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做妇产科医生的日子 第111章

  她心疼李三娘竟遭了让人用利刃割喉的事儿,又后怕这得亏是李三娘命大,若真的一个不小心,现下她们可见不到活蹦乱跳还能说话喘气儿的李三娘了。

  一个不好,那就只能去府衙领一具惨白没热气的尸身了。

  想到这里,李大嫂一个激灵,对李母说:“阿娘,是不是该让三娘去拜拜天师?咱们有段日子没去玄都观了。”

  李大嫂抬头看了看天,看了一眼李三娘后又继续对着李母说:“阿娘,今儿去是来不及了,待得明日咱们去玄都观拜拜吧?给三娘请个护身符也好。”

  不待李母表态李二嫂就接话:“大嫂说的有理,阿娘,咱们该去玄都观拜拜了。回头多请几个护身符,一人请一个,”李二嫂也看了一眼李三娘后继续说:“再多给三娘请一个,一个让她出门的时候带着,一个压枕头底下。”

  李母本就有些信这些,李三娘这段时间遭遇的事儿,更是让她觉得确实该去玄都观拜拜了。

  遂李母就点点头应承了这话,李母想着虽然李三娘明日就要去当值了,怕是没空陪着她们三人去玄都观,那她更应该拜拜了,让神仙别怪。

  所以,李三娘现在一脸囧的跟着李母来到上次去玄都观请回来的神像前,老老实实的听李母的话,先上香,再三跪九叩对着神像在蒲团上完成了这次拜拜。

  李三娘这个总是唯物主义,偶尔唯心的人,这回可真的是诚心的。

  毕竟,谁要是经历过三次刺杀,每次都是险象环生,差一点儿就要时运不济直接一命呜呼归西的话,谁都能诚心。

  午食吃完,李三娘搂着露珠儿在床上讲故事,哄睡了露珠儿,李三娘也控制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

  李三娘是被李大嫂叫醒的,感觉自己根本就没睡多久的李三娘往窗外一看,确实不算晚,该是申时左右。

  李三娘转过身去,还想再睡一会儿子,李大嫂却在一旁轻声同李三娘说:“醒醒,三娘,外边来了客人,阿娘正招待呢,说是来找你的。”

  李三娘转过头,一脸疑问:“客人?找我?”

  李三娘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给露珠儿也重新扎了小辫子,才跟着李大嫂往正堂去,路上还问李大嫂:“谁啊?大嫂,竟是来找我的么?”

  快到正堂了,李大嫂往里面一指小声在李三娘耳边说:“年轻的那个是咱们坊现在做稳婆的娘子,叫玉莲。岁数大一些的,我刚才在里面听着好像是姓孙,是个稳婆。好了,你快进去吧,露珠儿我带着就是了。”

  等李三娘进了正堂,同来的两人寒暄见礼,又扯了几句闲话,才进入了正题。

  也是这孙稳婆主动提起,李三娘这才想起来那日在永平坊的时候,她被杨二郎请去家里帮杨娘子接生的事儿来。

  对的,当时杨家一开始请的稳婆就是这个登门的孙稳婆。

  “是老婆子我冒昧了,当时我在现场,就见李三娘子动作极快的给那娘子把孩子给接了出来。要是没有李三娘子在场,老婆子我这招牌可得砸喽。”

  这孙稳婆夸赞完了李三娘,使眼色给那玉莲,玉莲不得不又跟着话头,夸赞了李三娘几句。

  玉莲心里想着,要不是因为自家阿婆与这孙稳婆有那么几分交情,自己可真不想上李家的门,跟这儿说这些漂亮话儿。

  本来一个坊里的,李母也是稳婆,玉莲与李母虽然说算不上是竞争的关系,但人家李家从李父到李二兄,直到现在的李三娘,那可都是医师咧,玉莲不过一个稳婆,哪里好意思跟人家拉人情,还得带着这明显一看就是有所求的孙稳婆上门。

  李三娘其实听到现在,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了,怕不是这孙稳婆是想上门同李三娘学那个给女娘侧切,好来顺利给女娘接生的技法的吧?

  果然,一车轱辘儿的赞扬的话说话,孙稳婆就满面笑容的对着李三娘说:“老婆子我很是敬佩李三娘子这给人接生的技法,若是李三娘子不嫌弃,老婆子想同李三娘子拜师,学习这技法。”

  孙稳婆起身对着李三娘就是一礼,一脸认真:“我知道这拜师学艺都得交束脩的,”说着孙稳婆就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来,双手奉上:“这点儿银子不多,但也是老婆子的积蓄,还望李三娘子不要嫌弃的好。”

  虽然李三娘猜到了孙稳婆是想学习这技法,但着实没想到她会想着拜师,还要出束脩!

