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做妇产科医生的日子 第112章

  师傅从没跟他说过这龟甲壳儿要是有一日破碎了,会意味着什么。

  但总归不能是什么好事,重新包好放回怀中,徐敬真叫着自己的小厮往自己暂住的小院子里回。

  从兵部衙门出来,沿着朱雀大街一直走到头儿就到了皇城了,进入皇城再往里走,就到了太极宫,穿过太极宫,来到大明宫,最后停在宣德殿。

  武帝披着大氅,同样点灯熬油的在批阅折子。

  与徐敬真不同之处在于,武帝下首还有两个人陪着。

  武帝一边在朝臣的折子上拿着朱笔写写画画,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真是说了多少年了,让他们上折子的时候有事儿就说事儿,非得搞些词藻华丽的东西给朕看,朕要想看还需要看他们写的啊。”

  稍等了一刻钟,待武帝批完了折子,王大珰出来给三个人都上了一遍茶,武帝这时才有时间听听薛耀和不可先生二人,对于那圣殿门以及那劳什子圣子的调查和判断。

  “也就是说,那圣子搞这些小动作无非就是想着要推翻朕的统治,想自己来坐坐朕屁股底下这椅子呗。”

  虽然薛耀早就知道武帝在她自己的心腹面前,与在上朝之时在众位大臣面前有着很不一样的一面。

  就,比较率真。

  但武帝此时这话总结的,薛耀是怎么听怎么别扭。

  这话从武帝嘴里说出来,就好像这圣殿门的圣子是哪个山头的匪头子,然后要来抢另一个大山头的大匪头子,也就是武帝的钱财家当来了。

  薛耀心里吐槽了一声,面不改色的继续说:“回圣人的话,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这圣殿门在长安城埋伏的时间甚久,只是以前不曾发力找事,要不是因着李三娘这事儿,是他们的圣子非要立威的话,也不会故意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也不能被咱们发现。”

  不可先生接过话头:“圣人,我这处在抓到的小喽啰嘴里也得到了些消息,按着薛指挥使的法子,这一旬内定是能抓到些蛛丝马迹的。且突厥反叛案和兵符丢失案也有了些眉目,只不过若是想要收网,还是需要些时日。”

  “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得,等有了结果,再来同朕汇报吧。退下吧。”

  “诺。”

  “诺。”

  而被武帝称为是乌合之众的头目,也就是圣殿门的圣子,此时却还是躲藏在西市的另一处民居内。

  仍旧是一身儿大红色的衣袍的圣子坐在二楼的窗边,看着夜晚下的西市还是一片繁荣盛景。

  圣子身后,单膝半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低头躬身道:“郎君,狐狸被抓进薛耀的近卫军所用的天牢里了,若是要杀了他,还得费些力气。”

  圣子拿着小酒瓶仰头往嘴里倒了一些酒液,咽下后没先回答下属的话,反而是站起身,用手指点着西市的一处处灯火,“这么一处繁华盛世的景象,真的太让人想去破坏了。”

  过了几息,圣子才继续说:“多出些银钱,尽快杀了他,他知道的太多了,越是留着他,不良人那里越是能挖出更多的消息,这对咱们不利。”

  “是。”

  ……

  李三娘早上醒来时,不知是昨晚李父给的那碗安神汤起了作用,还是她自己内心已经强大如此,竟是夜里一点儿噩梦没做。

  当然,也很有可能是做了噩梦,但李三娘已经不记得了。

  收拾了一番,秋香和李三娘就出了门,今日倒没有从街面上叫车了,就算叫车,估计也没人敢来送李三娘去上值的。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宋大郎还伤着,躺在床上休息,但驴和车厢都在李家后院儿呢。

  李二兄决定自己亲自驾着驴车送李三娘和秋香去上值,李三娘在上驴车之前,还特意去拍了拍驴屁股,“二兄,这驴倒是胆大,那天那么大场面也没吓着它。”

  李二兄实在没想到李三娘都多大的人了,还去特意拍拍驴屁股,“你又不嫌它脏了?它哪里是胆子大,它那是反应慢,吓傻了才没乱窜把你从车厢里甩出去。这要是一匹马,早就惊马喽。”

  临了要扬鞭走人的时候,李大嫂还从家里跑到门口问李三娘可带了户籍贴了,“你大兄夜里回来就说了,出入要查户籍贴的,你可带好了?”

