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嫁奸臣后一心想和离 第5章

金武关城门大开,绣着金色火虎纹的红色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象征黑甲军的胜利与威严。士兵步伐铿锵有力,簇拥他们的将军。

萧叙身着玄色甲胄,肩披繁复暗纹的战袍,手握长枪,驾马缓步行于长街。高束的马尾,随战马微簸在空中凌厉飞扬,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锐利沉着,眉宇间透着不怒自威的锋芒。

他的出现,撼动长街,霎时陷入一片寂静,唯剩军旗肆舞,盔甲脆亮,纸钱摩挲。

他在路过李府时,转过头来,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卷起的纸钱拍打她的裙摆,她一袭红衣站在一片白茫间,与李府的落寞,李甚的棺椁一同纳入他的视线内。

草草一眼,他面无表情挪开目光,继续风光无限往前走。

苏云青定在了原地,她看不透他眼底的情绪,亦摸不清暗潮汹涌的局势。破庙太暗,他可否看清她的容貌,还是仅仅记住了她的这身红衣。

明翰堂李家之事没有生死大变,甚至因李甚死亡让时间提前两月。这意味着,她的结局同样未改变,所剩时日更加紧迫。

距离她被害身亡,还剩三年......

……

“圣上口谕,宣萧叙萧将军入殿受封!”

皇宫大殿,庄严肃穆。

两侧大臣皆对萧叙作揖,齐声道:“恭迎将军凯旋。”

萧叙携刀入殿,站定于高台之下。他长睫低垂,眼底暗藏的目光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利刃,他沉声道:“臣萧叙奉召觐见,恭请圣安。”

皇位上,李澈托着腮,似笑非笑透过冕旒望过去,手指在脸颊轻点两下,缓缓开口,“爱卿此次大胜乌余十三族,扬我国威,劳苦功高。你的威望让敌人闻风丧胆,得百姓信任敬畏。”

李澈低笑一声,“朕还未想封个何赏,才能配得上大靖的骠骑将军。大臣与百姓便早已上奏,为你请功。”

他顿了顿,坐直身子,手指转动指间翠玉扳指,视线冷漠划过群臣,而后落回萧叙身上,半阖眸,淡笑道:“萧大将军功冠全军,朕特封你为镇远侯,食邑千户。”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片刻寂静,随即响起群臣恭贺之声。

萧叙神色如常,闪过一丝冷意,沉声道:“臣,谢主隆恩。”

贺三七在一侧听得蹙起眉头。

说什么加官晋爵,封侯赐赏,就是个没有实权的荣誉虚衔。

萧叙十五岁领兵杀敌,十七岁封将战无不胜,三次功冠全军,二十四岁封侯,他的锋芒太过凌厉。

景和十四年,正是李澈登基第五年。从借助萧叙之力夺位,再到如今忌惮他功高盖主,减兵削权,困其京中。

贺三七腹诽冷嘲,他这个做表哥的,真是会算计。

赵公公紧接着宣告加赏,“……赐黄金千两,白银万两……宅邸一座……”

“贺将军赐黄金百两……”

待赵公公宣告完毕,萧叙与贺三七接旨领赏。

李澈漫不经心道:“乌余近年不会再犯,边关凶险,黄沙漫天,萧将军调职回京,护京城百姓安稳,做禁军统帅,这可也是百姓的意愿。”

贺三七:“!!!”

果真如此,封侯加赏,困足京中,收兵权!

萧叙笑意不达眼底,淡然掀起眼皮,“臣领旨。”

贺三七沉着脸,袖中攥紧拳头。

李澈:“萧将军功勋卓著,是所有世家子弟之表率。本是想将李尚书之子李甚放你麾下,学习一二。”

“奈何,前几日,明翰堂丑事揭露,朕才知他如此顽劣,倒也是死得其所。”

李澈:“杜爱卿!明翰堂一案,可查出了究竟,李甚死因为何?”

杜大人从队列中走出来,躬身答道:“回陛下,仵作验尸,李甚死因为烛台入骨,一击致命。”

“噢?”李澈意味深长扫向萧叙,“一个柔弱民女,竟有如此大力,将烛台刺入头骨之中?真是少见。”

他低笑一声,挥手道:“罢了,李尚书现已削官为民,明翰堂日后交由杜爱卿打理。”

杜大人恭敬道:“臣领旨。”

李澈:“李甚死了,朝中倒是还有不少子弟,想为国效力。就是不知萧将军愿意纳几人入麾下?”

贺三七在众大臣间粗略一眼,又将视线定在萧叙身上。

他今日不言不语,又在盘算什么?这又开始塞眼线了,不做表态?!

不过也是,陛下开口,他身边不塞个人是不会善罢甘休。从前能借边关危机四伏处理掉那些眼线,如今天子眼下,处理起来畏手畏脚麻烦得多。

吏部尚书李家,负责官员调度,不知在陛下的指使下,利用官员降职的名义往边关塞了多少眼线。如此便已知晓,吏部尚书是陛下那方的人。回京前先除李家是必然之事,而接下来就是礼部尚书杜大人了。

李甚之死存疑,皇上怕是早已有所猜测。可惜各种李家罪证与“民女”所为,让陛下再无理将帽子扣给萧叙。而萧叙没想深藏,便是想看看下一个塞给他的,又是哪家势力。

大臣面面相觑,无人先言。

萧大将军的脾性大伙都是知晓的,谁敢将自家儿子送去他的麾下?这不是饱受折磨送死,到时死还查不出个死因。

李澈见无人先言,直接开始点名,嗤笑道:“萧将军如此骇人?兵部尚书许爱卿。”

许大人脸色一僵,转眸看向萧叙,却未想到与他的视线撞个正着,紧忙收回,答话:“禀陛下,犬子……他从小身子骨不好,只望做个文官。近日又染了风寒,多日未出府了。”

李澈面色不悦,沉下脸来,目光在大臣间晃过。大殿中鸦雀无声,安静许久,他的指骨在龙椅上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

萧叙侧是静静赏着这场无人敢应的闹剧。

“陛下……”坐于安车行动不便的北轩王方才开口,就被另一声“陛下”给压了下去。

这时,立于群臣之首的白发老者,走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将军为国忧心多年,是该寻一良缘,在京中安定。”

萧叙眉骨微搐,猛然望过去,显然连他也未料到内阁首辅张远达来了这么一出!