  要知道孙稳婆这年纪做李三娘的阿婆是小了点儿,但要是做阿娘可真的是够了的。

  这个开展有点儿出乎李三娘的意料。

  李三娘同李母对视,两人眼里都有被震惊到,还是李母更通人情,赶紧起身一把扶了孙稳婆起身,再把那荷包往孙稳婆怀里推,嘴里说着:“孙稳婆这是作甚?不过就是个接生技法罢了,若是真的要学,何必拜师?我们家三娘正要成立一个盟会……”

第194章 再提女娘帮扶会!

  李三娘看李母同孙稳婆说起了自己早前说是要起立的盟会,也就是女娘帮扶会之后,先同玉莲道个恼,李三娘抬脚就往厨房去。

  在厨房果然看到了李大嫂和李二嫂坐在一起,一边剥着豆子一边闲话。

  “大嫂、二嫂,快同我来。”

  李三娘过去一把抱起露珠儿,跟李大嫂李二嫂交代了一下,这孙稳婆是在杨家看到了她使用那侧切手法给人接生,而心生想要拜师学艺的想法。这才托了玉莲来了李家。

  李二嫂从一旁的篮子里,抱起睡醒了的小五郎,“三娘,就是要拜师,叫我和大嫂去作甚?”

  李三娘应了露珠儿的要求放了她下来,让露珠儿继续去玩剥豆子,顺手从李二嫂手中接过沉了不少的小五郎,李三娘抱着小五郎拍拍他的小屁股,听他哼哼唧唧的还是想睡的样子。

  李三娘这才对着李二嫂说:“二嫂怎的忘了?当初我说要起立这女娘帮扶会时,可是就说了要让阿娘做会长,让大嫂同二嫂一起管理这盟会的啊。”

  李二嫂没反应过来,现下还是懵的,“我知,也应了,可这与孙稳婆来拜师有关系?”

  李三娘继续解释:“二嫂,我本就想要把自己的那些接生技法往外传播,这女娘的一生里多是要生产的,我一个人要是把着这些技法才能帮几人?

  就算加上阿娘,我们两人连这这长寿坊的女娘都接不过来的。

  所以,这技法必是要往外传的。

  本来,我还想着让阿娘通过出门给人接生的时候,同那些稳婆和女娘们说说我这技法的好处,只要愿意的,只管入会来学就是了。”

  说到这里,李二嫂也明白过来了。

  李二嫂看李三娘抱着小五郎这么一小会儿就累了,赶紧接了过来,“五郎这几个月来着实沉了不少,是不是抱着沉手了?”

  “咱家五郎长得壮实才好呢。”

  等李三娘领着露珠儿和李大嫂李二嫂携手来到正堂,李三娘看那孙稳婆被李母说的眉开眼笑的都合不拢嘴。

  孙稳婆一看见李三娘就起身对着李三娘一礼,“李三娘子可是做的积德的大善事!老婆子我敬佩的很。”

  虽然孙稳婆这一番作态有那么几分是为了学艺而卖弄的,但不得不说,孙稳婆内心里确实是佩服李三娘的。

  孙稳婆听李母所说,只要入了李三娘起立的女娘帮扶会,就算是会员了。

  可以免费学习技艺不说,若是家里困难的女娘,以后盟会有能力,还能帮扶着找个活干。

  且若是家里女娘得病了,也能来找李三娘看诊,不要诊费,只收个药钱罢了。

  而且,孙稳婆可是知道李三娘现下,可是个同李父李二兄一样的在长安医药联盟下的女医师。

  那可是女医师,长安城里头一份的。

  李三娘如此高风亮节,这些事儿除了能给李三娘李家添上几分名声之外,还能有什么好处?