  李三娘拍拍胸口,“带了的大嫂,没忘。”

  如此,李三娘才顺利出发,坐着李二兄赶的车往永平坊去。

  “这段时日要麻烦二兄了,待得宋大郎好起来怎么也要半个月的,而且之后就我身上这种麻烦,倒是不好再叫他替我赶车了。怕不是之后还是要从不可先生那里借人的。”

  李二兄没回头,拽着缰绳,轻轻甩了一鞭子让驴转弯,“无妨,不过早晚去接送你就是了。不过,确实不好再让宋家大郎赶车了,他头上那伤着实不轻。若是能从不可先生那儿借个人,就很是应当了。”

  秋香接话道:“三娘子,要我与先生传信么?”

  李三娘想了想,点点头:“也好,你帮着传个信吧。早一日派人,也能让我家二兄早一日歇息。”

第196章 尊重

  果真在进入永平坊的时候,坊门处有捕快在一个个对出入坊的人验看户籍贴。

  等轮到了李三娘他们,李三娘从车厢出来,递上了自己和秋香的户籍贴,李二兄倒是刚才已经查验过了。

  验看户籍贴的捕快接过后仔细辨看了,相貌特征都对上了,还问了李三娘他们进坊作何,才放了李三娘他们进入。

  李三娘心里想着,这出入坊门需要验看户籍贴,也不知道这法子能不能抓到幕后黑手。

  若是能早一点儿抓到他们,李三娘也能安心些。

  就是别再学上次冒那么大的风险,还死了好几个人,又有那么多人受伤,最后却只是抓着个尾巴毛儿了。

  其实,李三娘今日出门之时,除了拿了户籍贴,还带了不少银子,没放在她自己身上,在秋香背的小包袱里。

  李三娘想着,因着救杨石的事儿,让酒铺子、成衣铺子那儿有了不少损失,给些补偿是应该的。

  所以,就带了银钱想要今日去送上。

  结果,等到了那女掌柜的成衣铺子的时候,说了这事,刚想让秋香解下包袱拿银子出来,就听女掌柜一叠声的拒绝:“哟,女医师这是作何?

  那种情况之下,我也就是尽了一份力罢了,哪里能要女医师的银钱。

  再说了,女医师怕是不知晓,过后京兆府的捕快却是上门来问话了,说是我出的那些衣裳算是官家买的,要给我银钱来着。

  这救人本就是积德的好事,如何还要女医师破费?”

  李三娘是真的没想到,此时的京兆府竟然还能做到这等地步的,这可真的是很先进了。

  既然如此,李三娘自然就没有再要求非得给人赔偿了。

  不过,那酒铺子李三娘还是去了一趟,听那掌柜的也是一样的说法,就放下了心。

  “既然如此,我这心里也就放心了,本就是我们耽搁了掌柜的生意,若是再不给些赔偿,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李医师可真是羞煞了人。不过就是倒出个地方,用了些烈酒罢了,哪里至于呢?”

  互相商业吹捧了一番,李三娘才和秋香离开,往医药三堂的方向去。

  而李三娘走了之后,这条街面上开铺子的人家,却都是集中到了酒铺子里去了,连成衣铺子的女掌柜都来了。

  “老王头,这就是那日被歹人刺杀的女医师?瞧着还是个小女娘咧。”

  前面街口开盐铺子的老李头一脸八卦的神情问酒铺子的掌柜。

  “嘿,可别小看李医师,那可是这个。”

  酒铺子的王掌柜对着老李头竖起大拇指,“那日我就在这门外看的真真的,李医师和那太医署的孙医监就真的给那兵士把肠子缝好放回肚子里去了。”

