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娘她现下正难受着呢,何必往她胸口上插刀?”
李三娘理解妇人的担忧,毕竟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家人应是正经清白的良家人,不是兰花班那等风月场所有了身孕只能打掉的人。
正因为身家清白,但还能出手打胎,就证明这女娘要不就是未婚先孕,要不就是成婚了,可是却又不得不打胎的理由。
那这理由必然是有难以言说的伤心事来。
不论是何种情况,确实可以说是在人家面前提这伤心事,属实不怎么好。
可是李三娘是个医师,她是为了开药方,才有此一问的,是为了斟酌药方药量的缘故,可不是那起子八卦没脸皮的非要往人家心口上插刀。
李三娘正想解释自己是个医师,是为了开药而问,且出了这医堂的门,必定不可能让其他人知道病人自己的隐私的。
但没等李三娘开口解释,倒是翠兰虚弱的出声儿了:“阿娘,哪里能对女医师这般开口?”
翠兰想要起身儿,一旁的秋香赶紧上前帮忙,扶着她的半边身子,让她坐了起来。
翠兰先是对着秋香道谢,然后才抬眼看了妇人一眼,妇人就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转而翠兰才看向李三娘,苍白的脸,面带微笑的对着李三娘致歉:“女医师见谅,我阿娘她是担心于我,紧张了些,这才如此出言,还望女医师别放在心上。
我知女医师这般询问,是为了开药方子的使的。”
翠兰说到这里停顿了下来,李三娘这才回话:“无妨,阿娘担心子女,属实情有可原。
我确实是为了开药方,需要斟酌药量才询问的。
另外,还请二位放心,这作为医师,病人的隐私,出了这门,再不会有人知道的,我是绝不会透露出去的。”
第428章 下药强占
李三娘这话一出,翠兰和妇人对视一眼,妇人本来就不打算再多说什么了,翠兰低头沉思了几息,才抬起头看向李三娘。
“我知晓女医师,女医师是坊里乃至长安城里都甚为有名的女医师。
往常我也听不少人说过女医师的事迹,我相信女医师的品性。”
这时候,秋香从外接了南星端上来的茶盘,端了两杯水,一杯给了翠兰,一杯给了妇人,是为了让这两人喝口热水,稍微舒适些的。
然后,李三娘和秋香就听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故事。
翠兰家就在永平坊里住,家中有个杂货铺子,在城外还有几亩田地。
算是长安城里一般的能过得下去的人家,说不上小富即安,但也没到吃糠咽菜的地步,至少是比外城的人家活得能好些。
背着翠兰来的那个年轻男子,是其阿弟,少时也被老汉送去学堂认了几个字儿,有那么几分聪明劲儿,现下就是在家里打理杂货铺子。
平静祥和的日子,从翠兰到了年岁与人相看,看中了同样是住在坊内的周家大郎后,开始变得阴郁起来。
周家大郎长得不错,算是周正,家中虽还有两个年龄差不了多少的弟弟,但周家在坊内有两间不算小的门脸铺子。
周家可以说得上是小富即安的殷实人家,这在翠兰家看来就已是不错的郎胥人选了。
郎有情妾有意,周大郎和翠兰的感情急速升温,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家很快就走起三书六礼来。
翠兰家虽是想要给翠兰找一殷实人家,但也不是那等为了收彩礼而卖女儿的人家,反而为了给翠兰底气,把家里攒的一半家财,都打算拿出来作为嫁妆让翠兰带走。
一切都按着三书六礼走着,翠兰是既高兴有了周大郎这般好的郎胥,又悲伤自己即将出嫁,要离开父母兄弟去他人家生活。
就是,甜中带咸吧。
在这其中,周大郎巧舌如簧哄得翠兰眉梢带喜,真是哪哪儿都觉得周大郎好得不得了。
这时候,周大郎就在两人单独约见的时候,动起了手脚来。
翠兰自是言辞拒绝,“周郎,不可如此。
咱们还未成亲,如此轻浮,可不好咧。”
翠兰此时脑子还在,轻言面有羞意的拒绝了周大郎的亲近。
翠兰看到周大郎的黑脸,心里带了几分忐忑,既想要在成婚前矜持自身,也不想让周大郎因为自己不愿而厌恶自己。
遂,轻声细语的哄了周大郎大半晌儿,才算好。
又过了月余,周大郎有一日又约了翠兰出去,是在一处小有名气的酒楼里。
“周郎,作何来这般贵的地方,咱们去那馆子里吃上一碗汤饼就是了。”
“兰娘,在我心里你值得最好的,我瞧见你,心里就欢喜,想要把最好的都给你。
等咱们成亲了,我再带你去君又来,那里的席面才好吃呢。”
翠兰听了这甜言蜜语,哪里还顶的住,只得开心的低下头,露出洁白柔嫩的脖颈儿来。
翠兰没看到盯着她看的周大郎此时眼里淫邪的目光和满是算计的面庞,只在心里高兴自己竟是能找到这么一个大方、对自己又好的郎胥来。
本来一切都好,可不过喝了一盏桃花酿后的翠兰,竟是不过一会子就觉得头昏沉沉,晕乎的很。
“周郎,我很是不胜酒力,头有些难受,你送我家去吧。”
可这待宰的羔羊就在眼前,披着人皮的狼如何能放过?
