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原来刘嬷嬷请我来此,是为观赏一场儿子打老子的大戏。”苏云青见药方开好,才拍手叫好,令周叔出手,拎住苏长越的后脖颈将人拉开。
苏长越不至于傻到那种地步,他这番冲动是何意思,苏云青一瞧便知。柳晴柔几人,在苏家被逼的已经没有了退路,赶出家门,净身出户,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从前的顺从,改变不了什么,苏长越这番是想要威胁苏济,让自己站稳脚跟,让苏济把他放在眼底,不得不屈服,掏钱打点,给他谋个官位。
苏云青拿起药方走到苏济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直接明了,“说得不错,苏大人极力保胎,不该生下他这个逆子。他也确实不是你的种。”
苏长越悬在半空的拳头突然僵住,“苏云青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柳晴柔面色骤变,也傻了眼,疯魔般冲上前要制止苏云青。芳兰急于效力,撇清关系,及时挡在苏云青面前,抬手一记耳光甩在柳晴柔脸上,整齐的发顿时散落半边。
苏云青面带微笑掀起眉眼。
柳晴柔捂着脸,不可置信道:“芳兰,你你你……”
“你这个贱婢!”刘嬷嬷尖叫着扑上去与芳兰扭打在一块,无比混乱。
苏欢雪紧忙扶住柳晴柔,上回在苏云青手里吃了哑巴亏,利刃断发历历在目,她不敢惹苏云青。况且那个阿钥始终站于苏云青左右,护拥着她。
苏云青淡淡扫她一眼,转头把药方甩在苏济脑袋上,“苏大人也知晓,早产儿身娇体弱,哪会长得如此健壮。”
“柳晴柔是旦州人士,她原是卖给屠夫的童养媳,却与邻家小儿青梅竹马,关系甚好,说要与其私奔,杀人未遂,偷人钱财,被好心之人所救,却因怕被告密,狼心狗肺下毒加害于人。于是!怀有身孕的柳夫人,与情夫逃亡来京,想让情夫做官,奈何他无能力,换假身份,改了乡音,在京摸爬滚打十余载,仍一官半职没讨着。近日急切得很,变卖陛下赐我的‘嫁妆’,要给那男子谋个官职!”
苏云青微笑道:“苏大人,你何时把剩下的半份钱债,替柳夫人,还至侯府呢?”
苏济脑袋空白,他不是个没脑子的,近日哪位名声从寂寂无名,到连挂在各个宦官嘴边,他不会不知,只是这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苏济木然抓起一旁的药方,背后赫然记载着柳晴柔变卖御赐之物的去向。
苏长越双眼木瞪柳晴柔,试图从她的神情中得知,苏云青在胡言乱语。然而,他失望了。
柳晴柔犹如疯妇,抓了狂,锋利的十指朝苏云青抓去,“苏云青!我撕烂你的嘴!”
一切不过是在她步步为营的计算之中。
苏云青轻巧侧身躲过,讥讽道:“怎么了?柳夫人是打算在苏家再待几日?还是想让苏欢雪学你的老本行,偷些钱财。丈夫另娶靠不住,情夫乱玩没本事,总要提拔儿子吧。不能三个男人,一个都靠不住。”
柳晴柔浑身发抖,双目几乎瞪出眼眶,“你闭嘴!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苏云青嗤笑道:“从旦州到京城,两月路程,你营养不良,身体消瘦,根本瞧不出来半点孕肚。让情夫做官日子太长,望不到头,不如,就找个当即风声正旺的小官,做个夫人,剩下的从长再议。”
“你做舞女不足半月,便遇到了苏大人。当初是如何吊他胃口?待头三月危期一过,再与他同房?收买大夫把脉?”
“十月怀胎,七月意外早产,到底是足了月,还是真早了产?”
“苏大人,你被蒙蔽了双眼!但凡找回当初为她把脉的大夫问诊呢?”
苏云青一五一十,全数抖出,“哦,你瞧,我忘了。那大夫意外在家中中毒……死了。”
柳晴柔狂怒道:“你在胡言乱语!你在胡说八道!”
苏云青不与柳晴柔再多争辩,不紧不慢道:“我有没有胡说八道,苏大人您自己去一查便知。就是可惜,苏大人认不出自己的儿,苏长越认不到自己的爹。”
她讥讽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这么多年情分,真假还重要吗?”
重要啊,对苏济这样传统思想的人而言,怎么可能不重要,替别人养了十多年的儿子,自己什么好处没捞着,还将多年积蓄全贴了进去。
“盲婆是旦州最有名的接生婆,保胎药不假。”
苏云青抛下一句,拂袖转身,院子里的宾客还在围着几箱空白的嫁妆议论。
屋外的阳光十分刺眼,今日倒是没那么寒了。
但她给柳晴柔设的套,还没完呢。
芳兰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快步跟上,小声询问,“夫、夫人,我们现在回府吗?”
苏云青瞥她一眼,勾笑道:“不急。”
“三。”
“二。”
“一。”
“苏云青!!!”柳晴柔红肿着脸,头发凌乱从后宅冲了出来。
第56章 夜月(5)
柳晴柔目眦尽裂, 双眼充血,她显然已经失了理智,发疯似得朝苏云青扑来。
苏云青面带笑意, 眼底阴郁之色薄凉。
“柳夫人。”
周叔拦在苏云青面前, 扯住柳晴柔。
柳晴柔像个疯婆子, 摇摇欲坠的发钗挂在零散垮塌的半边发中, 她面如恶鬼,声音尖锐嘶吼道:“苏云青!我要你死!”
