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扯出衣洞,收走信纸,把衣服交给阿钥,“让秀娘检查一下,补好还给这位客人。”
此时,一个府里侍从小声对周叔汇报商家出了事。
周叔走到她身旁,“夫人,商家出事要去看一眼吗?”
苏云青正好想找个空隙查看信件内容,“去看看。”
信件打开。陛下回言夸赞她做的不错,知道通过衣铺传信。他对远青观粮仓一事早已知晓,观中借月修,囤了双倍,超额的粮。这些事情潜伏在观中的大弟子白无诀已经告诉他了。
小道士?!是皇上的人!
苏云青大脑飞速运转,捕捉到一丝异样。
不对,那些粮不止双倍,以多出几十倍的量数。小道士对皇上有所隐瞒?还是他未必真是皇上的人。也没有直截了当揭穿是商家贩私粮,不然以李澈的性子,应该早派人查抄了商家,哪会等到今日。
那就是远青观利用了李澈的疑心,让他借事查商家?又不伤商家。意欲何为。
周叔:“夫人,商家到了。”
苏云青的马车停在街角,她撩起帘子,远远往那方看去。商家被围的密不透风,听说是上月送入宫的粮出了问题。正查陛下亲赐的粮令。
昨夜白无诀与弟子相谈,信誓旦旦说令牌在商府柜子里。
可听弟子那意思,他们找过令牌,但没找到,又怎么会在柜子里?做的假令牌?又是谁放进府的?
商泓被管家搀扶而出,打开府门,将手中令牌交了出去。“前些时日伤了腿,来迟了,府里药味浓,就不染大人一身味了。”
大理寺少卿放眼环视安静的院子,药味扑鼻,也没想进去的想法。接过令牌拿在手中揣摩掂量,摆弄片刻,“陛下亲赐的粮令,与普通令牌不同,商家少主的令牌确实足够分量。”
商泓:“这不过是块铜牌,没什么特别之处。”
“是吗?”少卿朝空中抛掷令牌,随后拔剑而出,快刀斩下,令牌在空中断成两半,他手中长剑一挑接下令牌于刀面展示。
商泓神情淡然,“我已说过,此为陛下亲赐令牌。”
令牌外铜内银,此为真粮令,鲜少人知,甚至连商泓这个令牌的主子也不知,幸好昨夜在地洞藏身的半塌陷暗道中被萧叙找到了,不然……商家百余口人,今日都将人头落地。
真令牌在此,可他的柜子里,确实还有一块莫名出现的令牌。
少卿取出新令牌给他,“商家少主,可要保管好了。上月的粮送到后宫,几个娘娘喝了小糖水,闹了肚子,这事还请少主配合我们同去查个因果。”
商泓被大理事带走,同时几处府门暂时贴上了封条,查不出来,府里的人就是压的人质,得不到自由,没有吃食。
紧闭的屋子里,萧叙慢品剩余的汤药,贺三七坐在旁侧研究柜子里拿出的粮令。
“少主把药拿来贺府煎,原来是这意思。”贺三七拔出桌上的短刀,对准令牌用力一斩,令牌在桌上成了两半,里面是实心的铜!
“假的!害他?”
萧叙:“远青观不想丢了商泓这个卖大粮的贩子,他们弄丢了真令牌,只能做个假的,只是不知令牌另有悬虚。”
贺三七松口气,“还好昨天找到了,不然傻子的脑袋可要落地了。”
“不过,大理寺怎么会突然查到商家来?”
萧叙面不改色放下碗,“杜大人得李澈信任,除了他没人会告密。”
贺三七点点头,“有几分道理,杜大人离奇死了,李澈也没什么信任的人了,他自然要提防最方便给他投毒的商家,怕他遭人利用。”
商家的事揭过,苏云青放下帘子,“周叔怎么突然让我来看看这热闹。”
周叔:“夫人是府中之人,日后来来回回拜访的客有不少。”
这意思,是告诉她,府里的盟友都有谁。传信不便萧叙亲自露面,日后送衣到家的活,可不少。
苏云青拍拍车厢,“走吧周叔。”
马车路过热闹的人群,众人不知在议论什么。
“喂听说了吗?前吏部尚书李大人,明日要当众行刑呢!”
“啊?这是犯了什么罪?之前不是逃过一劫?”
“谋杀朝廷命官。”
众人抱团相谈,唏嘘不已。
“那个清廉自持的杜大人,在明翰堂的罪恶全揭发了出来!真够恶心人的,两狗互咬,现在谁人不知,明翰堂上头,到底是谁不作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是说……陛下有意包庇?”
“不然?明翰堂那可是百年的清正学堂,怎么到陛下手里,成了个污秽之地。纵然底下朝官在里面无法无天,为非作歹!说什么对百姓开放学堂,你看看,那些百姓家的姑娘小伙的几个回来了?”
“呵,不是我说,陛下当年上位,持的可是仁贤明君的头衔。不夜坊坏官家名声,他是干脆给朝官开个快活地消遣!”
“嘘!你小声点,也不怕掉脑袋。”
挎菜篮的妇人,不以为然,“现在谁不论这事?礼部那个老不死的,不是还什么老来得子,我呸!真叫人恶心!什么明君,毁了明翰堂百年的好名声!”
