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嫁奸臣后一心想和离 第74章

柳晴柔闻言披头散发疯狂挣扎,满脑子只剩苏云青所言威胁的‘死罪!’二字。

苏济强压怒火,挥手示意下人把丢人现眼的柳晴柔‘请’下去,转头扫过压迫十足的黑甲军,将目光放在肃杀之气外溢的萧叙身上,扯出抹殷勤的笑,套近乎道:“不知……贤婿,今儿怎么有空来下官寒舍落脚。”

萧叙阴鸷的面容看不出半点情绪,“苏大人,欠款逾期多日,本侯特来提醒,怕大人又借旁事搪塞过去。”

不疾不缓冰冷的语气,令苏济后背冷汗渗透内衫。

院中静得可怕,苏济已能猜测出众人心中所想为何,定是议论陛下赏赐的‘嫁妆’被变卖一事。

贺三七适时上前,手持利剑,“侯爷此番前来,自然是让黑甲军帮柳夫人清点私库。”

说罢,他曲指命黑甲军入内院搜查。

苏济疑惑道:“私库?”

被按住的柳晴柔变了脸色,借机甩脱束缚,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侍卫迅速拉住。

贺三七带领黑甲军往里走,停在柳晴柔跟前展开欠款卷轴,笑容和煦得令人发毛,“夫人放心,一分不多拿,一分不少取。”

明眼人都知道,柳夫人失了宠爱,私库里怕是早就空了,剩不了几颗钢镚。各位大人奉送的礼,怕是要归于侯府平账了。

“你们做什么!你们做什么!你们这是明抢!”苏老夫人眼见自己那几个宝贝镯子还没捂热,就进了黑甲军的口袋,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苏济怂在一旁不敢吱声,前来赴宴的官员们亦是半点不敢动弹。

贺三七回到院前,一眼瞄见几十个大箱子,“呦,巧了,正愁没东西装呢。苏大人这么客气,空箱都备好了。”

苏济面上点头赔笑,手却死死拽住袖口。

只见原本充场面,装望淑嫁妆的空箱子,此时塞得满满当当。

贺三七立于箱侧,执笔在账卷划去一道道墨痕。然而,那卷垂及地的账册划去部分远不足三成。

苏济面如死灰,眼睁睁看着自己借婚宴敛财的如意算盘彻底落空。

苏云青环臂与萧叙并肩而站。

萧叙居然出现在此,那么苏济兜里的几颗银两,他应该调查的差不多了。倒帮她省了不少功夫

只是,这笔‘赃款’回头怕是又要与他分一杯羹。

外头的礼清点的差不多了。

贺三七摇摇头,“不够啊,苏大人。”

黑甲军手捧几张地契出现,贺三七抬指,属下立即奉上早已备好的契约文书。

“五间档铺,再加苏府主宅与京郊别院,变卖所得,正好够赔。”贺三七将契约递到苏济面前,“签字吧,苏大人。”

苏济盯着黑甲军奉上的朱砂砚,签字画押时笔尖抖得不成样。

“使不得啊!”苏老夫人双腿一软,瘫倒在门槛前,目睹黑甲军把苏府洗劫一空。

贺三七端瞧契约,低笑道:“苏大人,没想到贵府,这么点银子呢。”

他剑鞘一怼合上箱盖,“苏大人为官十余载,就剩这些,看来是叫人来过一趟,将值钱的东西打包走了,是早有卖宅子的打算啊。”

契约上的估价低得惊人,若由苏济自行变卖,至少能多出两成收益,可惜黑甲军逼到府里,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只得低价抛卖平账。

“明日挂牌贩卖,还请苏大人收拾残局,尽早从‘侯府’的宅院里搬出去。哦对了,一草一木,一桌一凳,皆有记载不可私搬,不然又该欠债了。”贺三七收卷落印,“平账,抬走!”

萧叙长臂一揽,圈住苏云青的腰肢。他目光如刃,穿过人群,幽深扫过悠然饮茶注视着他们的李淮。

“夫君,原来是专程撑场子来了。”苏云青倚在他怀中,跨出苏府,也不绕圈子,直言道:“说吧,这次你要分几成?”

没有利益纠葛的事,萧叙绝不会多手。

行至马车前,萧叙接过侍从手中的食篮,递到她面前,展开手掌欲扶她上车。

苏云青微怔,不明所以注视着他。萧叙眉眼深邃,逆光而站的身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怪事,吃错药了不成。还是想多分她的钱?!

萧叙嗓音低沉,“夫人,打算站到几时?”

苏云青侧身懒得搭理,一手提食篮,一手拎裙摆,偏不搭他的手。

骨节分明的手并未收回,转而稳稳托住她的手臂,助她登车。

第57章 夜月(6)

颠簸的马车上。

苏云青掀开食盒, 里面摆放三层不同口味的点心,她取出一碟精致的点心,慢条斯理咀嚼。

奇了怪了, 太阳打西边出, 萧叙竟会给她带点心?是怕她回苏家被气着?所以特意带了点心平息她的怒火?

