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开口,打断了正在说话的道长,斜眼瞟了他一眼,“你呀,自信了一辈子,到今天还这样。”
“你知道吗?今天的年轻人管你这样的,就叫普信男,明明没什么本事还觉得自己强得很。”
“怎么,因为她是个小丫头,所以你觉得她没本事?我瞧着她厉害得很。”
“这符篆可不是那么好破的,你小子试试啊,看看有没有夸张……”
“好了,一柔你也别说了。眼下对付教主才是正事。”
玄心道长安抚似得看了一眼方才开口的道长,“你也别往心里去。”
“我没有想夸张小丫头的能力,只是想着她已经这般厉害,她师父该有多厉害。”
“这样的高人,如果能请出山来和你我并肩作战,对付教主该有多好。”
那道长心中虽有不满,可玄心道长本就是他们之中最厉害的,连他都破不了的符篆,他更是不敢上前。
怕丢人。
第190章 也不过如此!
见那道长不吭声了,老太太也没有不依不饶,毕竟眼下他们在墓室里,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她瞪了那道长一眼,一转身,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拿出龟壳想要卜卦,手腕上的珠串突然亮起了柔和的白光,指向了墓室左侧。
她腕上这串珠子,是上清派的宝珠,总能在危急时刻救她性命,也能给她提醒。
玄心道长没有迟疑,顺着白光所指的方向,在左侧上下摸索着,竟找到了一处暗门。
几位老祖宗小心翼翼地进了那道暗门之后,这才发现,原来在主墓室之后,还有最后一间墓室。
他们一走进去,互相看了看对方,而这间墓室太明显是被人闯入过的。
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还有不少蛊虫的尸体。
这一次,玄心道长在地上捡起一张烧了一半的符篆。
他蹙眉,确定了是教主。
这符篆确实是教主的手笔,可他为什么会在此处留下符篆?难道?老太太眉心一蹙,脸色愈发阴沉下来。
她是极其讨厌教主这个人的,虽说玄学界的这些老东西也不乏讨厌的人,但到底名门正派做事光明磊落,不像教主这个人,阴险狡诈。
“我那小徒孙说过,黑棺材里出来了一具尸体被人下了蛊咒,操控着攻击他们。”
“照我看,这个蛊咒就是教主所下。”
老太太眉心紧锁,脸上露出一丝不解的神情,“可是他们费尽心思进来,就是为了下这个蛊咒,遣人杀我们的弟子吗?”
教主此人不但阴鸷还阴晴不定,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他们确实难以估计。
另一个道长仔细观察着这间屋子,仔仔细细地绕了一圈又一圈。
神色从平静到凝重严肃,又好似突然松了一口气,恢复了平静。
“不对,一柔你说得不对,蛊咒只怕不是教主下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到过隔壁。”
“什么?”
那道长指了指满地乱七八糟的箱子,“你看,里面的东西全都被翻了出来,还有地上的各种符篆,这才是教主的作风。”
“他所到之处,仿佛蝗虫过境。”
“他这个人性子张扬,只要出现过就一定要留下痕迹让我们发现,生怕我们不知道他动过手。”
“可隔壁干净得很,哪怕是小辈们战斗完都如此干净,哪里像是教主的手笔。”
一直没有开口的玄心道长开了口,“没错,这墓室四通八达,有很多个入口。只怕他是从别的入口进来,所以先到了这间墓室,没有找到进入主墓室的暗道。”
“至于我们刚刚在主墓室里发现的蛊虫尸体,或许是那虫子自己爬过去,却体力不支死在了主墓室。”
玄心道长这一解释,众人倒也觉得合情合理。
老太太还准备开口,就见他们其中最沉默寡言的那位道长,早早就在地上席地而坐,翻起了箱子里的那些画卷书简。
那位道长注意到众人的目光,脸微微有一些泛红,稍稍把手里的画卷抬高,“这些画卷上画的好像是过去的历史。”
他们已经听姜以烟萧浩然他们说过,关于这墓室主人的故事。
恶灵被他们带走之后,也又详细地说了一遍。
那道长向来沉默寡言,颇为内向。
他脸一红,说不出别的话来,挥了挥手中的画卷,“你们还是过来自己看吧。”
听他这么说,众人在他身边坐下,一人一卷,干脆翻起了那些画卷。
书简之上所用的古文字,几个位老祖宗互相看来看去,都无法认出这是什么字。
也是,他们只是玄学界的大佬,对于这种古文字,就算有一些认识,也不能说是完全精通。
倒是画卷,画得直白,再稍加猜测,他们都能看明白。
众人把手中的画卷一一连接起来,也算是把整个故事盘清楚了。