  没有了,得到好处的,得都是那些入会的女娘和她们的家人。

  “三娘子放心,老婆子我过后定会在永平坊里同人宣传宣传这盟会,待得三娘子这盟会起立了,老婆子一定要第一个加入。”

  “那可真不错。到时我阿娘作为这盟会的会长,必是会第一个通知孙稳婆你的。至于孙稳婆你想学的那技法,回头等盟会起立了,有了一批会员后,我定会仔细的同你们这些想要学这技法的稳婆仔细讲的。免费的,包教包会。”

  孙稳婆在李三娘说是让李母做会长的时候有一丝疑惑,不过在李三娘说出不要钱,包教包会的时候,就又开心的应和着:“一定,一定。”

  在旁听了全场的玉莲,现下心里也有几分火热,她听的一半一半的,着实不知李三娘所说的那接生技法是甚?能够让孙稳婆这么大岁数,花钱也要拜师学习。

  不过,玉莲也没想到李家竟然要起立盟会,虽然官府不禁止民间起立盟会,只要在官衙上档,按时交些税费就可以了。

  可从李母的话里听出来的意思,加入李家这什么女娘帮扶会,是不需要交钱的,反而可以免费学习技法,以后还能给女娘找活干,甚至看病都只要付个药钱就行。

  天底下还有人做这样儿亏本的事儿?

  接下来,李三娘她们又聊了一些这女娘帮扶会到底为何?打算如何做?做什么?以后会怎么样?想要收取什么样子的女娘进来?

  听了半晌儿,玉莲和孙稳婆心里都有了几分明白了。

  李三娘那意思是要给贫苦人家的女娘一个方便,一个活的机会。

  至于教稳婆接生技法的事儿,就是李三娘自己说的那句话“就我一人懂这技法,又能救几人?

  若是能教给全长安城乃至整个大唐的稳婆那才好呢。

  我大唐怕不是能有无数婴孩平安降生,也有无数女娘存活。

  让婴孩生下来有阿娘,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

  这时候,玉莲是真的觉得刚才孙稳婆说的话是对的了,李三娘这是在做一件积德的大善事儿啊!

  等李母她们把玉莲和孙稳婆送出李家的门,已经要到准备晚食的时间了。

  这天时变化,天黑的越来越早了,若想要省些灯油,可不得趁着天光还在的时候,早早的准备起来。

  吃了晚食,李家众人加上秋香和宋大郎宋小娘,大家一起在院子里吃着李三娘买回来的点心,闲话过几天就是武帝的万寿节了,到时候长安城里必是热闹非凡的。

  李母还说,到时放假,若是李三娘不当值的话,让李三娘一定要和他们一起去玄都观拜拜。

  没有一个人提起或是过问,李三娘昨日在永平坊被暗杀的事儿,也没人问李三娘脖颈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小四郎都被李二兄特意叮嘱了,不许去问李三娘那伤是如何被伤的。

  临了要回屋睡觉了,李父端了一碗汤药出来。

  李三娘一闻就知道这里面添加了安神的药材,二话没说,李三娘一口干了。

  洗漱完,哄着露珠儿睡着了后,李三娘还是打坐起来,这回特意默背起了自小李父就让李三娘背的药典。

  约莫两刻钟,李三娘觉得心无杂念了,不会胡思乱想了,才躺下搂着露珠儿睡去。

第195章 各方反应

  李三娘已经进入梦乡了,而有的人还在点灯熬油加班加点的处理文书呢。

  朱雀大街,兵部衙门。

  自从徐敬真从英国公府搬出来,身体力行的表示自己要跟在武帝身后马首是瞻后,就与英国公府在明面上完全决裂开来了。

  不知武帝出于何种心意,竟是直接点了徐敬真到兵部任职。

  因着武帝交给徐敬真的那摊子事儿特别繁杂,可以说既是独立于整个兵部四司之外,可又与四司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所以,竟是直接单划了一司名为协理,好来处理事务。

  徐敬真就是这兵部协理司的新任郎中。

  李三娘那场牵动了金吾卫、禁卫军、不良人和京兆府四方的当街刺杀骚乱的事儿,就有一部分事务归徐敬真管了。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日夜,但该处理的问题该上报的东西,还是让徐敬真一直忙碌到深夜。

  把最后一份文卷看完,徐敬真揉了揉额头,这两日每日都仅仅只睡两三个时辰,就算徐敬真是个从小打熬身子骨儿的武人,也还是感到疲累不堪。

  官衙里这灯还是舍得用的,屋里虽不说是白亮如昼,但也比平常百姓家多是只点一盏昏黄油灯来的明亮。

  徐敬真从怀里掏出已经被他用手帕包好的,那日用来救李三娘而被投掷出去,现下已经四分五裂的龟甲壳儿。

  徐敬真看着龟壳儿出神了好一会儿,心里有几分柔情和一丝不知所措。

  这龟甲壳儿跟了徐敬真十多年了,是他刚入道家之时,教他卜算的师傅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