苏云青立在人群之中,脊背笔挺, 如愿听见她控制不住吼出的诅咒, 嘴角深戾又病态的笑愈发浓烈。
“想我死?”
苏长越气势凶猛紧跟柳晴柔其后,势必要为柳晴柔讨个公道, 他快步上前要抓住苏云青,欲想擒住她把事情问个清楚!
“逆子!”苏济鼻青脸肿,略显慌乱从内院奔出,立马挥袖让侍从抓住那俩个疯子!
他甩在鼻腔下的两条血痕,引得宾客一阵唏嘘。
“苏大人!!!”
“我的天呐!这、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定睛一瞧, 柳晴柔与苏济皆是鼻青脸肿狼狈至极,唯独苏长越毫发无损,不免令人遐想。
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凉气, 斗胆一猜,惊骇大喊!
“莫非……这是……这是……儿子打了老子?!”
苏府的侍从一拥而上, 麻绳迅速捆住苏长越与柳晴柔, 棉帕粗鲁塞进他们口中,一声呜鸣都未容发出。
凉风轻拂,苏云青飘起的袖角擦过苏长越的指尖,她微微垂眸, 注视他染血的拳头离她不过一拳距离时,被侍从逮了回去。
她眉梢轻挑,嘴角勾起戏谑的笑,轻微启唇,无声对柳晴柔说道:“戏要唱到台前才好看,不是吗!”
柳晴柔看清她的口型,瞳孔骤缩,疯狂挣扎,却被侍从摁在地上动弹不得,她怒瞪着苏云青。
没有人知道,苏云青又想做什么。
苏云青抬步走到她面前,蔑视跪在地上的柳晴柔,俯身道:“别急啊柳夫人,我这不是在帮你吗?你这般激动做什么?”
她还没打算让苏长越的身份暴露在众人视野里,暴露了,就不好玩了。
“苏云青!”苏济厉喝一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侯府几人瞬间将苏济围住。
周叔冷声警告道:“苏大人还请放手。”
苏云青直起身来,犀利的目光丝毫不惧,低笑道:“苏大人找我有事?”
这场大戏实在精彩,四周宾客分外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探着脑袋围得水泄不通。甚至暗中下了注,赌这场闹剧如何收场。
苏济冷着脸,咬牙道:“把大小姐带走!”
他们同样不敢让苏长越身份暴露,丢大脸不说。柳晴柔怕失了主母之位,而他苏济,方才还在宴席中为这个‘儿子’打点前程!攀附了几位官差。
苏济为夺权势能忍,苏云青可没打算一笔揭过。
苏云青含笑道:“苏大人,您想带走的应该是苏长越吧。”
“我可以帮你啊。”
不等苏济反应,她骤然抬声。
“来人!!!”
她变了脸色,“按大靖律法,殴父弑亲,乃‘恶逆’重罪!苏长越枭獍其心、忤逆不孝、法理不容!”
赤阳下,她红唇如血,一字一句道:“死罪难逃,活罪难免!”
苏济勃然大怒道:“苏云青!”
她这是要逼所有人上绝路!
苏云青反抗苏济,手腕反拧半圈,字字诛心低声说道:“苏大人,您慌什么?刑部不是有你的人吗?苏宅离奇死了条人命,都能叫你脱身。这条律法于你而言,不是同样可以轻易摆平?”
“要不,当众滴血验亲,承认苏长越并未你亲生儿子,他不就没犯法了吗?”
她边说边朝柳晴柔看去。
“又或者,说你脸上狼狈的伤是自个儿不当心摔的,毕竟又无人瞧见不是。扯谎不是大人的拿手好戏?再杀人灭口?你不是只相信死人的嘴,永远不会说出秘密。怎么忘了反驳我。”
苏济面部肌肉剧烈抽搐,反应过来,却又忽然看向周叔。
苏云青猜到他开始动摇了。
“晚了。”
话音未落,府外响起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
苏云青闻声不对,她早前带来的侍从,并非出自侯府,而是衙门,等的就是此刻,将苏长越带走。
她蓦然回首,黑甲军气势如虹,分列两侧,在人群中辟出条路来。
黑甲军?!
原本被苏府侍从阻拦在外的衙役趁机涌入,高举令牌,“刑部拿人!”
一阵压抑的骚动,鎏金黑靴踏破阶前光迹。萧叙玄衣墨氅的身影自昏暗之处徐步而出,周身散发的威压让整个庭院顿时鸦雀无声,一片死寂。
萧叙在苏云青斜后方站定,清冷的目光透着危险的气息,凝视苏济钳制苏云青的那只手。
那眼神,令躲在人群里的断指官差浑身剧颤,吓破了魂。
无需言语,无形的威压已如黑云压顶,苏济额头渗汗,五指不受控制微颤,松了力道,放开了苏云青。
苏云青揉了揉泛红的腕骨,目光似刀直刺苏济。
苏济喉咙滚动,辩解无从下口。这才惊觉,自己早已落入苏云青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进退两难。
“带走!”衙役一声令下,苏长越如丧家之犬被押离苏府。
上一篇:用神豪系统养清冷花魁
下一篇:真千金在恋综摆摊直播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