恶灵并没有胡说,它的主人沈鹤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好王爷。
心系苍生,为了苍生,哪怕付出生命都在所不惜。
玄心道长和老太太两人看着手中的那幅画卷看了许久,上面是沈鹤捂着胸口十分痛苦的模样。
这个神情,对修道之人来说并不陌生。
老太太轻轻蹙眉,“那恶灵说,菱王沈鹤是因为体弱多病积劳成疾死的,我看他这个样子,神情上倒有些像中了蛊咒。”
“没错。”玄心道长凝眉,细细想了许久,突然合上了画卷双手击掌,神色间溢出了一丝惊诧。
“蛊咒,或许他死之前就被人下了蛊咒,还正是因这蛊咒而死。”
“按照这画卷的事件发生顺序,他露出这样的神情之后,很快便死了。”
“对,还有这一张。”另一位道长递过来一幅画卷。
这幅画卷上,沈鹤身边围了许多能人异士。
虽然看不清那些人的模样,可从穿衣打扮上不光有医师,还有巫蛊师。
“看来当时的人也已经意识到,他们的王爷并不是病了,也不是体弱,而是中了蛊咒。”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请的那些巫蛊师水平不够,解不了下蛊之人下的蛊咒。”
“所以一番折腾,最后沈鹤还是英年早逝了。”老太太总结着,合上了手中的画卷。
众人对她分析的都很认同,而这么一解释,一切似乎更合情合理了。
原本玄心道长心里就一直有一个疑惑,如果这位菱王是个病秧子,体弱多病如何带兵打仗。
虽然说他可能脑子很好用,可身体弱成这样,英年早逝如何叱咤疆场?
现在看来,他所谓体弱是因为被下了蛊咒。这下咒之人居心之险恶,可见一斑。
玄心道长在墓室中又逛了一圈,以这些年来对教主的了解,与他对阵的经验,他想了又想,突然击掌。
“我知道了,教主想要找的正是这位菱王沈鹤的尸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能从这间墓室找到暗门通往主墓室,所以他没找到棺材,更不可能找到尸体。”
老太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修道之人心态一直保持着年轻,她虽然一头花白的银发,这一笑仿佛少女般天真活泼。
她看向了墓室的顶端,明知道教主听不见她说话,却还是嗤笑着,“我还以为你真的无所不能,看来也不过如此……”
第191章 魂飞魄散
明明是封闭的墓室,却不知道是哪里刮起的阴风,徐徐而来,吹灭了那盏长明灯。
一瞬间,整个墓室里恢复了昏暗。
没过几秒众人也习惯了这样的昏暗,玄心道长并没有再点亮长明灯。
听老太太说完这话,其他人虽然都没开口,可心里是有一丝畅快的。
他们玄学界的那些小辈们靠着自己的能耐直接进入了主墓室,而教主却没能进去,这一点让人觉得无比舒适。
这些年来玄学界和教主之间,你来我往,谁也没占着谁的便宜。
而这一次姜以烟做到了教主没做到的事……
想到这一节,玄心道长心里咯噔一下,觉得姜以烟越发神秘了。
这小丫头年纪小,可厉害。
一个道长走到了玄心道长身边,神色十分凝重,望了望四下的环境,不急不缓地说着,“按你所想,教主想要的是菱王的尸身。”
“那现在呢,棺材该怎么处置?里头的尸体又该如何处置?”
这是个大问题。
玄心道长蹙眉,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教主费尽心思进了菱王墓,就是想要他的尸身。
虽然暂时,玄学老祖宗们没有办法弄清楚教主要菱王的尸体能做什么,可是不论他想做什么,他们都不能让他如愿。
刚才那个性子冲动的道长站了出来,脸色难看极了,“有什么好多想的?”
“走啊,我们现在就去隔壁主墓室,把那棺材打开,把尸体带回我们大本营。”
“到了我们玄学大本营,还有谁能动它?我倒想要看看,教主他有没有本事直接杀到我们大本营来。”
“哟,这会儿你底气够足,声音够响了?”老太太向来不喜欢这个普信男,冷哼了一声,悠悠地抬眸看了众人一眼。
“玄心做不到的事,你们一个个倒是挺有自信的,你们能打开那棺材上的符篆吗?”
听出她口中的嘲讽,昏暗之中那道长的脸微不可见地红了一下。
他抬头,咬着牙说道,“死老太婆,就你话多。我一个人做不到,合我们几人之力还做不到吗?”
“我早说了,你们就是太神化那小丫头。不过是一个这个年纪的丫头片子,真能和我们这些老家伙相提并论?”
“好了,不要再吵架了,我们先回到主墓室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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