李澈闻言,眸光一闪,又再次耐人寻味托起腮来,注视着萧叙。

贺三七见状不对,心中暗道不妙!

这又是玩哪出?!是想将萧叙永困于此?还是想让他留有把柄拽在京城,就算日后出兵,也逃不过李澈的掌心?

张远达还真是会给李澈出谋划策!

贺三七急忙上前为萧叙开脱,“陛下,将军一心为民,暂无娶妻念想。”

李澈斜过眸,“你是萧叙?替他答?”

“朕以为,元辅说的不错。”他扬起嘴角,“表弟今年二十六有余,旁人这个年纪,孩都有不下两个了,而你还是孤家寡人,确实该寻一良缘。”

“陛下!”贺三七正欲上前半跪,萧叙及时托住他的胳膊,制止了他。

李澈讥笑调侃道:“萧将军英姿飒爽,不知赢得京中多少女子芳心。”

大臣们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肚子里。这下好了,不送儿改送女了。

李澈:“不知元首认为哪家姑娘配得上我大靖的骠骑将军,镇远侯。”

张远达:“听闻苏大人嫡女与将军年纪相仿,苏大人近些年在京可是百姓闲余饭后的一段闲话,为嫁女愁破了脑袋。”

“苏爱卿近些年尽职尽责,倒也是个不错之选。苏家之女年方二十,与表弟很是相配。那朕便做主,赐了这门婚事,三日后完婚。”李澈龙颜大悦,大手一挥,吩咐道:“赵公公!为这门喜事,赠礼。”

苏大人面露难色,听着旁人贺喜,却站定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赵公公见状,提醒道:“苏大人,还不谢恩?”

苏大人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谢恩。

李澈又将目光对准了萧叙,“表弟,对这门婚事不认同?”

萧叙忽然低笑一声,上前道:“谢过陛下。”

贺三七满脸愕然:“???”

玩呢?真成婚啊?三日后?!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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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又见(5)

长街之上,苏云青穿行于熙然人群,正欲前往杜府再查一番,忽感背后有双眼睛紧盯着自己。

她骤然回首,还未看清人,头纱被人猛地一扯,飘荡在空。她那张未加遮掩的面容瞬间暴露在外。

“苏云青!!!”一道尖锐的妇人声音刺入耳中,“果真是你!”

眼前站着一位莫约六十来岁的嬷嬷,双手叉腰,横眉竖眼,身着一件绣工精细的厚绒长衫,一瞧便知是个大户人家的管事。她的双眼几乎瞪出眼眶,手指无礼直点苏云青额头。

这嬷嬷正是她继母的贴身仆从,平日在府里狐假虎威,目中无人,如今横到街上来,可无人惯着她。

苏云青眉头一皱,毫不留情不给颜面,抓住她的手,反方向一拧,疼得刘嬷嬷龇牙咧嘴。

“刘嬷嬷,目中无人也要有个限度,你不过是个下人。”

刘嬷嬷愣在原地,一时未反应过来,这番话从素来性情温和,往日唯听是从的苏云青口中说出,像被夺了舍,叫人不可置信。

刘嬷嬷不过短暂一滞,随即再度蛮横,气势汹汹喝道:“三日不归府,不问安,不敬茶!苏府教你的礼仪被你吃了!”

苏云青懒得与她纠缠,一把甩开她的手,“嬷嬷还是先管自己的好,免得哪日祸从口出,让人割了舌头。”

“苏云青!”刘嬷嬷大步追上前,在背后尖声辱骂,“在明翰堂待了一年,让你忘了礼数?还是让你心高气傲,真以为认两个字,就是苏家大小姐?!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知晓!我看你和近日传闻的民女没什么两样!不过是为多找个人家,不惜献身供人玩乐的花娘!看你穿的什么丢人现眼的衣服!”

“啪——!”

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刘嬷嬷脸上,直将人脑袋扇歪过去,渗出丝丝血迹。

刘嬷嬷被打得脑袋发懵,捂着脸傻住了。

苏云青跨步上前,碎发随风拂过她柔和清冷的面容,“刘嬷嬷,人死过一次,便将万事看淡。你若是不想要这条舌头,今日,我不介意做件好事,帮你割了它。”

刘嬷嬷完全听不明白她前半句话之意,更不明白,从前任她拿捏的苏云青,今日怎变得如此伶俐。

她的脸上仿佛被沸水泼浇,火辣辣的疼再受寒风一吹,如刀割肉,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怒火更胜。

“把她给我抓起来!”刘嬷嬷一声令下,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侍从立即上前围困苏云青,不等她反应,便牢牢钳制住她的双手。

刘嬷嬷扬起手,作势要挥下去。

苏云青:“嬷嬷敢吗?毁了我爹的仕途,我倒是好奇,夫人能不能护住你?!”

“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目睹苏家真实的‘礼法’,是何‘礼’又是何‘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