周大郎一把揽过翠兰,笑呵呵的在她耳边嘶语:“兰娘,无妨,此处有一矮榻,我抱你去那处歇歇就好。”
本就有些迷糊的翠兰,听了这话,本能的就想反抗。
但周大郎哪里能给翠兰机会,说完,周大郎一把抱起翠兰就往包间里头走,过了屏风,就有一矮榻立在此处。
翠兰中了药,哪里能反抗的起来?
那药就下在桃花酿里头,就是周大郎提前买通了上菜的小厮做的。
翠兰再厉害,不过一女娘,女娘的力气天生就比郎君小,更别说被下了药了。
可翠兰自是不愿在婚前就被人如此对待的,努力挣着眼睛要反抗,但周大郎这会子看出翠兰仍旧不从的样子,就俯身在她耳边说:“翠兰,咱们都走过了纳吉了,马上就要成为夫妻了。
你从了我就是,我那般心悦于你,实在是一天也忍不了了。”
翠兰听了这话,心思有些浮动,反抗的力度变小了一些。
但仍旧是不愿的,可药效上来,翠兰有心不从,但力不从心。
随着时间过去,翠兰直接完全昏睡了过去。
而在翠兰昏睡后,周大郎自是成就了好事。
一个多时辰后,翠兰醒了过来,低头一看自己身上青紫的伤痕,感受到下身儿撕裂的疼痛,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翠兰惊恐的哭了起来,赶紧穿戴齐整,就想离开包间,可这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周大郎堵了个正着。
“兰娘,你去哪儿呢?
我这不是买了药膏子回来给你抹,你快回去坐下,我给你好好抹上药膏,要不然你可有的疼了。”
“你,周郎,你怎的,你怎会如此对我?
我们还未走完六礼,还未成亲,你,你这般对我,我怎么办啊?”
想到自己在婚前失了身子的翠兰,现下除了身体上的疼痛,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压力,懊恼悔恨自责,种种情绪一一在翠兰身上闪现。
最后,周大郎自是把翠兰送回了家。
回到家,妇人问翠兰今儿个周大郎带她去何处,都做了什么,就像往日一般的询问,翠兰紧张的不知如何作答。
翠兰知道,自己该把被占了身子的事儿同妇人说,可不知怎的,是羞耻抑或是害怕,翠兰敷衍了妇人的问询,没有把这事告知家里人。
日子就是这般过着,翠兰和周大郎的三书六礼,已是走到了纳征。
翠兰家本以为会平顺的一直走到最后一步,没想到到了纳征这里却是起了麻烦。
“这明明与之前说的不一样?
我家如何能认?”
媒人面带尴尬的看着妇人拿着聘礼单子生气的问,媒人心里也是在骂:“周家真是不要脸,早前说好的门脸铺子、十两聘银竟是一个也不给了。
我真是倒霉,这不是要毁我媒人名声!”
媒人又想起昨儿从周家拿了这改了的,只不过三两银子,加上一些杂七杂八东西的聘礼单子,当场就问了为何改了?
“你们这般说话不算话,我如何能说的出口?
这事儿人家那里能够答应?”
可周母当时却是满满得意的回话:“放心,翠兰家啊,一定会答应的!”
翠兰家哪里会答应?
媒婆没得法子,只得和稀泥,说了一车轱辘的好话,只言周家就是这般改了聘礼单子,就是如此了。
一回没谈成,媒婆带着礼单走了。
第429章 决断
翠兰直到此时,才明白周大郎到底为何在成婚前就使了手段占了她的身子!
原来竟是打着这般主意!
是想要拿着占了她身子这个把柄,要挟自己,然后顺势减少聘礼,就可让自家吃了这个暗亏,不得不答应了。
要不然,若是半路改了聘礼单子,很是可以直接把这桩亲事退了就是。
此时之风气,和离再嫁的比比皆是,不过就是半途谈不拢退亲而已,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若是一个婚前失贞而被退婚了的女娘,那就算是此时之风气,可不会轻易放过翠兰一个女娘,甚至很可能会影响翠兰阿弟的嫁娶来。
翠兰听着耳边阿弟的愤怒的话语:“周家如此不讲诚信,不是好人家,那周大郎更不是良人,阿姐与他家的亲事就算了得了。
咱们再找媒人就是,阿姐蕙质兰心,咱家陪嫁不少,何愁如此?”
老汉和妇人都没应承,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这是时人对于亲事的看法。
但若是涉及到亲生的儿女身上,谁又能真的忍着委屈呢?
妇人还没回应,倒是老汉一巴掌拍在了桌上沉声道:“与周家就算了吧,翠兰年岁不大,就算多交一年人头税,咱家也交的起。”
翠兰听着亲人这般维护,心中酸涩的紧,想要把自己被周大郎轻薄了的事说出来,可心里头又害怕,最终只流下满脸泪水,还是禁闭着嘴一个字儿没说。
翠兰与周大郎的亲事就这般耽搁了下来,期间周母和周大郎还来了两回翠兰家,周母言语间多是带着不屑,瞧不起翠兰家只有一个小杂货铺子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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