  “那兵士现下如何了?可还活着?”这是米铺子的掌柜问的。

  “昨日已抬去了太医署的医堂,我看那样子该是能活的。”

  “李医师可不止是医术高超,人还很好说话咧。我不是当时送了几件衣衫和一床被褥么?这李医师刚才来我铺子里,想着要出钱补偿我来着。”

  “确实如此,也来我这铺子说了,听我说了官家给买下了,会给银钱,才放心的走了。着实是个心善的女娘。”

  街面上掌柜们的言语,李三娘是听不到了,现下她还像往常一样进了医堂,对着早就到的唐明月行礼,“唐医师还是这般早。”

  唐明月还了一礼后,赶紧说:“三娘子,那人如何了?”

  李三娘明白唐明月说的是杨石,遂就与唐明月说了自己最后一次看到杨石的状况。

  “那咱们午食时去太医署医堂去看看他可好?”

  李三娘心里也想知道杨石现下如何了,可有起高热,伤口如何,遂就应了唐明月的话。

  二人刚说完话,李医师和崔医师就结伴而来了,后面紧随而来的是高医师。

  互相见礼之后,李医师竟然直视李三娘对她说了一句:“李三娘子的技艺果真厉害。”

  李三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李医师这意思是作何?

  再加上,突然的李医师能给李三娘一个好脸色不说,竟然还夸赞了李三娘一句,可不是惊着李三娘了,这才让她没有反应过来。

  李医师这句话说完,现场有那么一息明显的静默,还是崔医师出来打的圆场:“李三娘子那一手疡医技法果真了不得。让我长了见识。”

  李三娘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因着那日救人让他们看见了吧,所以才想着搭话夸赞李三娘来。

  “哪里哪里,不过一些技法罢了。我之前在医药联盟出讲时就与众人分享过了。若是三位医师感兴趣,三娘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因为众人都很好奇被划破了肠子,又被缝了肠子放回肚子的杨石现下如何了,所以就相约到时午食时间大家一块儿都去太医署医堂去探望一下杨石。

  这一上午李三娘这里不过就看了一个起了风疹的小女娘,她就展开纸张,开始写总结。

  总结什么呢?

  也就是这次急救现场的得失,比如以后得在医箱中增加一个细盐,还得是提前称重好的,用布包好了再用油纸密封,好以防以后还需要用到细盐来调制生理盐水。

  并且,李三娘觉得自己每日早起跟着李大郎他们跑圈和举石锁之外,还应该找些外物来保护自己。

  就之前李大兄给她的那个匕首就是一点儿用也没有的外物,虽然后来从现场找了回来了,但是李三娘还是回去解了上面的毒重新还给李大兄了。

  李三娘自己这个躯壳用进攻的匕首,真不如给她一把手术刀来的好。

  李三娘打算回家的时候,要是能遇到李大兄,就问问他军中之人可有什么可以贴身佩戴的护身器具,比如护心铜盘啊之类的。

  虽然当日那弓箭手的最后一箭,第一开始就被秋香的峨眉刺打歪了,当时已经射不到李三娘身上了,后边更是被徐敬真的龟壳再次打歪,更伤不到李三娘。

  可是,当日那破空而来的箭矢对李三娘的压迫感,李三娘至今还是记忆犹新。

  就是那种你明知有危险,耳边的绒毛都立了起来了,可是你的躯体跟不上思维,根本就躲不开的那种恐惧感,濒死感不过如此了。

  若是有个护心铜盘,这心脏护好了,就算其他地方受伤了,还是能有机会等到救援,很大概率是可以存活下来的。

  这安全感大大的提升啊。

  李三娘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搞一个,就听薛耀和不可先生所说,这圣殿门的圣子就是个疯子,李三娘觉得说不得这圣子是有什么偏执型人格障碍的,跟自己对上了,没完没了了。

  总要是等着别人来保护来救自己,那可不行。

  关键时刻,只能靠自己。

第197章 醒了?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