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麻麻！”
“妈妈。”
“章妈妈——”
一群眼熟的小萝卜头边叫边跑过来，围在白裙女人身旁妈妈长妈妈短的叫。
“章麻麻，不哭。”
约莫四五岁的小姑娘甜甜地说着，伸出短短瘦瘦的小手擦掉女人脸上的泪水，笨拙地拍着她后背：“不哭哦，恬恬会陪着章麻麻的。”
“妈妈，豪豪哥哥之前跟我说，希望你不要太难过，他只是换了个方式陪在我们身边。”
旁边另一个年纪要稍微大点，大概有十岁的小男孩软声安慰。
白裙女人看着围在身边的孩子哭得更大声了。
姜以烟动作停住，歪歪头，
这群小孩儿看着也很眼熟，就在之前追的那一群怨魂里面，而且是死的最早的那一批。
啊，这么看似乎跟邪教没关系？
她暂时收手，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被小孩儿们团团围住的白裙女人突然抬起头，朝着姜以烟所在的位置看过来。
两人眼神对视。
白裙女人眼角还挂着泪珠，脸上一副伤心难过的表情，眼神却是极为割裂的平静和冷漠。
她缓缓眨了下眼睛。
面前的画面开始崩塌变化，白裙女人的记忆像是幻灯片一样，在眼前一段段闪过。
姜以烟也差不多搞清楚了前因后果。
白裙女人全名章心怡，年轻时丈夫和孩子都出意外去世，而她也因为意外导致不能再怀孕。
于是她用身上所有积蓄开了一家小型福利院，专门收养那些被父母遗弃的孩子。
章心怡将这些孤儿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养着。
但有些孩子之所以被遗弃，是因为他们身体原因，而章心怡开这家福利院已经花了很多钱，没有余钱再去救治他们。
她没有放弃，一边找活儿干攒钱，一边将生病的孩子送去医院进行救治。
大概是因为章心怡的善心，有一家富豪得知后，还为她举办了一次捐款。
那次捐款里，章心怡凑够了钱，兴高采烈的去医院缴费，期待着自己精心养育的孩子能够健康活下来，能好好享受这个世界。
可惜最后手术失败，孩子的病情加速恶化，医生无能为力，只能下达病危通知书。
如果只是这一次就算了。
后面福利院的孩子陆陆续续生病，每次她都凑够了治病的钱，可每次病情都会恶化，一个都救不下来。
到后面，章心怡的精神状态隐隐有点崩溃。
她不停的找人捐款凑钱，结果最后孩子没一个活着，这样的情况也让周围的邻居和知情人开始传起闲话。
他们说章心怡并不是真心想救那些孩子，不过是想吞了那些捐款的钱，否则咋可能一个孩子都救不回来呢？
周围人的闲话和异样眼光，再加上精心养大的孩子一个接一个死亡，离自己而去。
章心怡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直接疯掉了。
她怀里抱着孩子们的遗物，疯疯癫癫的在大街上大喊大叫又哭又笑，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章心怡面前。
车窗摇下，画面里只看到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还有那身裁剪得体，看起来就无比精致昂贵的西服。
“真可怜。”
车里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耳熟。
章心怡紧紧抱着怀里的遗物，警惕看向车里的男人：“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抢走我的孩子？”
“我告诉你，不可能！这些孩子都是我的，是我的！谁也别想把他们从我身边抢走！”
“你想见你的孩子们吗。”男人并不介意章心怡不友好的态度和语气，笑吟吟地说：“我有办法让你重新见到他们。”
章心怡混沌无神的眼睛亮起光芒，痴痴地反问：“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男人哼笑着：“当然是真的，上车吧。”
章心怡一点儿防备心都没有，高高兴兴的上了这陌生男人的车。
在车上，男人向章心怡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话。
他带着章心怡来到郊外的一处庄园，将后者安置在庄园内，每天早上都会抽出一个小时，来庄园给章心怡‘上课’。
说是上课，其实跟洗脑没什么区别。
男人告诉章心怡，说这个世界是肮脏的，是充满污秽的，她的孩子是因为受不了这个肮脏污秽的世界，所以才选择离开。
