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叙五指禁锢绣帕,“殿下切勿将不该忘的事,忘了。”
李淮:“萧大将军,说得不错,我自是不会忘的。”
苏云青侧过半步给他们让道,萧叙用劲把她往旁侧一拽,她脚下不稳,整个人跌进他怀中。李淮注视着他们一举一动,与他们擦肩而过。
待他们走远,萧叙才猛然一下推开苏云青,掐住她的下颚,一字一句从齿缝间挤出,“我似乎警告过你,离他远点!”
苏云青冷笑一声,“来者是客,难道要我将殿下赶出去?还是他在青罗坊出了半点差池,我们能置身事外?”
萧叙扬手将她挥出去,帕子直接甩她脸上,怒气冲冲往外走。
苏云青踉跄着往后退,贺三七伸手扶了她一道,没让她撞上花瓶,引起异样的响动。
“多谢。”
粉色的帕子抽在脸颊,不疼,但仍掀起轻微的寒风扇动她低垂的羽睫,阴影之下,看不清她的情绪,她弯腰拾起,将帕子塞回怀中。
简直莫名其妙。
李淮的马车停在不远处。苏云青从铺子里出来时,萧叙站在车边等她,李淮撩开窗帘,属下不知在他身边说这什么,他简单交代两句后,马车启程。
周叔从一旁而来,“少主,方才收到杜府传来的消息,今日晚宴,改了地址,在城东边河。”
萧叙:“船宴?”
周叔:“是。”
贺三七:“临时改位置?是怕李尚书找上他?”
萧叙:“备船。”
“是。”周叔马不停蹄往府里赶。
萧叙难得对苏云青伸手,扶她上车。然而,苏云青淡淡瞥了一眼,对他视而不见,拎起裙摆,自己走了上去。
“芳兰,铺子今日开张,你留在铺中打点。”
……
灯火通明的码头,不少府邸的马车停靠在附近。
杜府管事在船头一一清点人数,将那些下人侍从以船融不下过多人为由,阻拦在了码头。
萧叙再次先行下车,他站在一侧对她摊开掌心。
这次甚至没让车夫摆梯,苏云青无法下去只能依靠他,她抬首目光晃了一圈,不少官家皆注视着他们这方,也难怪,萧叙又开始演恩爱的戏码。
她下不去,不得不握住他的手,下一瞬,萧叙圈住她的腰,将她揽在怀中,单手抱下马车。
苏云青稳住身后,同样厌恶地推开他,却被萧叙攥住手腕,搭上他的臂弯。
“苏小姐挽紧了,丢了我不会去救你。”
“……”
贺三七潇洒翻身下车,“好多人啊。”
萧叙交代道:“你先去查。”
贺三七:“知道了。”他一溜烟闪进船中,自来熟似得,与那些老臣勾肩搭背,给人吓得不轻。
船舱到了不少大臣,一个两个是想来与萧叙搭腔又唯唯诺诺的不敢,只能围着苏云青身边转,想让她吹个枕边风。
可惜众人不知,他们二人枕头隔了十万八千里远。
萧叙坐在一侧,静静看着她被‘围攻’,嘴角不由轻翘。侯府自从有了这个挡箭牌,他的耳边清净不少。
苏云青嘴都要笑累了。明明是事中主事人,却悠闲得置身事外,那些老臣的话哪是对她说的,分明是借她的位置穿他的耳朵。
再好脾气,也被缠得不耐烦了。
苏云青放下茶水,不管不顾撇下所有人往外走。
“诶诶诶,侯夫人这是去哪?”
“侯夫人、侯夫人,我家夫人还想邀您一起去喝茶呢……”
“侯爷……”大臣视线往旁一挪,顿时被阴冷的目光刺得不敢再言,“侯爷……侯爷,您慢用。”
一帮子人,一溜烟跑没了影。
苏云青穿过人群,忽然又见一群人殷勤献茶。
“苏大人啊!我就说苏大人肯定是冤枉的,如今一跃,让我们所有人都羡慕不已啊!”
