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二没动,依旧牢牢挡在最前方。
沈延鹤手中出现一枚铃铛,语气不容置喙:“焱二,让开。”
焱二挣扎两秒,只能往旁边退了两步,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焦急和担忧,看了眼后方的焱一。
焱一给焱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听从家主的指令。
虽然不知道家主想做什么,但焱一明白,根据家主的性格,是绝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状态。
果不其然,当饿死鬼即将靠近,距离只剩下两三米。
沈延鹤轻轻晃动手腕,手中的铃铛发出清脆声响。
这声音在焱一和焱二耳中听着极为悦耳,一瞬间,心中沉重的情绪,仿佛都因为这铃铛声消失殆尽。
与之相反的则是饿死鬼的反应。
铃铛声响起,它的步伐顿时就停住了,眼睛瞪得更大,似乎下一秒就会直接脱离眼眶。
“叮——”
“啊!!”饿死鬼倒在地上痛哭的哀嚎,嘴里不断发出惨叫:“疼,好疼,我的耳朵好疼……”
“好饿……”
“好疼……”
“我的耳朵……我的肚子……”
焱一焱二惊诧地看着沈延鹤手中的铃铛,眼里满是震惊和好奇。
那铃铛整体呈玉白色,精致小巧,还没沈延鹤的巴掌大。
在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里更显小巧,不管是铃铛还是手指都很好看,像极了放在展柜里的艺术品。
沈延鹤一下又一下地晃着铃铛,清脆铃声不断响起,瘫倒在地上哀叫的饿死鬼坚持了不到半分钟,便化作一滩恶臭水洼。
黑暗中,一道阴鸷眼神落在沈延鹤身上,角落里发出冷笑。
“……没想到你手里竟有这样的法器,别高兴得太早,就算有法器,它也保不住你!”
教主声音森冷。
语毕,黑暗里冒出一只接一只恶鬼,吊死鬼,水鬼,自杀的他杀的,各种各样的鬼怪出现在视线当中。
这场面,说是百鬼夜行也不为过。
焱一和焱二见状呼吸都粗重了一瞬,面色逐渐变得沉重。
这数量也太多了,一鬼一口唾沫,都能给他们淹死。
而沈延鹤不慌不忙地又摸出几颗暖白色的骨珠,按照之前姜以烟教他的,根据五行八卦的方位,将这些骨珠放在固定的位置上。
下一刻,成型的骨珠阵法散发出幽亮光芒,沈延鹤几人身边形成一道半透明的防御罩子。
百鬼靠近,结结实实地撞在防御罩子上,被隔绝在外,无法靠近。
沈延鹤淡定地看着这一幕,伸手=拿起挂在轮椅侧边的背包,摸出一沓黄符,递给焱一和焱二,告诉他们黄符使用方法。
其实也很简单,直接丢出去就行。
姜以烟给他准备了非常多的符箓,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于是焱一焱二化身没有感情的丢符纸机器,站在罩子边上往外丢符。
沈延鹤则晃着手里的摄魂铃。
‘姜以烟’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静静看着眼前的画面,将这些感知传递到另一头。
……嗯?
身处另一个城市,正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的姜以烟‘看’到了这一切。
她摸出手机,给沈延鹤发去消息。
【姜以烟:遇到教主了?】
在防御罩里,手机信号正常。
【沈延鹤:你知道了?】
【姜以烟:嗯,别慌,我看了一下,你刚刚看到的只是教主的分身,很好对付,想不想收点利息回来?】
【沈延鹤:……怎么收?】
【姜以烟:我教你。】
姜以烟白皙纤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翩飞,打出一大段字发给沈延鹤,教他该如何对付教主分身,收取利息。
沈延鹤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难得沉默了两秒。
这……
确实很有姜以烟的风格。
沈延鹤缓缓眨了眨眼睛,面色平静地收起手机,看向防御罩外逐渐减少的恶鬼,降低了摄魂铃的使用次数。
并佯装吃力的模样。
沈延鹤咳嗽两声,手里的摄魂铃落在大腿上,脸色陡然变得苍白。
焱一和焱二惊了惊,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飞奔到沈延鹤旁边:“家主,您怎么了!?”