她这一说,另一人也来了气。“就是!普通百姓讨个说法,你知不知道,他们还杀人封嘴啊!那小孩,舌头都给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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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两天状态不好。狗子的瘤长得太快了,之前它一直不给我看[爆哭]昨天一直流血,可能忍不住痛了。我摸它,它张嘴露给我瞧。原来指骨节大小的增生肉,几天不见有半个拳头大了,每天都可怜兮兮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我[爆哭][爆哭][爆哭]
昨天给它喂水喝两口一盆干净的水就成血水了[托腮]倒了几盆,又给它止血喂药,又拖地找医生,就没时间写文,请了天假,实在是不好意思,原谅我[红心](发牢骚了[托腮])
晚点还有一章,之前说的补偿章[亲亲][亲亲][亲亲]
感谢小可爱们的捉虫[彩虹屁]都会有红包感谢的呦
第39章 坐隐(14)补偿章
陛下常年维护的名声因杜大人明翰堂一事曝光, 彻底毁了。
“苏瑶,近几日的营收相当不错,你交代我尝试一批衣裳走船贸易, 赚了双倍!今日收了好些地方传来的合作单子。”阿钥‘噼里啪啦’拨弄算盘, 笔在账本仔仔细细记录。
苏云青慢慢将青罗坊的掌事权交到阿钥手中。
苏云青查看账本, 阿钥每一笔账记得尤为清楚。
“苏瑶, 苏家对你的事我听说了,我们去把钱夺回来。”阿钥得知那些事后,心里憋了一肚子火。
苏云青满不在意, “不急, 等时机。先把码头生意做起来,记得比价, 多找几个码头出船。”
阿钥困惑,“一个码头长久合作不是更好吗?”
苏云青单独带阿钥进入里屋,她细阅账单,这几日阿钥接手的空隙,有几处地的银子, 有细弱的问题,清点的衣裳也少了几件。
不过,阿钥很会做生意, 出船知道什么衣服合适,什么色泽款式受欢迎, 缺失的钱全补了回来。
她合上账本, 低声说:“阿钥,我要做船舶生意,这件事要在暗中进行,你借了解码头的名义, 去了解船舶。同时,青罗坊的衣服往西出,目的地,乌余。”
阿钥通常不会过问苏云青的目的,她只会按她所言去完成。
“苏家的浑水,你不要淌,他们欠我的东西,我自会尽数拿回。”苏云青不想阿钥被他们盯上,牵扯其中。
但青罗坊的掌柜身份太薄了,真若遇了什么事,阿钥难以自保。
苏云青若有所思,“明日开始,你随我去万草堂。”
阿钥觉得此举不妥,“万草堂?那不是你的学医堂吗?我该如何进去。”
苏云青:“跟着我就好。万草堂询问起来,有将军摆平,我与他最近有交易,他不会为难。”
“我知你对药草没有兴趣,但万草堂的堂主能助你看清朝中趋势,博得官位。”
阿钥心惊。她起初抱着改善家中苦寒,努力求学,谋个一官半职的差事而入明翰堂,但那些事情发生之后……她已看明官中之道,黑暗腐败。对此已然放弃念想,可苏云青从未放弃过她,更不曾放弃她的念想。
“我知道了,谢谢你苏瑶。”
苏云青:“不必谢我。”她温和一笑,“我们也是合作关系。”
“夫人,今日不去为侯爷送药吗?”芳兰掀帘而入。
苏云青及时止音,“不必了,他的伤已无大碍。”
她这些日子与阿钥走得近,青罗坊的铺子也交到了阿钥手中,芳兰心中有所不满但始终未言。
平日送药苏云青都会带她前去,金卫台的阿武近日不知为何躁动得很,听说几处官都收了银子,只为在圣上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芳兰与他见面的频率愈发得高,有时甚至能趁金卫巡京,溜出去会面。
苏云青船宴之事,苏家抢了她的发饰,芳兰竟然为她出头,打抱不平,说要去苏府找他们夺回来。
她的演技不及苏云青半分,不光她看透,萧叙同样看了个明白。
书房里,苏云青掸去架子上的灰。
萧叙坐在茶案前,手指捏住杯口,漫不经心摇晃。
“苏小姐,几天不见人,今日怎么忙里偷闲,想起自己还有打理书房还债的活。”
“怎么?是这书房又有你要查的信息了?”
苏云青对他一向不冷不热,求他办事时,才会急切讨好,目的明确,待目的达到顿时翻脸不认人。
此等行为,非常恶劣。
远处掸灰的人身影一怔。
萧叙:“灰多了?打理书房的月钱,苏小姐是看不上了,留如此厚的灰,不闻不问。”
苏云青放下掸子,朝他而来,既然捅破,她就直说了。
“将军想要掌控禁军的势力,在日后为你所用。这么多日,将军应当瞧出来了,阿武想要博得此位,他是你在禁军中唯一的阻碍。”
萧叙意料之中勾唇浅笑,“是在青罗坊的账簿里发现了端倪?”
苏云青:“你让周叔查了我的账?”
萧叙:“青罗坊,我是大头,我为什么不能查。苏小姐以为,将掌柜的权利交给阿钥后,那就是你的了吗?”
苏云青哑口无言,不与他争执,继续道:“周叔交手阿钥账簿时,那几日确实混乱,漏了些东西。”
萧叙:“周叔,不会漏事。”
苏云青短暂一愣,霎时明白过来,“你在故意引人上钩?”
萧叙毫不避讳,“是,又如何。苏小姐难道不是在引人上钩,对此视而不见?还是你想说,阿钥无能,查不出端倪,担不起重任。”
苏云青低垂下眸,“没有。”
芳兰偷了青罗坊的银子,用于为阿武买官职!若苏云青查账,也能栽赃嫁祸给阿钥,离间她们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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