“一点小心意、小心意。”其中一个大臣给苏济塞了壶酒,“这里的酒都是我家夫人酿的,存了好些年头呢。”
那酒罐子噼里啪啦的响,哪是酒水,分明是银钱。
苏济笑开了怀,“长越啊,接下叔伯赠送的酒。”
苏长越双手接过酒来,一颠重量,真是一点不吝啬,“叔伯改日来苏家用膳,妹妹学了一手好厨艺。”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长越长大了。”
柳晴柔也赔着笑,想将酒壶接过去。苏济开口道:“长越啊,收了叔伯的礼,可是要还的,这是礼尚往来。”
柳晴柔默默收回了手。
这时,那位大臣的夫人也带了礼来,“苏夫人,一点小心意。”
柳晴柔来者不拒,笑呵呵地接到手里一瞧,一支漂亮的金花簪。
苏云青冷漠无情注视着他们,从旁走过,才走到船门前。
“苏云青!”苏欢雪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银簪炫耀,“怎么哪哪都有你。”
苏云青冷哼一声,“不是你追出来的?”
她懒得与她掰扯,走到船头吹风。
苏欢雪:“父亲升官,旁人都知道送个礼,你个做女儿的,是泼出去的水?一点孝心不懂。”
她摆弄着手中的银簪,仰头一瞧,苏云青发端钗满金簪珠花,瞬间扯下脸来。
苏云青一把夺走她晃到眼前的银簪。
苏欢雪:“!!!你做什么!那是我的东西!”
苏云青:“苏欢雪,你是要我和你算笔账?我的钱到底去哪了?这么多日,苏家还没给我算明白吗?”
她上前一步逼近,“还是,要我去找父亲,让他好好查查,钱的去向。”
“谁知道你的钱去哪了!我只拿了你一件衣裳,一对首饰罢了!”苏欢雪伸手来夺簪子,却被苏云青轻易躲开,她恼羞成怒道:“叔伯送我的东西,你拿去了,难道就好交代了?!”
苏云青默然,“你只拿了一件衣裳?”
苏欢雪:“不然呢!谁稀罕你那些东西啊!”
“怎么了这是?苏小姐怎得一会儿不见,还吵起来了。”许明哲又来凑个热闹。
苏欢雪理了理裙子,“许、许公子。”
许明哲挥动折扇,掏出两颗糖递给苏云青,奈何这人不领情,不收任何旁人之物。
“是怕侯爷误会?”
他转头又掏出两颗新糖给苏欢雪,“听闻苏家妹妹还是喜欢吃糖的年纪。”
苏欢雪愣住,“是街角排长队,最难买的梅子糖。”
许明哲勾唇一笑,折扇托起她的手腕,将糖放在她手心,“杜府船宴,大人们喜欢喝酒助兴,你们这些小姑娘没什么喜欢的,索性带些糖来。”
苏欢雪捧在手心,脸颊突生绯色,“谢、谢过许家哥哥。”
许明哲挥扇道:“快回去吧,宴席要开始了。”
他停在苏云青面前,“苏小姐不爱吃糖?”
苏云青:“不爱。”
“殿下说瞧着你出来了,让我跟上看一眼,没想到还真遇见苏家两位小姐争支簪子。”
“许公子对我苏家关系,很是了解。”
“不难猜。”
消失半天的贺三七,气喘吁吁闪回萧叙身边,抓着杯茶就开始喝,“查到了,要杜大人老命的人,还真是不少呢。船夫换了人,今日船宴不光我们觉得意外,连杜大人都是临时起意,不知听了哪的话。”
萧叙并未扭头,观察着周围,“船夫换人?换成谁的人?”
贺三七:“不知道,多方势力集与一条船中,不好查。”
萧叙侧过头去,贺三七口干舌燥,一杯水不够,抓起水壶准备倒第二杯。
“你哪拿的杯子?”
贺三七:“桌上的啊。”
杯口另一端,还留有红色的唇脂印,萧叙脸色沉下,手中瓷杯霎时碎了,茶水从他指缝流过。
贺三七浑身一抖,磕巴道:“怎、怎么了……”
萧叙:“那是我的杯子。”
贺三七缩着肩,想不明白怎么忽然平白无故动怒了,以前边关条件艰苦,睡一个被窝、吃一个饭碗的时候,有没被嫌弃啊。
“给、给你。”
“不要了,丢了。”萧叙别过头去。
“???”贺三七被逼无奈,手指拨动瓷杯,即将从桌上砸到地面时。萧叙又道:“丢出去。”
贺三七:“……”
他对准窗外,往河里一丢。
“咕咚”沉了底。
萧叙:“苏云青在哪?”
贺三七:“她好像在船外和苏家小女争执,我方才急着进来,匆匆一眼,许明哲好像也朝那走去了。”
萧叙收拾桌子的手停下,“他一个人?”
贺三七:“不错,我还见他抛着几颗梅子糖玩。”
萧叙半阖起眸,“梅子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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