第345章
“家主!”
“家主你怎么样?”
焱一和焱二紧张的不行,纷纷围在轮椅旁面色担忧地看过来。
沈延鹤捂着嘴咳嗽着,借着焱一焱二高大身躯的遮挡,给两人快速打了个手势。
两个保镖眼底情绪变化一瞬,面上依旧还是那副担忧的模样。
“家主,是不是这摄魂铃有副作用?”焱一脑筋转得最快,接收到沈延鹤传递的指令后立马开口说:“您别用了,虽然符箓只剩下了一点,但教主一定不知道,我们可以唬唬他。”
他特意压低声音,像是生怕被其他什么人听到。
沈延鹤很满意焱一的反应,又虚弱地咳嗽两声,低声道:“骨珠捡回来,它每天只能使用两个小时……”
这是教主布置的阵法。
处于阵法中的人说了什么他自然能听见,不过他做事向来小心谨慎。
为了防止对方留有后手,又陆陆续续往阵法中丢出饲养的恶鬼。
这些恶鬼都是害过人的,身上沾染了杀孽,又被杀戮控制,见到人就会发狂。
它们前赴后继地冲向防御罩子。
焱一焱二丢符的动作越来越缓慢,神情也愈发凝重。
僵持了大概十五分钟左右,焱一拎着背包,沉声对沈延鹤说:“家主,符箓……没有了。”
话语刚落下,防御罩也闪烁两下,像是要坚持不住的样子。
沈延鹤不着痕迹,将距离自己最近的骨珠往旁边轻轻挪了挪。方位被改动,阵法当即发生变化,维持不住,缓慢散去。
同时,防御罩外的恶鬼也被清的七七八八。
为了效果逼真,沈延鹤还咬了口舌尖,在拿起摄魂铃摇晃的瞬间,猛地往外吐出一口血水。
他脸色比起刚刚更加苍白,很有因为精力消耗太多,支撑不住的感觉。
另一边,‘姜以烟’也因为灵气不足,变回纸人的模样,静静躺在地上。
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教主见状愣了愣,心想难怪‘姜以烟’一直待在旁边没有动静,本来以为她是在酝酿什么大招。
没想到这居然是纸人!
真是天助我也。
教主阴阴沉沉地笑了两声,对于沈延鹤的表演没有半点怀疑。
没有系统修行过就使用法器,确实精神消耗的会极快,越厉害的法器所消耗的精力就越多。
虽然沈延鹤不同于普通人,但他毕竟没有修行过,所以哪怕他浑身功德金光和紫薇气,不会运用,也就只是比普通人坚持的更久一点罢了。
教主并未直接出手,而是仔细又警惕地掐算姜以烟目前所在的大概位置。
他不敢算得太仔细。
像姜以烟这样道行不浅的天师,如果算她的准确位置,一定会被她感应到。
算大概方位比较保险些。
教主掐指算了算,隐约算出姜以烟距离此处非常的远,总之短时间内赶不过来,这才放下心。
倒不是他怕。
主要是那丫头非常的邪性,而是总是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她好几次破坏他的计划后达到了顶峰。
她就是个变数。
如今,变数不在此处。
教主缓缓往前迈出步伐,声音轻柔极了,一步步走到沈延鹤几人面前。
“小鹤。”教主感慨,“我说过,你这条命终究是属于我的。”
他笑着,看向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眼神不善的俊美青年,鲜红的眼瞳里充斥着显而易见的兴奋和激动。
“你放心,看在我和你父亲这么多年的交情,我会给你个痛快,让你不那么痛苦的死去。”
教主走到沈延鹤面前。
看着冲过来的焱一和焱二,他漫不经心地挥挥手,两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打飞了出去,飞了至少两米远。
随后重重地落在地上,打出沉闷声响,不知死活。
沈延鹤薄唇紧抿,苍白的唇瓣上沾了点血迹,让那张清风霁月的脸增添了两分魅惑又破碎的气质。
他仰头和教主对视,勾起唇角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你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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