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烟撩了撩眼皮，抬眸的瞬间对上沈延鹤正朝她看来的目光，他们二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姜以烟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安慰了几句。
在这种场景之下，不管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小女孩自己也能想明白，她能活到今天已经是幸运了的。
第647章 夜晚
那小女孩脸上的伤心一闪而过，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已经一个人生活了很久，要是这些事情还想不明白，早就活不下去了。
其实父母刚死的时候，她也曾经想过，不如跟着一起去吧。
可再想想好不容易活下来，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寻死。
小女孩十分平静，看向了他们二人：“天马上就要黑了，你们就留在这个屋子里。记住了，天黑就绝对不能出门，不然一定会死。”
沈延鹤心里是有些奇怪的，瘟疫怎么会分白天夜晚传染呢。
姜以烟倒是没有多想，她现在基本上确定虞城的瘟疫大概率是妖怪作祟，而不是普通病毒引发的瘟疫。
妖怪都喜欢在黑夜里动手，这可能是他们的本能和天性。
让姜以烟觉得奇怪的是这小女孩的态度。
她让他们天黑后千万不要出去，出去一定会死，似乎虞城的百姓也都知道，城里并不只是瘟疫，还有妖怪。
从小女孩和他们说的话，姜以烟感觉到她许多欲言又止，可能是百姓已经猜出问题不一般，却无法确定，也不敢妄加断定。
那小女孩并没有管他们二人的眼神，她摸了摸肚子，站起身来：“我有点饿了，要去煮面做晚饭，你们两个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
沈延鹤其实是饿的，可却不敢随意吃小女孩煮的面。
他正想拒绝，就见姜以烟明媚一笑，点了点头：“好啊，多谢你了小妹妹。”
小女孩点头离开，客厅中只剩下沈延鹤和姜以烟两个人。
沈延鹤往厨房的方向张望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姜以烟，你怎么想的？我觉得这城里的情况不一般。”
他的意思是这城里好像不是普通瘟疫。
他在史书上见过许多次瘟疫，有不少大型瘟疫比这次虞城的情况还要严重几分，可却没有这么诡异的。
姜以烟视线扫向屋子里紧闭的门窗，淡定地说道：“虞城里的确是有瘟疫没错，不过我觉得，这场瘟疫是虞城里的精怪搞出来的。”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请那些大夫们进城治病，而是把这城里作祟的妖怪除了。只要妖怪被除掉，瘟疫自然也就解决了。”
沈延鹤听到姜以烟轻描淡写的话，也松了口气，他就知道只要有姜以烟在，一定能有解决方案，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既然那个小女孩说天黑之后出去就一定会死，或许他们挑天黑的时候出去，就能见到那只作祟的精怪。
沈延鹤深邃的眸光淡淡落在姜以烟脸上，见她一脸淡定自若，心想她应该是全都想好了。
厨房里传来一阵一阵面条的香味，沈延鹤摸了摸有点饿了的肚子，转头看向了姜以烟：“对了，你不觉得那个小女孩有点奇怪吗？”
“她只不过十来岁，可时常给我感觉好像很成熟，和我们差不多。”
姜以烟微微一笑，眼神里透出几分深思：“确实很可疑，也很奇怪，不过我觉得那小女孩对我们没什么坏心思。”
不一会儿，厨房的声音停了下来，小女孩端着两碗面条走了出来。
她把这两碗面条放在姜以烟和沈延鹤面前，两个白瓷碗有点旧了，但是洗得很干净。
木头筷子很旧，上面还沾着水珠子，应该是她刚刚才洗的。
估计是她一个人住，许久都用不上这两双筷子了。
姜以烟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她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大口吃了起来。
他们从下马车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过，真的是有一点饿了。
见姜以烟吃得这么香，沈延鹤向小女孩道了谢，也认真吃起面来。
小女孩又进厨房，给自己也端了一碗出来。
不过是三碗素面，什么肉菜都没加，只稍微做了一点调味。
可在这种环境下，他们三人却吃得很香。没有说话的声音，只有吸面条的嗦嗦声。
等他们吃完面条，夜色也彻底黑了下来，整座虞城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黑暗所笼罩。
小女孩收拾好了碗筷，要进厨房洗碗，忍不住回头再次叮嘱着沈延鹤和姜以烟：“外面天黑了，千万别出门，也别发出任何声音。”
她似乎还是很不放心，脚步顿了又顿，抬眼望了一眼外头黑沉沉的天，又转头看了看他们二人，这才往厨房走去。
姜以烟点头应下，看着小女孩进厨房去洗碗。