她捏着点心, 垂眸打量半晌, 迟迟未再入口。

萧叙正仔细查看账卷,似知她胡乱的猜想,余光撇她一眼, 淡淡道:“切勿自作多情。”

苏云青将糕点放入口中, “将军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知道。”萧叙答得干脆。

苏云青撩起窗帘,贺三七已经带着黑甲军浩浩荡荡将‘嫁妆’扛回侯府。

她托腮侧眸, 看向萧叙。

“将军今日怎么得空来了?”

自上次车中争执后,他们已多日未有过交谈。

萧叙头也不抬,“苏小姐自以为是,带几个衙役去苏家,就能全身而退了吗?”

苏云青轻哼一声, 在食篮中挑选甜酥糕,尚有余温,她捻在指尖转瞧, 酥皮顺指尖簌簌落到地面。

“我自有我的办法。倒是将军,带黑甲军闯入苏府, 那阵仗, 不知道的还以为将军是去抄家。”

“如此张扬,难道不怕旁人说闲话,传回陛下耳朵里,惹来猜忌?”

萧叙:“本将替自家夫人讨回嫁妆, 传出去,只会得到一段佳话。”

苏云青:“是啊,将军算得正好。不早不晚,来得刚刚好。”

萧叙从账卷中抬眼,“夫人在呛我?”

苏云青:“将军误会了。”

萧叙冷笑道:“误会?那我倒是好奇,若我不来,夫人准备如何脱身?是等苏家对你动武不成?”

苏云青不语,咬了口酥糕,豆沙馅缓缓流出。

随口一句,竟真猜中了。萧叙眸色一沉,语气透着不易察觉的责备之意,“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是你想出来的损招?”

“苏济从杂役爬到今日之位,最懂权衡利弊,绝不会在众目睽睽中对你动武,你的招不管用。”

他指尖重叩在桌,“你的计谋不及他半分。”

苏云青闻言嗤笑一声,将半块糕点丢入口中,取出帕子擦拭指尖遗留的豆沙。豆沙早已拭干净,她仍机械地重复动作,直到手指搓得通红。

“苏云青。”萧叙清冽的嗓音,拉回她的理智。

苏云青手指轻颤,终于停下了动作,抬眸望向他,认真地说道:“将军说的不错,苏济不是柳晴柔,我也没那么好的运气,能恰好抓住推翻他的机会。”

“他圆滑、狡诈,懂得局势分辨,不会轻易让自己失势。”

萧叙收起卷轴,扫过她泛红的手指,眉头微拧,“你想做什么?”

苏云青放下帕子,端起茶水慢饮,“没什么,将军不用担心,我的小把戏,威胁不到您。”

她的计划,无人知道。连阿钥都不知,捂得十分严实。

是怕牵连无辜,还是不信任何人。

苏云青别过头,又寻了块新糕点,“苏济记不清陛下赏赐了我多少东西,想必将军在其中动了手脚。”

若没猜错,萧叙做了两份圣旨递交给衙门,其中一份数额远高实际。从苏济手里捞走半分,再从断指官员手里捞走半分,他手里得来的钱,抵得上她一份‘嫁妆’的钱。

不动她的嫁妆,是怕陛下派人查起。

萧叙轻笑:“苏小姐的意思是,要与我分成。”

“将军如此帮我,总不是真是为了助我夺回银子。”苏云青托腮睨视他,“将军的目的,难道不是为了借嫁妆之名,把额外获得的钱洗干净?”

“既然如此,不知将军要几成?”

萧叙眉宇间阴郁散去,眼底浮起几分玩味,“夫人不是说自己是个聪明人,那不妨猜猜我要几成。”

苏云青竖起一根手指,“一成。”

萧叙亮出掌心的账卷,晃了晃,“夫人觉得,我是这么好打发的人吗?”

账卷在他手里,若谈不妥,她怕是一文难取。

苏云青识实趣,眯了眯眼,大度的再掰开一根手指,“两成。多的没有。”

“没有?”萧叙挑眉。

苏云青绝不妥协,“将军私改圣旨,就不怕我告到御前?”

“怎么?夫人是要状告亲夫?”萧叙语气慵懒,不怒反笑。料定她不过虚张声势,耍耍嘴皮子功夫。

苏云青忽而靠近,“嗯,我要告你。”

萧叙低沉一笑,觉得甚是有趣,“那去便是,夫人也不是第一次去衙门了。”

苏云青瞳孔微睁道:“嗯?萧叙?”

萧叙托腮看着她,“怎么?失算了?”

“哼。”苏云青抱臂甩头,把食篮重重一扣,不再搭理他,“青罗坊放我下车。”

生起气来,连最爱的糕点都不吃了。

萧叙展卷垂眸,不再逗她,“你的嫁妆一分不少,我也不用分成。苏家两处宅院交由你明日挂牌发卖,能卖多少钱,全凭你的本事。”

苏云青骤然回头,诧异道:“给我?”

然而萧叙低头审阅账目,没有抬首的意思。

“那是你应得的。”

“那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