口停留片刻后,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能追到这,衣铺的展柜指了方向,幸好她提早拐进巷子。

迎面走来两个凶神恶煞的男子,气势不善,一双眼睛扫描经过的每一个人。

穿过这条街就能看到杂糕铺。

苏云青心跳剧烈,在他们靠近时,果断侧身假装看摊,却被面前蜷缩扭动密密麻麻的蛇窝吓了一跳,毒蛇立直身子对她吐信子,她屏住呼吸没发出一点动静。

摊主打量着她,“姑娘买蛇?”

那两个人巡查至此,瞧了眼苏云青,凑到旁边。

“我、我想买兔子!!!”苏云青借机害怕喊了一声,在那两男子即将凑到面前时,仿佛受到惊吓的寻常女子,扭头窜进人群。

两人愣了下神,在后嘲笑,“我说老蛇,你就不能把蛇盖盖起来?把人买兔子的姑娘吓坏了。”

老蛇却在观察她肩膀鼓囊囊的包裹。

这三人似乎认识,苏云青顿感不妙两条腿走的飞快,在往前一点就能见到接应她的人了!

蓦地,她在街角刹住步伐,原本应该在杂糕铺等她的人消失不见了!而那方也有不少人,像是得到追捕的消息,在四处寻找。

杂糕铺的桌子收拾干净,黑甲军离开多时。

苏云青的心提到嗓子眼。封言独自去追踪小道士,就算叫人,也不会带走两人。

她登时回头,远处的蛇商掏出一张画像正捂住口鼻对比她的眼睛,随后对那两人点了点头,起身往另一个方向去通知。

“!!!”

凶神恶煞的暗兵拨开人群朝她走来。

几条路被堵,东门不通、原路返回不得、乌余不可去,只剩一条出城路,北门。上辈子,身亡的北门。

苏云青瞄准一条路线,一头穿进人群,在弯弯绕绕、错综复杂的戈壁中穿行。上辈子被追杀的场景历历在目,与之重叠,死亡的恐惧犹如深渊巨口吞噬她的理智,安排好的撤退路线,为什么还是将她与这张证据逼到绝望的路口!

她再无法冷静,提起裙摆朝北门的方向狂奔,在路过骆驼贩时,扯开一头疯骆驼,径直冲出北门。

暗兵与细作在远处一前一后追了上来。

“是侯夫人!杀了她!”

城外山坡,萧叙负手立在山端,目光紧紧锁住东城门。

“少主,城外的人尚未得到夫人的讯息。”

几个时辰没有动静,他已经等不了了,“派人进城。”

“恐怕会打草惊蛇……”

“轰——!”绚烂的烟火弹在北门升空,短暂点亮黑夜转瞬即逝。

萧叙瞳眸一震!没有片刻犹豫,抓过长枪翻身上马,飞奔前去。

在离开北门朝黑暗的荒漠去时,苏云青果断翻身摔下骆驼,点燃烟火,赌最后一次信任,一头扎进枯木林,选择与上辈子截然不同的道路,疯骆驼引着追兵,消失在黑暗之中。

她瘫软在枯树后,回首望向吞噬过她的荒漠,又看向前方未知的枯林。

此地不宜久留,甚至不敢多做记号,只能往深处躲避,等追骆驼的兵反应过来,定会派人兵分两路回头追杀她。

苏云青双手抖得不成样,深吸两口气调节气息,在沙土中爬行两步后,重新往里跑。

伸手不见五指的枯林,让慌乱奔跑的人频频撞树,跌跌撞撞往里闯。

突然,前方冒出几点红光,警觉的苏云青立即停下脚步。野狼半包围住她,苏云青往斜后方退去,到嘴的猎物想跑,头狼张牙舞爪扑上来。

她往后跑,刹那间脚下一空,整个人翻滚下山坡,想抓住某物却发现沙土变得柔软从指缝流出,身下的沙土无法支撑她,竟是流沙,拉她入沙。

肩上的包裹早在滚下山坡时,落在了半路,而流沙吞噬过快,一瞬埋没她的头顶,仅剩一只频死挣扎的手落在外。

窒息与恐惧,犹如上一世死亡,她陷入昏暗,放弃无用的挣扎,由自己下沉,直到最后一根手指被淹没。

“苏云青!”

似乎有人在喊她。

有道身影跪在身旁,徒手挖着沙土,忽然拽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沙土中拖拽出来。

窒息感令她的大脑昏昏沉沉,一只手托在她的后背,一只手慌乱为她清理面容上的沙土。

苏云青一口气提上来,抓住他的胳膊,睁开眼求生喘息,还未看清来人,便被埋入怀中,剧烈的心跳近乎震破她的耳膜。

染满鲜血的长枪泛着寒光,静躺一旁。

“萧宴山……”

“苏瑶,伤哪了?”萧叙松开她,双手胡乱在她身上摸索,查看她的伤势。

苏云青嘴唇惨白,扫过流沙坑,盯住面前这张脸,眼眶忽然一湿,眼泪流出,扑进他怀里,劫后余生,无声抽泣。

萧叙被她扑了满怀,略有些无措,反抱住她揉了揉她的发安抚。

苏云青缓了许久,才确定自己从那道劫数中活了下来。从今世重生、乌余蛊毒、再到改变逃离方向。她挣扎着想活下去,却在黄沙淹没时放弃了求生,以为亦如前世身死荒漠。

是他徒手把她从死亡堆里挖出来。

头一回见到这样的苏云青,视他如救命稻草,放纵自己的脆弱……

萧叙理去她发丝上的黄沙,“……我带你回去,勾紧我的脖子。”

他单手抱起她,单手拾起长枪。

苏云青埋在他的颈窝里,哽咽道:“包裹呢……”

萧叙微怔,“在山坡上,我去捡。”

来得匆忙,没来得及捡回来。

回到军营,苏云青仍旧惊魂未定蜷缩在一旁,萧叙给她倒杯温水缓神。她的身上满是黄沙,湿漉的眼睛注视他在房中忙碌。

“浴桶里的水添的差不多了,你是自己洗……还是……”

苏云青:“我……自己。”

萧叙并未强迫她,而是将屋子里唯一的一盏灯吹熄,知道她想缩在黑暗里掩盖脆弱。

“苏瑶。”

“嗯?”她的声音发着抖。

萧叙在黑暗里俯身,在她泛白的唇上轻轻吻了一道,“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