她转头看了一眼沈延鹤，眼神往窗口看了一眼。
沈延鹤心领神会，二人不动声色，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走向了离厨房最远的那个窗口。
姜以烟一把揽住沈延鹤，悄无声息，带着他从窗口跳了出去。
第648章 残魂
虞城在夜色掩护之下，几乎变成了一座死寂，荒凉，令人绝望的废墟，静谧地令人心悸。
街边挂着的红灯笼早已无人点亮，破破烂烂地掉在地上。
月色荒凉地落下，仿佛是垂死挣扎在黑夜中，闪烁着微不足道的光芒。
整个虞城笼罩在这一片阴森的如浓墨的黑暗中，月色昏暗而微弱，投下诡异的阴影，很长，很长……
街道上空无一人，林木影影绰绰。街边的石头在黑暗之中看去，宛如野兽口中的獠牙。
只剩下月色幽幽地亮着，青石板地面是凉的，又冷又硬。
姜以烟站在街头遥遥望天，月色不知何时被游动的黑云遮蔽。那乌云般的黑气瞬间暴涨，将他们眼前最后一丝光亮也遮掉。
暗夜深沉似有寒鸦飞过凄厉，叫唤两声，为原本就寂寥的夜增添几分诡异。
姜以烟和沈延鹤缓缓走在虞城街头，天上乌云闭月，就连星光也黯淡。
月凉如水，孤寂阴寒。
街边的房子笼罩在黑暗中，宛如无数个沉默的墓碑散发着死寂和不祥的气息。
没有月色的夜黑暗而深邃，周围安静得针落地有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安静注视着这片寂静的土地。
寒风中偶尔传来的声音凄厉尖锐，让人心生寒意，仿佛有些不可名状的恐惧即将降临。
姜以烟带着沈延鹤找到刚才那小女孩所说的林府。
虞城首富，这座曾经繁华不可一世的府邸，此刻却像是地狱一般荒芜阴森，大门紧闭，门环上布满铜绿。
走进院子里，杂草丛生，枯枝败叶散落一地，特别是院子里的死气，浓郁的得让人窒息。
不知道是因为林府死的人多，还是这里是瘟疫的源头，这里的气味异常浓郁。
姜以烟倒是淡定，像逛花园一样把整个林府逛了一整圈，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林府是最早死绝了的一户人家，官府早把尸体全处理了，现在这府里头的确找不到线索。
姜以烟带着沈延鹤走出林府，又把林府附近的几户人家也看了看。
很奇怪，这些府里虽然死气非常浓郁，可其他的线索什么都没有。
姜以烟在这晃了那么久，连一个小鬼都没见到。
终于，在附近一户普通人家里，姜以烟感受到依稀的魂魄灵力波动。
她凝神静气，闭上双眼，终于感受到这一缕非常微弱的残魂。
那残魂附在墙根深处，颤颤巍巍，十分恐惧。
姜以烟找到他的时候，他颠三倒四，碎碎念着：“妖怪……妖怪……全是妖怪……”
姜以烟见这缕残魂只剩下最后的意识，连话都说不明白。
她迅速掐指，结出一个手印，修复这个残魂。
随着姜以烟手中温暖的黄色光晕渐渐笼罩住这缕残魂，残魂的形体也缓缓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男人。
他恢复了意识，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家，一连看了好几遍，眼眶开始泛红。
姜以烟打断了他：“你先别着急感慨，你刚刚不停地喊妖怪，你死之前见到妖怪了吗？”
那个中年男人紧紧皱着眉头，他想了好久，终于能够磕磕绊绊地说清楚自己死前遇到的情况。
他就住在这房子里，原本有妻有女，但都死在了他前头。
等到他死的时候，见到了一团黑色的东西。那东西速度极快，男人根本没看清他是什么，就已经被夺去了生命。
那男人一边想，一边觉得头痛欲裂，紧紧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两边：“大师，能不能帮帮我，我的头好痛……”
姜以烟再次结印，那缕残魂发现自己每每置于姜以烟手中结印之下。都会舒服许多。
他躲在那光晕里，感慨自己终于不再是一道虚弱的残魂，恢复了清醒的意识。
沈延鹤见他缓过劲来，继续问道：“你要是好一点，就仔细想想，那个黑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妖怪？一点都没有看见吗？”
那个中年男人很努力地想着，想得头痛欲裂，还是强迫自己继续想。
他的妻女都是被这种黑色的东西吃掉的，就连他自己也被吃的只剩下一缕残魂。
他看得出眼前这对天仙一样的男女，是有本事的大师。他也很希望他们二人能除掉虞城的妖怪，为大家报仇。
终于，那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我想起来了！黑色的东西，一双猩红的眼睛，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声！它一叫，我就后背发凉，浑身冒冷汗……”
姜以烟点了点头。示意那男人不用再想了。
她再次结印，往男人栖身的墙角加了一个术法，助他修复魂魄。
听这个男人的描述，那些黑色妖怪不但会吃人，连魂魄都不放过。
这男人还能留下一缕残魂，算是运气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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