又说其实死亡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人的一生就是场苦难，肉体是枷锁是束缚，只有放弃肉体才能得到解脱，才能做到永生。
死亡是快乐的，是幸福的，是愉悦的。
是结束这场苦难的唯一办法。
她必须要放弃这具肉体，才可以见到自己的孩子们。
在男人日复一日的洗脑下，章心怡最后选择自杀。
她将福利院二十二名孩子的遗体，转移到修建明汇国道那条路的山上，并且在附近选择上吊自杀。
死后，凭借浓郁的怨气，章心怡直接跳过地缚灵这一阶段，化身为厉鬼。
而她也确实看到了死去的孩子们。
孩子们死后并没有选择去地府投胎，而是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然而被男人洗脑自杀的章心怡，已经不是以前善良的那个她了。
看到孩子们，章心怡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欣喜和喜悦，而是强行控制这群她曾经朝思暮想的孩子，打着解脱世人的口号去残害其他无辜之人。
第373章
不过因为章心怡选择的埋骨之地太过偏僻，鲜少有人经过，所以连续几年都没害到什么人。
直到施工队来这儿修建明汇国道。
章心怡认为属于自己的时代即将开始。
不过她做事十分小心，并没有直接就大开杀戒，而是慢慢的，一点点的弄死施工队的工人，伪装成意外的模样。
可惜施工队将隧洞建在孩子们的骸骨上方，压着他们不太舒服，于是隧洞坍塌，救援队挖出了二十二具小孩儿的骸骨。
那个时候的技术并不发达，调查队只能将此事归于邪教身上，还请来和尚跟道士作法，想要超度这群孩子。
章心怡自然是不允许的。
她强行留下了这群孩子。
不过和尚和道士作完法后她还是老实收敛了许多，没再对施工队下手，而是等国道建成后，对那些从国道经过的人动手。
明汇国道每天来回的车辆并不少，那时候大多数都是各种货车卡车。
货车和卡车本身就容易出意外，一开始出的几场意外无人在意。
直到后面这里的意外愈发频繁，玄学官方才派人过来调查。
那会儿章心怡的实力已经不弱了，轻轻松松躲过调查，可惜玄学官方派来的天师离开下布下了阵法，对她造成了一些限制。
她每年只能带走二十二个人的性命。
这让章心怡很不爽，一直想打破这个限制，控制那些被她残害的人去不断伤害其他无辜之人。
其实一开始，福利院的那群孩子们劝过章心怡，可她早已被西装男洗脑。
坚定的认为死亡是开始，死亡是解脱，她这是在帮助其他人脱离苦难，她在做一件非常值得歌颂赞扬的好事。
孩子们明白，章妈妈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章妈妈了。
可惜他们被章心怡控制，无法逃离，只能被迫去害人，内心满是愧疚。
所以在害人时，他们会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去放水，给那些人留下一线生机。
…
记忆画面最终定格在章心怡抱着孩子们的遗物，踏上西服男那辆黑色轿车的瞬间。
随后面前的画面如同破碎的玻璃，四分五裂，碎成细小的碎片，飘散在半空中。
看完章心怡的记忆，姜以烟的情绪有一点复杂，想吐槽，却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
幻灯片结束，她重新回到漆黑的深山老林。
白裙女鬼章心怡就停在不远处，遥遥与之对望，身上的洁白长裙被风吹起，裙摆轻轻摇晃。
一人一鬼对视了将近两分钟。
最后还是章心怡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你都看到了吧？我说了，死亡不是终点，死亡是开始，是解脱，你现在加入我还来得及。”
章心怡的表情癫狂又扭曲，和之前在记忆画面里看到的那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善良女人完全不同。
她已经完完全全被洗脑，对西服男人说的话深信不疑，奉为圭臬。
姜以烟嘴角往下拉了拉，声线冷淡：“章心怡，你还记得你建立福利院的初衷吗。”
“我当然记得。”章心怡微笑着回答，“我想给那些被遗弃的孩子们一个家，我没有忘记，我都记得呢，我早就做到了呀。”
“你看，我现在的家庭多么庞大啊，而且他们生病，不会随随便便就病死掉，谁也不会突然就离开我身边。”
她张开双臂，眼神狂热。
姜以烟皱眉：“那你觉得他们快乐吗？”
“当然是快乐的。”章心怡丝毫没有犹豫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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